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夫君,人家在呢
夫君,人家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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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沖刷下的懸崖邊,沉睡的少女猛然睜眼,急促且激動地喘了好幾口氣。
她睜開眼後,立刻看向前方,試圖找到小魔頭的身影。
但前方卻空空如也,只有懸崖,以及遠方的海岸線————
小魔頭根本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也沒有和她說話。
方才的一切,全都是幻夢。
但那種強烈的真實感,以及————
少女虛握了一下手掌,喃喃道:「真的是入夢。」
她能清楚感覺到,此刻的自己無比虛弱。
一種被透支了精氣神般的虛弱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這種虛弱感,之前的小色魔夢境中醒來時也表現過。
上一次在夢裡抓住小色魔胳膊驚醒後,她也一模一樣的虛弱。
而現在,再一次發生了相同的情況————
獨孤念喃喃自語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我的夢中呢?」
看那小魔頭毫無察覺的樣子,不像是他主動入夢的。
死氣陰森的舊地獄廢土,陳青山眺望遠方。
不死民們如沉默的鬼影般無聲矗立於平原之上一動不動,看著陰森怪異。
這些奇特的存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都在沉默發呆。
怪不得這些不死民毫無時間概念呢。
對於它們來說,漫長歲月中九成九的時間都在發呆。那麼一天和一年的確沒啥區別————
蓬萊仙宮那邊,蟲妖軍團依舊在瘋狂進攻,慘烈的廝殺晝夜不停。
不死民每日都會給陳青山帶來最新的消息,包括蓬萊仙宮那邊的戰場局勢,以及各大蟲妖部族建造幽古黑碑的進程。
按照當前的進度推測,五天內,幽古黑碑將會建造成功。
七大蟲妖部族,已經獵捕到了足夠數量的血祭品。
按照不死民們帶來的消息,那些被抓去當血祭品的活物生靈,全都被蟲妖們血腥宰殺,蟲妖們用這些血祭品的血肉澆築幽古黑碑,骨頭建造祭壇。
森森的白骨,堆砌成了數百丈高的巨型樓塔。
哪怕陳青山與這些海外生靈毫無瓜葛,聽到如此慘劇也不由得皺眉。
「只剩五天了是嗎————」
陳青山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然而在倒數第三天的時候,黑水之淵外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病殃殃的九尾狐,神情萎靡地出現在了舊地獄的廢土之上。
她出現的瞬間,吸引了所有的視線。
不死民,凶獸,陳青山————陰森地府內,所有目光盯著這個突兀出現的狐妖,卻半晌都沒有人開口說話。
這隻狐妖已經恢復了人形,姣好的面容,嫵媚的身段,臉色蒼白的萎靡虛弱神態,並未讓她的魅力消減,反而讓她看起來我見猶憐,能激發所有人的保護欲。
比起之前連人形都無法維繫,如今至少有人樣了。
陳青山盯著這隻病懨懨的九尾狐出現,道:「————你逃出來了?」
陳青山眼神懷疑,卻沒有太驚訝。
好歹也是魔神位格的存在,爛船還有三斤釘呢。
一時翻車被魔神抓住了不奇怪,要是一直逃不出來才奇怪。
就像陳青山自己,明知海外仙山兇險也願意冒險,是因為他有保底的退路。
九尾狐當初說得那麼慷慨激昂,但陳青山早就料到她肯定有退路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隻死狐狸跟陳青山的行事作風非常像。
或許這也是自己討厭防備九尾狐的原因?
畢竟觀察這死狐狸的時候,很多時候陳青山感覺自己在照鏡子——————
九尾狐訕訕一笑,道:「抱歉呀夫君,妾身讓你失望了。答應你的事,妾身未能做到陳青山翻了個白眼,道:「也不算沒做到,你還是發揮了作用的。」
「要是沒有你被抓,導致我的逃亡計劃被牯羅知道,它也不會派飛光魔君去送死————
飛光魔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被牯羅派去送死的,目的就是為了下詛咒鎖住陳青山o
這導致陳青山等人斬殺飛光魔君的過程,極為輕鬆順利。
陳青山甚至可以懷疑,這死狐妖是故意被抓、故意泄露情報的。
陳青山懷疑的眼神,令狐妖一臉委屈。
「————這個人家真的沒有,」九尾狐可憐巴巴地說道:「我真的盡力了,沒料到牯羅會那麼輕易地察覺到我潛入。妾身沒有故意泄露夫君的秘密。」
陳青山什麼都沒說,但九尾狐卻跟懂讀心術一樣猜到了小男人的懷疑。
對於她的辯解,陳青山翻了個白眼,道:「行了行了,就這樣了。」
陳青山懶得和這隻死狐狸去辯論。
對於狐妖的虛情假意,他分辨不出來,也懶得分辨。
說話的同時,陳青山抬手一翻,一顆緩慢跳動著的心臟出現在他手裡。
「拿去吧,之前和你說好的,飛光魔君心臟————」
陳青山一臉嫌棄地將這顆心臟丟給九尾狐。
兩人之前聯手時的交易條件,就是飛光魔君的心臟。
如今看到陳青山輕描淡寫地拿出來,九尾狐驚訝地瞪大雙眼。
狐妖一臉感動地說道:「在妾身闖了這麼大的禍後,夫君還願意給人家飛光魔君的心臟嗎————」
九尾狐泫然欲泣地看向陳青山,眼裡充滿了水霧:「夫君~~」
九尾狐千嬌百媚的聲音,充滿了如水般的春意。
陳青山只感覺渾身血液沸騰,熱氣直衝天靈感————相反的區域。
他連忙後退了兩步,瞪眼罵道:「好好說話別發癲!不要就算了。」
陳青山作勢要將飛光魔君的心臟收回。
九尾狐連忙護住心臟後退,一臉訕訕地討好笑道:「好了好了,妾身知道了————夫君別生氣嘛。」
九尾狐說話的同時,兩手緊緊地攥住手中的心臟。
她並未張嘴吞咽心臟,但死死抓住心臟的雙手,卻在無聲地吸收著飛光魔君的心臟力量。
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肉眼可見地迅速黯淡、然後變得萎靡,結果枯乾————
最後,九尾狐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痴迷愉悅的神態。
而那顆原本鮮活跳動的心臟,在她手中化作了飛灰。
一陣陰風吹過,漫天灰塵飛走,消失無蹤————
蘊藏了飛光魔君強大力量的心臟,就這樣樸實無華地被吸乾。
隨後,九尾狐睜開雙眼,一臉媚意地看向陳青山:「夫君~~」
狐妖的聲音,嬌柔嫵媚,聽得人心裡直癢。
她的臉上恢復了血色,肉眼可見地狀態極佳。
不但恢復了之前的精神,甚至精神飽滿得超越了之前離開時的狀態。
這顆心臟,給她的補益絕對超乎想像。
只是現在狐妖並未現出原形,所以無法從外形來推測她獲得的補益有多少。
陳青山一臉冷淡地看向她,道:「現在蘇姑娘得償所願了,有什麼打算嗎?」
兩人最初聯手的交易,是對付飛光魔君,交易內容也只止步於魔君的心臟。
如今算是交易結束了。
卻見九尾狐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說道:「夫君在說什麼呢————人家都是你的人了,對你芳心暗許,自然是要與夫君同進退啦。」
「夫君要對付牯羅,妾身必然要全力以赴。」
九尾狐繼續撒嬌。
陳青山卻冷淡地看著她,道:「你還是出去吧,我信不過你。誰知道你有沒有和牯羅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你在這裡跟我站一起,我睡不著。」
陳青山冷淡地下達逐客令:「飛光魔君的心臟已經給你了,我們當初的交易已經完成。現在,請蘇姑娘離開。」
陳青山看不清這狐妖的心思,無法分辨她的善意是真是假,最省心的選擇就是不去冒險、不做分辨。
而他這話一出,狐妖頓時泫然欲泣:「夫君不相信人家嗎————妾身都為了夫君做到這種地步了,夫君竟然還懷疑我。」
陳青山冷淡地盯著她,眼神冰冷且戒備,對狐妖的哭泣無動於衷。
卻在這時,不死民的大巫緩緩地飄了出來。
它注視著眼前哭泣的狐妖,對陳青山道:「或許陳少主可以試著去信任林月苒姑娘————」
大巫的話,讓九尾狐的哭聲驟然一靜。
陳青山也錯愕地看向大巫,一臉不解。
不死民的大巫應該很清楚這狐妖的狡詐奸猾吧?
居然會提這種不理智的建議?
卻見大巫道:「林姑娘對陳少主的愛慕,很可能是真的————雖然這未必出於她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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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的話,令陳青山更加糊塗了。
什麼叫愛慕是真的,但並非出於狐妖的本意————
然而對面的九尾狐聽到大巫這番話後,卻瞬間瞳孔收縮、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剛才還對陳青山嬌媚柔弱的狐妖,瞬間妖氣升騰、面露凶光。
她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寒聲道:「我與夫君的事,與你何干?滾遠點!」
九尾狐直接炸毛了————
陳青山一臉懵,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躲到了大巫身後。
他可不敢直面一頭髮瘋的萬年老妖婆。
但大巫面對九尾狐的凶戾威脅,卻無動於衷。
它開口道:「林姑娘的魅術,世間罕有。但再厲害的法術,一旦施展失敗,都會對施術者造成反噬。」
「不是損傷施術者的體魄靈魂,就是施術者雙倍承受法術傷害————」
大巫說完,看向陳青山,道:「我在陳少主身上,沒有看到任何被魅術迷惑的跡象。」
「反倒是林姑娘面對陳少主時的一些言行舉止,看著很不對勁,不像是出於她的本心————更像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在獻媚。」
大巫說完,九尾狐徹底炸毛了。
「道非道你找死!」九尾狐妖氣衝天,瞬間化作了原形。
巨大的狐妖出現在荒野之上,血肉完備,眼窩中閃爍兇悍金光。
猙獰的獠牙向外延伸,龐大的體魄宛如山嶽。
她徑直地朝著不死民大巫衝來,唾罵著大巫的真名。
然而大巫只是無聲無息地後退了兩步,將陳青山讓到了身前。
原本凶焰滔天的九尾狐看到迎面站著的魔教少主後,頓時氣焰為之一滯————
看到這一幕的大巫,點頭:「的確是被自己的魅術反噬了。
大巫護著陳青山飛速後退,剎那間來到了那一道道鬼影般的不死民之中。
遠遠地眺望著遠處廢土上的狐妖,大巫道:「林姑娘何必動怒,我這是在幫你————與其讓陳少主難以分辨你的情感,不如讓他明白你的真心。」
大巫說到這裡,頓了頓,補充道:「嗯,至少是你身體的真心。你的身體喜歡他,你的情感也不受控制地喜歡他。」
大巫這話說完,遠處的九尾狐還沒說話,更遠一點的幾頭凶獸那裡卻已經爆發出了一陣歡快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喜歡玩弄人心的九尾狐,最後居然栽到了男人身上。
「我就說她幹嘛對一個人類小子那麼上心————哈哈哈哈——
「原來是吃了自己的魅術反噬,不受控制。」
「哈哈哈哈哈————」
幾頭凶獸瘋狂嘲笑,幸災樂禍的大笑聲如雷鳴般響徹整個地府。
黑暗大地上矗立的巨大狐妖,渾身都在發抖。
像是爆發前的徵兆。
大巫見狀,立刻道:「陳少主,你得說點什麼了————真讓林姑娘在這裡發狂,對我們不是一件好事。」
頃刻間,所有的目光落在了陳青山身上。
陳青山臉色怪異,但還是下意識地上前走了兩步,道:「蘇霓裳,你能不能冷靜下來?」
陳青山話音剛落,原本還氣焰滔天、狂暴憤怒的九尾狐氣息猛然一滯。
下一秒,這隻巨大的狐妖顯現出了委屈的神態。
她可憐巴巴地說道:「夫君————」
九尾狐嬌滴滴地喚了一聲。
遠處的凶獸們,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哈————真的被反噬了,連自身的行為都不受控制。」
「好消息是,她的位格足夠高,所以還能維持本心的清醒。」
「但這樣不是更痛苦嗎?本心清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諂媚男人————還是個螞蟻大小的凡人————」
「哈哈哈哈哈————冉秋水啊冉秋水,你也有今天。」
幾頭凶獸瘋狂嘲笑。
九尾狐再次看向那邊,雙目血紅:「你們找死!」
陳青山表情古怪地看著她,又喊了一聲:「蘇霓裳!」
原本暴怒的九尾狐,立刻換了個面孔,一臉嬌媚地對陳青山道:「哎~~夫君,人家在呢。」
凶獸們笑得在地上開始打滾。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