第52章 第52章 內外交困
老太妃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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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將這個從小就沒了娘的孫女,更緊地摟在懷裡。
另一邊,紀召武並沒有跟著去老太妃的院子。
他找到了幾個府里的老人,看似隨意地聊著天。
「李伯,我離家這一年,府里變化不小啊。」
「林側妃…當真被休棄了?」
「那個柳夫人和姜小姐,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又去了錦瑟院。
那裡,已經被一場大火燒得只剩下斷壁殘垣。
他站在廢墟前,看著那焦黑的房梁,眼神冰冷。
他聽說,世子哥哥為了救那個姜冰凝,差點葬身火海。
最後,他的腳步,停在了聽雪軒不遠處的假山後。
他看見他的父王,正滿臉歉意地對柳靜宜說著什麼。
他看見那個叫姜冰凝的少女,正安靜地站在一旁,仿佛眼前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紀召武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女人太鎮定了。
鎮定得根本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夜,深了。
紀少歡哭腫了眼睛,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紀召武早已等在了那裡。
「哥。」
紀少歡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紀召武替她倒了杯熱茶。
「哭完了?」
紀少歡接過茶杯,點了點頭。
「祖母什麼都沒說,只讓我別鬧。」
紀召武冷笑一聲。
「祖母自然不會說什麼。」
「她默許了,就說明這對母女,對信王府有用。」
紀少歡咬著嘴唇,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哥哥,父王變了。」
「他看那個柳夫人的眼神,我從來沒見過。」
「還有那個姜冰凝……她一來,府里就天翻地覆。林側妃那麼囂張跋扈的人,說倒就倒了。」
紀召武看著窗外聽雪軒的方向,緩緩開口。
「那個姜冰凝,不簡單。」
他頓了頓。
「她不是來做客的。」
「她是來奪走我們的一切的。」
紀少歡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更多的是恨意。
她擦乾眼淚,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哥哥,我們要為母親守住王府!」
紀召武看著妹妹。
他們自幼失恃。
在那個冰冷的王府里,母親這個詞是他們唯一的溫暖與信仰。
他們比同齡人更早地學會了看人臉色,更早地懂得了什麼叫偽裝與算計。
因為他們知道,不自己強大起來,就沒人會保護他們。
紀召武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狠厲。
「守?」
「不。」
「我們要把屬於母親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都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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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軒的書房內,燭火微晃。
姜冰凝坐在案前,整個人都有些發愣。
果然。
就是這個時間。
上一世,紀召武和紀少歡,也是在這個時候回的府。
只是那時林側妃還在。
那對剛從書院回來的少年少女,像兩頭被激怒的幼狼,幾乎是立刻就跟林側妃撕咬在了一起。
而姜悅蓉被林側妃一次又一次地推出來,用最惡毒的言語和最卑劣的手段,去衝撞構陷紀召武兄妹。
最終的結果便是那對兄妹將所有的恨意,都算在了姜悅蓉頭上。
連帶著對母親也是憎恨不已。
那份恨如同跗骨之蛆,最終釀成大禍,險些讓信王府徹底分崩離析。
姜冰凝的指尖緩緩收緊。
她絕不會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
這一世林側妃倒了,最大的障礙似乎已經清除。
可她看著今日紀少歡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心中警鈴大作。
沒有了林側妃這個靶子,他們兄妹的憎恨或許全都會轉移到母親身上。
母親的身子尚未痊癒。
信王他對母親確實有愧,也存著補償之心。
可少年人的心思,最是偏執也最是難測。
他們認定的仇恨,又豈是他們父親幾句溫言軟語就能化解的?
姜冰凝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前有兵符之危,後有兄妹之恨。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春桃略帶驚慌的通報聲。
「小姐,越…越王殿下來了!」
姜冰凝猛地抬起頭。
紀凌?
他怎麼會來?
不等她細想,書房的門帘已被掀開。
紀凌一身玄色錦袍,負手而立,就那麼站在門口。
他揮退下人徑直走了進來,目光落在姜冰凝身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聽說,本王的堂弟和堂妹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
「動靜還不小。」
姜冰凝站起身並未看向紀凌,而是斂去眸中所有的思緒,平靜地走到茶案前,開始烹茶。
沸水注入茶壺,發出嘶嘶的聲響,白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臉。
紀凌也不催促,就那麼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看她如何從方才的怔愣中,迅速找回這份滴水不漏的鎮定。
「本王那堂弟堂妹,可比紀乘雲難纏得多。」
他緩緩開口,像是閒話家常。
「不知道你,有沒有本事像收服紀乘雲那樣,也把他們收服了?」
這話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嘲弄。
姜冰凝提起茶壺,將一盞琥珀色的茶湯,穩穩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茶水沒有濺出分毫。
「越王殿下。」
她目光清冷如水。
「管的未免有點寬。」
紀凌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女。
她明明身處漩渦中心卻冷靜得像個局外人,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扎心的話。
有趣。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卻沒有喝。
隨即,他放下了那點試探的心思,面容變得認真,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語氣。
單刀直入。
「我收到風聲,你想要去柳家舊宅,所謂何事啊?」
姜冰凝面色立刻冰冷下來。
「越王殿下,這是我的私事,與您無關吧。」
紀凌將雙手搭在椅子上,身體向後靠了靠,露出刀削般的下頜線。
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仿佛就是在說一件毫不在意的小事。
「柳家祖宅的密室,三個月前,林家的人便去過了。」
姜冰凝倒茶的手猛地一僵。
茶水溢出杯沿燙在了她的指尖上。
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痛楚,死死地盯著紀凌。
紀凌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東西,應該已經被他們取走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他們不知道。」
「你手裡,還有他們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