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模一樣
中年男人走到楚天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單膝跪地:「草民王安,參見殿下。」
楚天則嚇了一跳,連忙去扶他:「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殿下不必驚慌。」王安站起身,「老奴當年是貴妃娘娘的管事,殿下失蹤後,老奴就一直在外面尋找。今日得見殿下,實在是……」
說著說著,這個中年男人眼眶都紅了。
楚天則更不知所措了。他這輩子就沒被人這麼恭敬過,實在不習慣。
「王叔別激動。」柳眉說,「現在情況緊急,咱們得趕緊送殿下離開。」
「對對對。」王安抹了把眼淚,「老奴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有艘貨船會停在城外的碼頭,到時候讓殿下藏在船上,就能出城了。」
「那今晚呢?」楚天則問,「那些人還在找我,萬一找到這裡怎麼辦?」
「不會。」王安說,「這院子是老奴買下的,外人不知道。而且老奴在附近安排了人手,有什麼風吹草動會立刻通知咱們。」
楚天則這才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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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先休息吧。」柳眉說,「明天還要趕路,養足精神。」
楚天則點點頭,卻怎麼也睡不著。他躺在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從一個普通大夫突然變成皇子,這轉變也太大了。而且他現在還被太子追殺,前途未卜,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宿,他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師父還活著,帶著他在江南的小鎮上開醫館,每天給人看病,日子過得平靜安穩。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柳眉站在床邊,手裡端著碗粥。
「醒了?喝點粥,一會兒要出發了。」
楚天則接過粥,喝了幾口,問:「王叔呢?」
「去安排船了。」柳眉說,「你快點吃,吃完咱們就走。」
楚天則三口兩口喝完粥,跟著柳眉出了門。院子裡停著輛馬車,車夫是個年輕小伙子,看見他們出來,恭敬地行了個禮。
「上車吧。」柳眉說。
楚天則剛要上車,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一群黑衣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有道疤,看著凶神惡煞的。他看見楚天則,冷笑一聲:「找了你一晚上,原來躲在這兒。」
楚天則心裡一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柳眉擋在他面前,冷聲說:「你們想幹什麼?」
「讓開。」疤臉男人說,「交出他,我可以饒你一命。」
「休想。」柳眉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劍尖直指對方。
疤臉男人笑了:「不自量力。」
他一揮手,身後的黑衣人立刻沖了上來。
楚天則靠在破舊的醫館牆邊,看著門外那群氣勢洶洶的侍衛,心想這回怕是真要完了。
這些天他一直在躲,從京城東邊躲到西邊,又從西邊躲到南邊,最後實在沒地方可去,只能窩在這間快要倒塌的破屋子裡。他摸了摸懷裡那塊溫潤的玉佩,這是母親留給他唯一的念想,上面刻著一個「楚」字。
「就是這裡。」領頭的中年男子聲音低沉。
楚天則閉上眼睛,算了,該來的總會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破舊的木門被推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楚天則睜開眼,正要說些什麼,卻看見那中年男子突然單膝跪地。
「表少爺。」
楚天則愣住了。
中年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與楚天則手中那塊一模一樣,只是上面刻的是「侯」字。兩塊玉佩拼在一起,嚴絲合縫,隱約能看出原本是一整塊玉石。
「這是…」楚天則的聲音有些發顫。
「老侯爺找了您十八年。」中年男子抬起頭,眼眶微紅,「當年小姐離家出走,老侯爺派人尋遍天下,卻始終沒有消息。直到三個月前,我們在城外的亂葬崗發現了一具屍體。」
楚天則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人身上有侯府暗衛的腰牌,經過仔細辨認,正是當年跟隨小姐離開的貼身侍衛。」中年男子頓了頓,「他身上有十七處刀傷,致命傷在後心。從傷口判斷,是被自己人偷襲。」
「自己人?」
「我們順著線索查下去,發現當年小姐身邊有人被收買,故意將小姐引到危險之地。」中年男子咬牙切齒,「那些人偽裝成山匪,實則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楚天則腦子裡亂成一團。母親生前從不提及家世,只說自己是個沒用的人,連累了她。每次問起,母親總是搖頭,眼中滿是悲傷。
「老侯爺讓我轉告表少爺,當年的事,侯府欠您母子一個交代。」中年男子站起身,「還請表少爺隨我回府,老侯爺想見您。」
楚天則猶豫了。
他這些年東躲西藏,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突然冒出個外祖父,還有什麼侯府,聽起來就麻煩。
「我就是個大夫,沒什麼大志向。」楚天則擺擺手,「侯府那種地方,我怕是待不慣。」
「老侯爺說了,表少爺想做什麼都行。」中年男子語氣誠懇,「您就算天天在府里睡覺,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老侯爺只有一個要求,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讓楚天則心頭一熱。
他跟著中年男子上了馬車,一路顛簸到了城北。侯府的大門比他想像中還要氣派,門前的石獅子比人還高,朱紅色的大門上釘著銅環,門匾上寫著「鎮北侯府」四個大字。
「表少爺,老侯爺在正廳等您。」
楚天則整了整衣襟,跟著中年男子走進去。穿過幾道迴廊,終於到了正廳。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筆直,眼神銳利。看見楚天則進來,老人猛地站起身,盯著他看了許久。
「像,太像了。」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跟你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楚天則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站在原地。
老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摸他的頭,又怕嚇到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後還是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