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買套房，跟買白菜一樣
電話那頭的林律師沒有絲毫的驚訝或遲疑，聲音依舊是那副專業到不帶一絲感情的調調。
「明白。
君臨天下A-01號樓王目前正掛牌待售，業主急需資金周轉。
我馬上安排人進行全款收購和交接，預計三十分鐘內可以辦妥所有手續，房產將直接登記在您名下。」
「安保方面，我們旗下就有全球頂級的安保團隊『黑水國際』的股份，我將即刻調遣一支十二人的特種安保小隊前往江城，二十四小時聽候您的差遣，他們將在四十分鐘內抵達您指定的任何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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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還有其他吩咐嗎？」
江辰海看了一眼牆上那個滴答作響的破舊石英鐘。
「半小時後，讓他們到這個地址來接我。
另外，準備幾套適合女士穿的當季高定成衣，尺碼……就按蘇清歌的尺碼來。」
「好的，江先生。」
電話掛斷。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牆上那老舊鐘錶發出的，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人心上的滴答聲。
蘇清歌就那麼蹲在地上，仰著頭，用一種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辰海。
她的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了。
黑水國際？
那不是只在好萊塢電影裡才聽過的，傳說中由各國退役特種兵組成的頂級僱傭兵公司嗎？
調遣一支特種安保小隊？
君臨天下的樓王？說買就買？
高定成衣？張口就來？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不是一個開著漏風五菱宏光，為了幾塊錢訂單發愁的網約車司機嗎？
他不是一個為了一個億的「風險費」，跟自己斤斤計較的市井小民嗎？
為什麼他一個電話，就能調動如此恐怖的資源？
這已經不是有錢能夠解釋的了。
這是一種權勢，一種言出法隨，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恐怖力量。
她之前對江辰海的認知，在這一刻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貪財？市儈？窩囊？
不。
完全不是。
她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幕幕。
面對幾十個保鏢的圍堵，他毫無懼色，一腳踹飛一個壯漢。
開著一輛破五菱，敢硬生生撞開幾百萬的邁巴赫，在十幾輛豪車的追逐下殺出重圍。
面對一個億的勒索，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原來，他不是在虛張聲勢，也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沒把那一個億放在眼裡！
自己還可笑地以為，用五百萬就能收買他，用一個億就能嚇住他。
現在想來，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在他眼裡，恐怕就跟一個跳樑小丑沒什麼區別。
「你……你到底是誰？」
蘇清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辰海懶洋洋地在床邊坐下，將手機揣回兜里，沖她挑了挑眉。
「我？江辰海，一個光榮的網約車司機，目前失業中。」
他攤了攤手，「順便，還是你肚子裡孩子他爹。」
「你！」
蘇清歌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這個男人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但不知為何，她心中的那種絕望和恐懼，卻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和荒謬的情緒。
有震驚，有好奇，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名為「安全感」的東西。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江辰海站起身，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走到她面前，彎下腰，粗魯地在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擦了擦。
「哭哭啼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趙泰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他的動作很粗糙，紙巾划過嬌嫩的肌膚，甚至有些微的刺痛。
可蘇清歌卻愣住了。
她聞到了他身上那件舊T恤上傳來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著一股陽光曬過的氣息。
很廉價，卻莫名的讓人心安。
「可是……我的事業……」
蘇清歌的聲音依舊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裡蓄滿了委屈。
對她來說，演藝事業是她的全部，是她擺脫原生家庭，證明自己價值的唯一途徑。
趙泰現在要毀掉的，是她的整個人生。
「事業？」
江辰海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那種任人拿捏的東西，也配叫事業？」
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真正的事業，是規則由你來定，而不是你被規則束縛。
他能用資本把你捧上天，就能用資本把你踩進泥里。
說到底，你不過是他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隨時可以被犧牲。」
江辰海的話，毫不留情，字字誅心。
蘇清歌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在娛樂圈這個巨大的名利場裡，她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卻如履薄冰。
她拼命努力，潔身自好，就是想擺脫資本的控制，獲得真正的話語權。
可現實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在趙泰這種頂級資本太子爺面前，她所有的努力和堅持，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蘇清歌徹底放棄了思考，下意識地向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求助。
「怎麼辦？」
江辰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簡單。」
「既然他想用資本壓死你，那我們就用更多的資本，把他壓死。」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蘇清歌徹底呆住了。
用更多的資本……把趙泰壓死？
趙泰背後可是星皇娛樂，是市值近千億的娛樂航母！
江城，乃至整個龍國，有幾個人敢說能用資本壓死趙家？
這個男人，他憑什麼？
就憑那張能調動黑水安保和秒購樓王的黑卡嗎？
那背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財力和權勢？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江辰海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江辰海按下免提。
「請問是江辰海先生嗎？我是君臨天下物業中心的負責人，剛剛接到總公司通知，A-01號樓王已完成交割，產權已變更至您名下。
這是您的私人管家團隊的聯繫電話，您隨時可以入住，請問您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們提前準備的嗎？」
電話里的聲音恭敬到了極點。
江辰海淡淡地「嗯」了一聲。
「暫時沒有，半小時後我會過去。」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回床上，然後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個充電器，還有抽屜里一個破舊的相框。
他把這些東西胡亂塞進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做完這一切，他拎著那個與這間屋子畫風極其相符的黑色塑膠袋，對還蹲在地上發呆的蘇清歌揚了揚下巴。
「走了，孩兒他媽，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家。」
蘇清歌機械地站起身，跟著他走出那扇破舊的鐵門。
陽光有些刺眼。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只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卻仿佛經歷了一生般大起大落的出租屋。
門口那灘不明液體依舊散發著異味。
牆角的蜘蛛網在風中搖曳。
一切都和她來時一樣。
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她看著走在前面，那個拎著黑色塑膠袋，穿著舊T恤和沙灘褲的男人。
他的背影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懶散。
可在蘇清歌的眼中，這個背影卻仿佛蘊含著一種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她的人生，從坐上那輛五菱宏光開始，似乎已經駛向了一個完全未知的，瘋狂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