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醒
門外的大雨停了,黑九和巫醫道謝之後,小心的抱起脆弱的雌性回了自己的洞穴。
他的獸形屬於蛇類,喜歡陰冷灰暗的地方,所以他居住不是木屋,而是離部落偏僻一些的山洞。
把小雌性放在石床上之後,他點燃火種,把小雌性奇怪的衣服簡單的清洗後放在火堆旁烘乾。
他和小雌性畢竟沒有正式認識,黑九也不好意思給她換衣服,小雌性白嫩的皮膚都被粗糲的獸皮磨的發紅,他只好請巫醫來幫忙。
「你的獸皮處理得都太粗糙了,硬邦邦的,小雌性的皮膚很嬌嫩的,你還是找部落里的其他獸人幫忙處理你的獸皮。」
黑九沉默著點點頭,他一個人的時候,白天就去捕獵,晚上也喜歡用獸形睡覺,很少保持人形,所以獸皮都是隨便處理的。
在兩人說話間,石床上的小雌性動了動,唇瓣微微張開,濃密的睫毛顫顫,嘴裡嗚咽著發出細弱破碎的聲音。
黑九立馬轉身,從一旁端過一個石碗,裡面是乾淨的清水。
小雌性口渴了,這一天一夜裡,他一直照顧著小雌性,只要對方動一下,他立馬就猜到了。
熟稔地把石碗放到火堆上烤了一會,等碗裡的水溫熱之後,他才小心的端到床邊,因為小雌性意識不清醒,他用一片樹葉卷出一個小凹窩,舀水從小雌性微張的唇瓣餵進去。
小雌性的腦袋有傷,他不敢亂碰她,夜裡還得注意讓她不要亂動,以免傷口再次裂開。
巫醫有些詫異,黑九在部落的名聲並不好,加上他的獸形是蛇類,她也覺得黑九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可他照顧雌性的模樣,雖然僵硬刻板,但十分小心和細心。
溫熱的水順著雌性的唇瓣流入脖頸之中,黑九拿來一塊雪白的布料,浸濕之後小心的擦拭著殘留的水漬,順便小心的給小雌性擦洗了一下臉頰。
溫熱的布料擦過雌性雪白的臉蛋,上面慢慢浮現一抹紅暈,漂亮精緻的面容不再慘白,而像是黑暗裡盛開了一朵泛光的極致之花。
漂亮誘人,卻讓人望塵莫及。
幽深的眸子划過一抹暗色,心跳也在不受控制的加速,這種感覺對黑九而言,陌生又刺激。
他呆呆的望著床上的小人兒,在他炙熱的目光下,那捲密翹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而後在他的灼灼注視下,緩緩睜開,露出了那雙黑白分明還有些懵懂的雙眸。
白阮:「!!」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白阮還以為自己已經到了極樂世界,可臉上的溫熱和身上鑽心的疼痛都在告訴她,她還活著。
一睜眼,一張俊美非常的冷臉闖入視線,她愣了愣,才想起來這是救了自己小命的恩人。
雖然只是看了一眼,但她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張冷峻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就是這個人,腦子突然不合時宜的想到當時負距離接觸的場景,她臉色瞬間爆紅。
掙扎著要坐起來,只是剛一動,後腦就傳來一陣撕裂的鈍痛。
黑九皺了皺眉,看著疼的小臉扭曲的雌性,剛想阻止她起來,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小雌性醒了?哎喲,你先別動,你後腦的傷還沒好呢。」
巫醫幾步跨過來,把白阮摁回床上,讓她好好側躺著。
白阮看著面前一頭黃髮的老婦人,眼中閃過一抹驚慌,身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微張的唇瓣緊緊抿在一起。
巫醫一臉疑惑。
小雌性怎麼回事?怎麼好像很怕他的樣子?
難道!難道她以前的部落經常有像自己一樣的雌性虐待她嗎?
巫醫想到這裡,心都軟了,可憐的小雌性,她聲音輕柔:「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白阮看著面容慈藹的婦人,儘管對方笑的一臉溫柔,她依舊警惕的瞪大了雙眸。
她的姨母便是個容貌純良在外極盡和善之人,可背地裡總是以辱罵毒打她為樂趣,她深刻明白,人不能只看表面。
再說……
這個人的頭髮顏色很奇怪,像秋天的落葉一樣枯黃,上面還插很多顏色各異的羽毛,眼睛也是黃色的。
泛白的唇瓣被咬的發紅,白阮下意識的看向救了她的男人,黝黑的眸子濕漉漉的,裡面帶著幾分依賴和惶恐。
黑九心念一動:「這是巫醫,是她治好了你。」
巫醫點點頭,又不悅道:「小雌性還很虛弱,你說話不要冷冰冰的,會嚇到她的。」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黑山森林?你還能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巫醫期盼的望著白阮,想要立馬知道,小雌性的腦袋到底有沒有磕傻。
隨著巫醫的靠近,那雙黃色的瞳孔越發明亮,白阮下意識的防備,她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麼奇怪的人,目光再次落在黑九身上。
「你來問吧,她好像還記得你,你問問看小雌性是不是變得和兔棉一樣了。」察覺小雌性對自己的害怕,巫醫後退了幾步。
黑九點頭,看著小雌性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帶著依賴的望著他,他心口一熱。
罕見的有些緊張,只是他冷著臉習慣了,低沉的聲音僵硬又有些冷淡:「你叫什麼?是從哪個部落來的?是什麼族類的?」
巫醫無語扶額,黑九這凶神惡煞的樣子,是在嚴刑逼供嗎!
沒看到小雌性一臉的慌張和害怕嗎?
獸皮下,白阮小手緊張的攥緊,小聲回道:「我叫白阮,我是從桃花村來的。」
她不知道部落是哪裡,應該是恩人村子的名字,但這個村子她沒聽說過。
巫醫皺緊了眉頭,這附近還有叫村子的部落?她聽都沒聽過,不過小雌性沒有磕壞腦袋就好。
「既然這樣,你先好好休息,黑九把你從黑山森林帶回來的,你們已經契約了,等你傷好了,他可以送你回到你們村子去。」
雌性是部落很重要的寶物,如果這個小雌性傷好了要回到自己的部落,他們也只能送她回去。
!!
回去!
不!不!她死都要不回去!
聽到這句話,白阮渾身一顫,一股強烈的恐懼籠罩著而來,想到嫁給老太監做對食的種種下場,大顆大顆的晶瑩淚珠瞬間墜落下來,順著眼角沒入發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