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雲泥界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京城。

  姜冰凝聽到春桃的傳話時,正在替母親修剪一盆君子蘭。

  剪刀剪斷了一片多餘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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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對姜悅蓉最後一絲不忍,也隨著這一刀徹底熄滅。

  她放下剪刀,淡淡地吩咐。

  「去請張嬤嬤,備車,去林府別院。」

  當姜冰凝的馬車停在林家別院外時,這裡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她沒有上前,只是隔著人群,冷冷地看著院內那場不堪入目的鬧劇。

  王琨似乎是打累了,正叉著腰,對著地上衣衫不整形如瘋婦的姜悅蓉吐著唾沫。

  「不知廉恥的賤貨!還想嫁進我們王家?做夢!」

  「你們姜家的女兒,是不是都這麼下賤!」

  他罵得興起。

  「一個兩個都上趕著給男人當玩物!」

  人群中發出一陣議論聲。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而威嚴的聲音,陡然響起。

  「王公子慎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姜冰凝身邊的張嬤嬤,正一臉嚴肅地看著王琨。

  「奉信王太妃之命,在此告知諸位一件事。」

  「柳夫人已於昨日,正式與姜承軒和離,文書已過官府。」

  「從此,柳夫人及其子女,與姜家再無瓜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內狼狽不堪的姜悅蓉,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院內那位姜二姑娘的任何行止,都屬其姜家家事,與我信王府的貴客姜冰凝姑娘,無半點相干!」

  這番話擲地有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在院內院外兩個身影之間來回逡巡。

  一邊,是姜悅蓉披頭散髮,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名聲掃地,淪為京城最大的笑柄。

  另一邊,是姜冰凝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素雅的湖藍色長裙,衣著整齊,纖塵不染,立於人外,神情冷靜得仿佛在看一出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戲。

  一個在泥里,一個在雲端。

  圍觀者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天哪,這真是親姐妹嗎?」

  「一個不知廉恥,一個清貴端方。」

  「真是雲泥之別啊!」

  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林文博的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為難與痛心。

  他上前一步,扶住還要撒潑的王琨。

  「王兄,息怒。」

  王琨一把甩開他,眼睛猩紅。

  「息怒?林文博,你他娘的讓老子怎麼息怒!這頂綠帽子,老子戴得穩穩噹噹!」

  林文博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事已至此,我林文博不是不負責任之人。」

  「我願納悅蓉妹妹為妾,給她一個名分,也算對王兄有個交代。」

  納妾?

  王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個被你穿爛的破鞋,怎麼做都是你的事,但如此侮辱我,就想跟我兩清?」

  「林文博,你打的好算盤!」

  林文博臉色一沉,猛地將王琨拉到一旁,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陰冷。

  「王兄,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這麼一個貨色,你當真要與我林家撕破臉?」

  他湊到王琨耳邊。

  「你我都清楚,姜悅蓉這種貨色,玩玩也就罷了,當真抬進府里,只會污了門楣。」

  「你今日出了氣,我也給了台階,何必不依不饒?」

  王琨喘著粗氣,顯然怒火未消。

  林文博輕笑一聲,下巴朝著不遠處信王府那輛馬車微微一揚。

  「王兄,你看看那邊。」

  「姜家真正的鳳凰,可在那兒呢。」

  「清清白白,又是信王太妃跟前的紅人,如今還和姜家割席,沒了那糟心的爹。」

  「比起這灘爛泥,那樣的美人娶回去做正妻,難道不比什麼都有面子?」

  王琨的動作一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馬車的帘子紋絲不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高貴與疏離。

  他心頭的邪火,瞬間找到了新的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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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沒有給姜悅蓉任何體面。

  傍晚時分,一頂灰撲撲的布面小轎,從別院的角門,悄無聲息地抬進了林府。

  沒有吹打,沒有賓客,甚至沒有一塊紅綢。

  轎子繞開了所有華麗的庭院,徑直被抬到了林府最偏遠的一個小跨院裡。

  一個面無表情的老媽子,將一紙文書扔在她面前。

  上面寫著兩個墨色淋漓的大字。

  「妾書」。

  姜悅蓉渾身發抖,至此方才徹底明白。

  什麼相府大少夫人的風光。

  什麼琴瑟和鳴的恩愛。

  全都是夢!

  她心心念念的貴妾是夢,眼前這豬狗不如的賤妾,才是她真正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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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府,內宅。

  柳靜宜被太妃召了過去。

  「和離之事,既已落定,往後你安心住下便是。」

  柳靜宜恭敬地應了聲「是」。

  太妃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冷意。

  「但是,你要管好你的女兒。」

  「外頭那些污糟事,別再沾染分毫。」

  「姜悅蓉是姜家的人,她的死活與我們王府,與你現在都沒有半點關係。」

  「信王府的清譽,比什麼都重要。」

  柳靜宜的心猛地一沉。

  「……是,妾身明白。」

  第二日清晨,姜冰凝去給老太妃請安,老太妃還沒來,紀召武就發難了。

  「這外頭的傳言,真是越來越難聽了。」

  「說什麼姜家二姑娘不知廉恥,婚前失貞,鬧得滿城風雨。」

  他故意頓了頓。

  「嘖,真是有什麼樣的妹妹,就有什麼樣的姐姐。」

  「都是不省心的貨色。」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姜冰凝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弟弟這話,我可就不懂了。」

  「我母親總是教我,女兒家的品行,皆看母親的教養。」

  「想來,弟弟的母親,在世時定是位行事端方、品性高潔的女子。」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紀召武臉上。

  「也不知為何,到了少歡妹妹那裡,就學岔了路,竟能做出往長輩藥碗裡撒毒粉的事來。」

  「想來,定是少歡妹妹自己不爭氣,辜負了王妃的一番教導吧?」

  「你!」

  紀召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紀乘雲聞訊趕來時,紀召武還在撒潑。

  「哥!你看看她!一個外人,竟敢騎到我頭上來了!」

  紀乘雲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住口!」

  他一聲低喝,紀召武嚇得一哆嗦。

  「你像個什麼樣子!」

  「在太妃院子裡大呼小叫,摔杯擲盞,這就是王府的規矩?」

  紀召武被訓得啞口無言。

  紀乘雲不再理他,轉身走到姜冰凝面前。

  他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

  「讓你受委屈了。」

  姜冰凝搖了搖頭。

  紀乘雲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鄭重地承諾道。

  「你且安心住下。」

  「在這信王府內,無人可輕辱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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