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首席已經欽定了，你來管理活蝕
第67章 首席已經欽定了，你來管理活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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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瑞托」
環里瑟雷斯大陸語系中，意為陰雨，亦是大陸東南部地區常用名，多為精靈種、混血種、人族。
這一段文字，位於捲軸末端，沒有特地另起一行，根據文史館學者考究，認為不符合常規里瑟雷斯書寫習慣，因此無法確認為落款。
依維拉端詳著文字，沉默道：「所以，陰雨是比較合理的推斷？」
「首席大人，」管理員聲音帶著謹慎，「詞義的精確解釋，需要聯繫上下文語境，即便在我們諾拉的語系中，也存在大量詞語因組合位置，或使用場景不同而意義發生微妙變化的例子。」
「在缺乏上下文、且對原語言規則理解有限的情況下，任何單一詞彙的直譯，都可能存在偏差。」
嚴謹到保守的答覆讓依維拉把目光再次投向南安，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
「無妨，能有進展遠超我們的預期。」她吩咐，「讓學院留意語言類天賦優異的學員，未來幾年，我們或許會用得上。」
南安腦海中的嗡鳴逐漸停息，巨構魔方恢復平靜，受驚的蠅霧們得以謹慎地在小屋外盤旋。
依維拉貼心地釋放了療愈系的魔法，令他的精神為之一松。
「其他人，都對前輩十分滿意。」
即便是首席中最慎重者，經歷迴響沙包與「信」之後，也不再質疑南安的神魔抑制力。
黑霧歷從未誕生過的奇蹟，此刻，近在咫尺。
依維拉將南安領入空置的休息區，觸發了位於空曠處的通訊法陣。
置身其中，南安環視四周，看到了13道只有輪廓的身影。
它們並非真實的影像，更像是高度凝聚，輪廓分明的霧氣團。
大致勾勒出人形，卻沒有具體的容貌服飾的細節，僅能從輪廓的高矮胖瘦與隱約的姿態中，分辨出種族。
灰星時代的高階通訊法陣，就能做到影像聲音同步傳送，如今首席們使用的，居然是當時被視作節約魔力與法陣製作成本的低端版本。
不過聯想到高階魔法的人數限制，南安也不禁釋懷了。
這份邪門的限制下，諾拉的魔法師，都在帶著鐐銬跳舞。
一個清朗的男聲作為未到場首席的代表開口了。
「灰星時代的南安閣下，很抱歉，我們中的大多數人，只能以這樣的形式與你聯繫。」
「坦白說，您的表現令我們感到震驚，因此我們有必要認真分析思考今日所見。」
「在此之前，我們有幾個問題，希望得到您的親自回答。」
「首先————您是否能回憶起，有資格成為英靈的決定性事件？」
南安搖頭：「我對此一無所知。」
「好吧，那麼是下一個問題————您已經理解了黑霧降臨後諾拉的現狀，此時此刻，對諾拉，是否還有眷戀之處？」他苦笑，「我的意思是，假設穗月解除召喚，並不再召喚，是否會感到解脫般的輕鬆，或是別的情緒？」
南安理解這個問題的用意，沒有迂迴，而是直白道。
「我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因此比你們更想知道黑霧的一切。」
感受到這份坦誠，發言的首席也不再拐彎抹角。
「您願意做到更多？」
「如果只是宰殺活蝕，只要沒人控訴我手段暴力邪惡，我可以做得更好。」
接著，南安強調。
「我知道有人在議論手法問題，作為英靈，我感覺————這像是本能，短期糾正困難，所以我很可能不會改，你們需要習慣。」
周圍響起一連串的輕笑。
「關於這一點，已經有人為您進行了辯解，並證明，當時不少邪教徒獵人，持續性嘗試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形式處刑邪教徒。」
「他還告知我們，您的做法，已經足夠克制，至少沒有把人頭別在腰間，以顱骨製作酒器，立千針之林，將被處刑者貫穿，以作警示。」
南安不由得在心中驚嘆：嚯，這是哪來的行家？
描述得還挺具體，看來對灰星時代那攤子爛事門清啊。
由於邪教徒眾多，為了震懾潛在瘋批，一些有樸素正義感的冒險者，都被逼著變成了嗜血戰狂，各種血腥處刑手段層出不窮。
在外界人眼中，兩群人都是瘋批，邪教徒獵人更是披著正常人外衣的癲子。
這份評價並不公正。
不少邪教徒獵人，都親眼見到過自己的妻女爛在鍋里，咕嘟冒泡的恐怖景象。
精神崩潰者不在少數。
而那些能緩過來的人，大多都拿起武器，蛻變成了「怪物」。
紅鼠冒險團就教導過許多家破人亡者戰鬥技巧，並在之後的狩獵中見到了抱著邪教徒同歸於盡，臨死前還用牙齒咬斷對方喉管的狠人。
他們確實是瘋了，但在退化成嗜血野獸前，他們也只是群想過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假如不嗜血，南安相信，這群人立刻會被恐懼反噬，終日惶恐。
許多悲劇，即便他敢描述，估計現在文史館的學者們，記錄時也會發自內心的顫抖，請求他不要再說了。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依維拉剛剛提交，並短暫商議的————」
通訊法陣內的聲音同時靜了下去。
「您對活蝕的觀感如何？」
南安和穗月全都身子一抖。
經歷了惑鴉古恩的緊急科普，他們都明白活蝕的爭論有多麼複雜。
「未來索利茲的路通向何方，不該問我。」南安淡淡道，「你們是首席，而我只是個剛復活沒多久的老東西。」
「你誤會了我們的意思，」依維拉在一旁解釋道，「我們是想詢問，南安你，是否願意與活蝕合作，或者————管理活蝕。」
遲疑片刻，南安示意依維拉說下去。
「作為索利茲首席元老的我們是掌舵人，看似船隻走向何方，是由我們決定————當然，我們確實可以緊急時刻動用自身的能力，強制壓下一切質疑之聲，令航線根據我們設想的道路前行，但代價是，元老院乃至首席之名，都可能會透支。」
「是否要透支這有次數限制的信譽單據，我們需要慎之又慎。」依維拉笑道，「因此，我們需要一些參考數據。」
南安敏銳道：「你們希望我管理一部分活蝕，由此觀察路線的可行性？」
「試運行，可以將非議最大程度暫時擱置。」
「為什麼是我？」
依維拉說：「你和穗月毫無根基，不在索利茲任何一個派系中，迄今為止，與活蝕唯一的交集就是殺」，就立場而言十分混沌。可偏偏，你已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大多數支持對活蝕趕盡殺絕的人，對你相當尊崇。」
南安樂了，雙手抱胸：「難不成我還有追隨者？」
「為什麼不去雙冕的酒館看看呢？在活蝕之辯興起後，你的事跡被當做爽文傳唱著，他們做不到手撕活蝕，可你卻為他們做到了，因此————你確實有一批很邪門的追隨者。」
「啊？」穗月傻眼了，「老東西那些手段，他們見了得吐出來吧！」
「事關立場，做法無關緊要，反正也不是他們親臨一線。」
南安想起了蔻萊拉提醒他不要去酒館。
不會就是知道背景故事，提前避免他出現在現場，發表奇妙言論後被認出是本尊，又被順勢架上台，最後再誘導下發表過激言論，直接成為輿論肉喇叭吧————
被年輕人小看了啊！
南安思考了許久，抬頭問：「你們想在哪試點？」
「克倫。」
南安差點缺德冒煙地笑出聲。
皮里昂要是知道自己辛苦墾荒建設10年的城邦附近，突然冒出個活蝕聚集區，估計面前是首席元老，渴望上進的他都會拍桌子叫罵。
瞥了一眼依維拉早已準備好的地圖，首席元老圈定的區域，恰好位於克倫與羅斯塔雷克中間點。
附近沒有任何城邦與村落，是片未曾開墾，毗鄰森林的平原地帶，附近還有河流穿行而過。
光看地址，新城選址相當出色。
但，太危險了。
皮里昂曾和他透露，克倫核心管轄區外的村鎮，在他努力治理下，已經基本完成內遷，成為了克倫城邦外圍的聚集區。
只有這麼做，才能最大化發揮行政力量，也更易於治安官與騎士們維持秩序。
距離人員密集區越遠，越危險。
靠近黑霧邊境，不說野獸魔物，那些神經質想要進入黑霧尋寶的活蝕，心血來潮大屠殺，也並非沒有先例。
克倫好歹是存在一個城邦基礎，才被皮里昂一點點經營成今日的百萬人口規模。
首席們隨手一指，就想要活蝕們在平原上另起爐灶，難度不亞於逼著他們進入黑霧，和厄鹿一起討伐心想事成。
南安問：「我可以提建議嗎？」
「是認為新城選址太偏僻了對嗎？」依維拉早已猜到，「首席元老確實也在爭論，目前的觀點是，距離克倫太遠，無法令活蝕與克倫人產生基礎的接觸，反而可能促成活蝕抱團的局面，這絕非我們想看到的。」
看得出，提出前一個選址的首席，內心對活蝕有著巨大的偏見，秉著活著做貢獻，死了拉倒的態度才點了個看似合理，實則苦難行軍的地點。
隨著依維拉手指再次落位，這次的選址稍微合理不少。
它位於鐮水峽谷東南的一處林地邊上，距離克倫城不算太遠，中間又有鐮水黑霧入口阻隔。
未來索利茲與昂澤都會對兩處黑霧入口進行研究，必然有大量厄鹿、曜鴞在區域範圍內活躍，對活蝕的震懾效果不言而喻。
南安已經接受了自己被欽點的事實。
他對管理活蝕倒不怎麼牴觸，無非是把聽話的當人看待，不聽話的賣給蔻萊拉罷了。
「距離鐮水這麼近————你們，其實想讓他們品嘗失去的滋味，對吧？」
通訊法陣內響起一陣掌聲。
「前輩說得不錯，唯有讓活蝕也體會到，自己經營的一切，脆弱如泥沙，隨時可能被神魔與黑霧帶來的意外摧毀，患得患失，才會與諾拉人共感。」
「數百年來，黑霧步步緊逼，一個個家園被拋棄————諾拉人，理解失去的滋味，也憎恨無能的自己，無法為下一代滌清黑霧，重現舊日光景。
「既然活蝕還認為自己是諾拉人，那就與我們一同直面黑霧。」
「諾拉的先祖們繳納了血稅，才得以擁有如今的喘息之地。」
「現在，他們也需祭出鮮血，證明人性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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