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想起那天的初見,沈凌霜就想笑
第225章 一想起那天的初見,沈凌霜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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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帶著加急信箋的飛鷹在群山上空飛掠而過,精準地落在了劍閣關隘的異獸圍欄內。
一隻只從四面八方飛來的傳信飛鷹落在架子上,大口撕咬著食槽中的新鮮獸肉。
負責拆封信箋的信使急匆匆地跑來,將這隻新到飛鷹腳踝上的信筒打開,看到封得嚴嚴實實的一枚小竹筒,外層覆蓋著一層象徵加急的紅色封土。
信使一個激靈,慌忙將小竹筒小心翼翼地取下,隨後用最快的速度朝門外奔去。
十分鐘後,這枚竹筒呈到了魔皇沈凌霜手裡。
正坐在寒風中閉目養神的沈凌霜坐直身體,打開了竹筒。
小竹筒內封存的書信,在她眼前展開。
林音音的字跡,她非常熟悉。
神色平靜地了兩行字後,沈凌霜的眸光微微一凝,似乎看到了極其糟糕的消息。
寒風中,這處高聳於山巔之上、可俯瞰群山的臨時營地內,氣氛驟然變得冰冷凝固。
足足過了許久,沈凌霜才看完手中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用極為平靜克制的語氣講述著昆吾山下發生的一切。
少主如教主所料的那般試圖離去,林音音與朵阿依兩人聯手勸住少主,卻在離開時中了少主改良過、威力更強的醉花清風散,眼睜睜看著少主上了昆吾山……
昆吾山上,有來歷不明的魔道高手聚眾襲山,從洗劍閣里搶走了某種寶物。
那為首的女子,疑似前教主顧延武流落在外的孫女……
一樁樁一件件,林音音講述得非常詳實,沒有絲毫隱瞞,將昆吾山發生的事準確匯報。
看著信紙上那語氣木然冰冷的文字,沈凌霜沉默了半晌,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後,這位魔皇幽幽地嘆了口氣。
「青山死了,」最終,沈凌霜只是語氣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將信紙遞給身旁的兩位劍侍,讓她們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既然弟弟已經遇害,她就無需再偽裝姐弟情深了。
姐弟情深的戲碼,唯有在便宜弟弟活著時才有上演的價值。
……可惜,她本來還覺得這個假弟弟挺順眼的。
她對此人的來歷也曾感到好奇,好奇對方是如何在林音音眼皮底下偷天換日的。
亦或是上古傳說中的奪舍?
但如今,隨著此人的離世,那些紛亂的好奇與疑惑也就不重要了。
林音音的稟報寫得無比詳實,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屍體驗明了正身,中了青峰尾後針的毒,死於補天閣仙子的手。
林音音已按照江湖慣例,將這具中毒的屍體火化成灰,此時正在昆吾山下等候安排。
屍體都燒成灰了,再說別的也沒用了。
沈凌霜擺了擺手,輕聲道:「寫一封回信給林音音,讓她將骨灰帶回西州,找一處風景秀麗的風水寶地厚葬,不要送去沈家的祖墳。」
沈凌霜語氣平靜,道:「那小子,肯定不願意進沈家祖墳的。」
畢竟他只是一個假貨……
兩名魔皇劍侍震驚於教主的輕描淡寫,紛紛上前,小心地勸慰。
在旁人的視角,自家教主這分明是悲傷過度、已經麻木了。
沈凌霜也不解釋,只是語氣平靜地繼續吩咐道:「至於林音音和朵阿依,讓她們回來吧。不要去刑堂領罰了,這事不怪她們。」
「要怪,也該怪我將青山派去做臥底。」
「嗯,對了,傳信給藏寶閣,讓他們將那枚空餘的宿命玉佩送去青山的墳前,隨他一同下葬。」
「那小子生前最想要這東西,現在就送給他好了。」
魔皇沈凌霜,輕描淡寫地安排好了弟弟的身後事。
看到這封帶來死訊的信時,她心中浮現了一絲不適……
她知道那個假弟弟想走,能隱約察覺到對方沒有敵意,所以也沒有想逼死對方。
甚至在這個有趣的假弟弟身上,她這位權傾天下、凶名赫赫的魔教教主,感受到了些許的憐憫和同情。
回想著那天在竹屋裡初次見面、意外發現此人是假貨時的場景,沈凌霜嘴角上揚,竟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獨斷專行、霸道殘暴的她,歷來在旁人身上隱約感受到的都是畏懼、臣服、恐慌,亦或者怨恨和憎惡。
但是有人竟然會同情憐憫她……
這對沈凌霜而言,簡直是世上最新奇有趣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那一絲好奇好笑,她決定不拆穿這個假弟弟,想看對方打算怎麼演下去。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竟如此決絕。
一個貪生怕死的傢伙,只是因為在洗劍閣待了幾個月、受了些許恩惠,就為了保衛洗劍閣而付出生命嗎?
沈凌霜打發走了所有人,靜靜地躺在藤椅上,感受著寒風呼嘯著拍打她的身體。
看著白雪皚皚的群山,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或許不該阻止他和林音音。
那小子雖然和林音音走得近,但如果把林音音賞給他的話,或許能將他徹底拴在陰月魔教……
……
…………
冰冷的月光,灑落在廣闊的江面上。
林音音坐在床頭,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昆吾山方向。
這裡離得很遠,已經看不到昆吾山的主峰了。
但她的目光卻好似被那個方向所吸引,許久沒有移開。
直到鈴鐺碰撞的清脆銀鈴聲響起,一身苗服的苗疆少女衣著單薄地出現在寒風之中。
這個夜幕深沉、所有人都睡下的寒冷冬夜,同樣沒睡的姐妹兩人四目相對。
朵阿依一屁股坐在了林音音身旁的欄杆上,兩條小腿在寒風中輕輕擺動,引得腳踝上的鈴鐺叮鈴作響。
她盯著自己的雙腳,輕聲道:「……那小色魔生前最喜歡偷看我的腳了。」
「每次都鬼鬼祟祟地偷看,我一抬頭,又趕快移開視線、裝正人君子,以為我沒察覺。」
朵阿依說著,笑了笑,道:「好幾次我故意逗他,還把他說急眼了。」
「能跟他鬥嘴斗贏,那可真不容易啊。」
「那小色魔沒臉沒皮,什麼話都好意思往外講。尋常的黃花大閨女,怕是跟他說兩句話就羞得睡不著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