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畸變
第20章
巫醫顯然很不理解白阮的想法,在她看來,守護者收多少都沒有關係,獸夫一定要多契約幾個強大的。
越強大的獸人獸能反噬才會越嚴重,像黑九這樣才四級就反噬到控制不住獸能的是少數,岩松那樣的四級,除非過渡消耗異能,否者不會反噬很嚴重。
所有雌性都希望自己的守護者越多越好,契約的獸夫越強大越好,她們並不在乎雄性的獸能反噬有多嚴重,因為弱小的雄性不擔心這個問題,而強大的雄性她們恨不得馬上契約幫忙安撫獸能。
如果遇到白軟說的這種實在不喜歡的雄性守護者,大不了契約之後將人安排的遠一些,減少接觸和親近就可以了。
那有像白阮這樣,只想要黑九一個獸夫就算了,連一個守護者都不願意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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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傻孩子,你剛成年,許是之前的部落把你…管的太嚴實,部落外的世界是很殘酷危險的……」
巫醫簡單的給白阮說了部落外的情況,她也終於明白,這個異世並不似她想像中的安全,部落里的獸人確實不會傷害雌性。
但是部落外的野獸和流浪獸人才不管這些,在部落外有數不清種類的各種野獸變異獸和流浪獸人。
流浪獸人有兩種,一種就是像黑山部落這樣,脫離原部落或者被驅逐出原部落的正常獸人,而另一種就是極度危險無法控制自己的獸化獸人。
他們要麼是沒有契約雌性遭獸能反噬,要麼就是被契約的雌性劃破了契約獸印,要麼是契約的雌性死亡,這種獸人已經不能稱之為獸人。
他們精神異常不穩定,在人形和獸形之間無法自由轉化,獸能反噬讓他們時時刻刻都在承受極致的痛苦,以至於他們十分暴戾殘忍,嗜殺成性,最可怕的是,他們喜歡啃食雌性,虐殺幼崽。
在他們看來,雌性是造成他們這一切痛苦的源頭,他們痛恨雌性,更痛恨雌性生下來的幼崽。
「那些流浪獸人經常會闖進部落里,每一次都會有不少的雌性和幼崽慘遭毒手,我勸你多契約一些獸夫,並不是因為岩松和我有親緣關係,而是哪怕你不出部落,危險也無時不在。」
巫醫嚴重閃過沉痛,她聲音有些嘶啞的繼續說道:「我曾經也有幾十個獸夫,如今只剩下一個還在陪著我,阮阮,奶奶希望你能被保護的更安全。」
白軟聽的膽戰心驚,忍不住後怕,部落外這麼危險,那當思要是沒有被黑九救回來,說不定她現在不是被野獸吞下肚就是被流浪獸人啃食。
她思緒不由的想到以後,如果在部落里也依舊存在危險,那只有黑九一個人確實沒辦法保護好她和幾個崽崽。
但是因為這樣就要契約幾個不喜歡的獸夫,她也下不了決心。
她的阿爹曾是個滿腹經綸的秀才,年輕時本是前程似錦,憑著一身才學,原是有望科考及第、步步高升,博個封官進爵的錦繡前程。
可偏偏在那意氣風發的年歲,他遇上了阿娘。為了護著阿娘不受知府家奴的欺凌,他一介文弱書生,竟敢拍案而起,當面頂撞了在當地一手遮天、權勢熏天的知府。
這一遭,便徹底斷了功名路,不僅被革去了秀才功名,更被列入了科考的黑名單,從此再無緣仕途。但阿爹從不曾後悔,他守著阿娘,守著一方小小的宅院,耕讀相伴,布衣蔬食,卻過得有滋有味。兩人琴瑟和鳴,恩愛繾綣了一輩子,就連離世後,也是同穴而葬,生死不離。
白軟自小浸在這樣的深情里長大,看慣了阿爹為阿娘描眉、阿娘為阿爹縫補衣衫的溫柔模樣,對這般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早已是心嚮往之。要她像族中其他女子那般一人多夫?她自問做不到。一顆心就那麼大,實在難以剖成好幾份分給不同的人。若真要勉強,總有人會被冷落,被忽視,被擱置在不被在意的角落。她既做不到面面俱到,也不忍心看著誰滿懷期待地靠近,最後卻落得個黯然神傷的下場。
族裡的獸人大多粗獷,眉眼間帶著張揚的野性,唯有眼前這人,縱然狼狽,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周遭莽荒格格不入的清冽。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手裡的野果,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野果和傷藥遞過去,聲音軟乎乎的:「你……你先吃點果子墊墊,傷藥敷上能止疼。」
那獸人垂眸看了看她遞過來的手,又抬眼看向她。日光透過林葉的縫隙,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映得她那雙杏眼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汪清泉,乾淨得讓人心頭一顫。
他沉默地接過,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
白軟縮回手,蹲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野果。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一點不像族裡那些狼吞虎咽的獸人,倒有幾分像阿爹當年,捧著書卷細嚼慢咽的模樣。
「你不怕我?」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磨砂紙划過木頭。
白軟怔了怔,搖了搖頭:「你看著……不像壞人。」
他聞言,竟極輕地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轉瞬即逝,卻讓他眉眼間的冷冽淡了許多。他指腹擦過唇角的果漬,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探究:「族裡的獸人都在說,有個小雌性,寧肯孤著,也不肯接受多夫。」
白軟的心猛地一跳,沒想到這話竟傳到了外族獸人耳中。她低下頭,指尖捻著衣角,聲音輕得像蚊蚋:「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話落定,林間靜了片刻,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白軟正窘迫得想逃,卻聽他再度開口。他的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她的心頭:
「巧了。」
他撐著樹幹,緩緩站起身,狼尾輕輕掃過地面,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得落在她的耳畔:
「我找的,就是你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