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孤船訴衷腸,終抵夷州島!
「項大哥…」
「怎麼了姜姒?」
項思籍有些擔憂地看著欲言又止的女孩,如此短的時間內經歷了這麼多變故,怕是心神受創不輕。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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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看懂了項思籍的眼神,姜姒清冷的聲音里壓著一絲傷感,神色複雜。
「好,你慢慢說,我聽著呢。」
項思籍點點頭。
「我名姜姒,『姒』是古姓,母妃曾說,此字寓意平安靜好…可如今,西楚亡了,父皇和母妃也不在了...那個叫姜姒的公主…也該沒了。」
項思籍靜望眼前面容憔悴的少女,耐心傾聽。
海風拂起姜姒散落的髮絲,
「自上船後你昏迷的這一天裡…我想了許多。項大哥!若不是你,姜姒只怕早已被那人屠徐驍抓回北涼了!」
提及北涼徐驍,少女杏眸中翻湧起無盡恨意,眼前仿佛浮現出死戰至幾近絕戶的二十萬襄樊人民和王明陽,陣前慘死的葉白夔,以及為護她安全撤離而死在陳芝豹槍下的王公公...
姜姒抬起頭,直視項思籍,眼中那盈滿的家國之恨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惑與茫然,
「是項大哥你拼死將我救出...從陳芝豹槍下…從北涼鐵騎中…拖到這條船上,拖向這不知能通往何處的未來...」
姜姒哽咽著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顫,但卻字字清晰,
「我不想再做姜姒了!亡國公主的擔子…我擔不起,也不想擔了…往後…項大哥便叫我姜泥吧!泥土的泥!低進塵埃里,但…總能活著,總還能長出點什麼…」
項思籍憐惜地看著眼前故作堅強的倔強女孩,還沒來得及出言安慰,姜泥繼續道,
「項大哥!」
姜泥清冷的聲音如輕似嘆,言語卻誠懇如同誓言,
「姜泥的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西楚給不了我的…或許…項大哥你能給!我不懂什麼復國大業,也不知曉什麼天下大勢,姜泥只曉得在這艘船上,在這茫茫海上,我能信、能靠的,唯有你了,項大哥!」
姜泥伸出手,此刻已然沒有什麼西楚公主了,只有一個精疲力竭、受盡磨難卻想死死抓住眼前浮木的女孩,
輕輕握住項思籍強壯的手腕,默默其抬起,將自己另一隻手覆於他掌心之上,倔強的抬頭看著,
望著少女那希冀的目光,項思籍沉默片刻,就在她眼中微光將黯、嘴角泛起苦笑的時候,他輕輕收攏手掌,將那冰涼卻似乎藏著一團火苗的小手緊緊握住。
「往後…是生是死、是成是敗,我都跟著你!不再是什麼公主,我就是姜泥!」
姜泥小臉早已哭花了妝,只是目光仿佛重新燃起希望,
「你若是覺得我還有用,不嫌我累贅…我這身子,這條命,往後…便是你的了!我也只認你項大哥一人!」
小船隨海浪飄蕩,項思籍看著眼前將一切託付於自己的倔強女孩,眼底掠過一絲疼惜。
他握緊那隻小手,將姜泥輕輕帶入懷中,低頭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對,彼此眼眸之中皆映出點點微光。
項思籍舉目南望,聲音鏗鏘,
「終有一日,我必帶你討還血債,將失去的盡數奪回!北涼徐驍、離陽、武帝城…一個都少不了!縱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姜泥徹底將臉埋入少年胸膛,聽著那有力心跳,輕聲卻堅定道:「項大哥,我信你。我會永遠陪著你。」
……
此時海上,小船已經漂泊了三日。
項思籍將剛捉到的魚拋上船。
因為沒有船槳,他只能每日下海推船,朝雷達地圖顯示的大島游去,到今天看起來也離的不遠了。
翻身上船,姜泥用衣服將頭包裹著,正用小匕首頗為熟練地處理海魚,將能吃的晾曬出來,剩下的拋回海中。
「項大哥,喝口水吧。」
姜泥遞過水壺,項思籍接過晃了晃,淡水也所剩不多了。
二人對壺中淡水極為珍惜,每日只抿一口,小心飲了些,擱在一旁。
乾糧倒是還充裕,夠姜泥獨自食用數日,自己則以生魚片果腹。
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姜泥,估摸再有一會兒就能看到那個島嶼了。」
「嗯,我信項大哥的。」姜泥語氣篤定。
項思籍心下微嘆,自那日互訴衷腸後,姜泥對他可謂言聽計從,倒是讓自己感覺這丫頭在海上漂久了,頭腦總是有些不靈光。
不過,總算是快到了!
他抬頭東望,仿佛那島嶼已在遠方隱現。
時至傍晚,姜泥呆滯的目光忽然一動,激動地跳起來,指向遠方,
「項大哥!快看!有陸地!快看哪!」
項思籍從船尾探身,甩開頭髮上的水珠,果然看見遠處隱約浮現出來的島嶼輪廓。
「姜泥!坐穩了,哥要發力了!」
「好——!」
常言道望山跑死馬,在這破海中望島亦如是。
縱然是項思籍現在身具天生金剛境的修為,也耗去了將近兩個時辰,待抵達島嶼時,明月早已高懸。
小船剛被推入淺水區,姜泥便背起收拾好的包袱,迫不及待跳下,踩過齊腰高的海水,奔向陸地。
「項大哥!快來呀!我們真的找到陸地了!」
「嘿,這丫頭!」
項思籍見姜泥下船,搖搖頭後雙臂猛然用力,肌肉虬結,嘩啦一聲將竟小船扛起,大步追向姜泥。
姜泥歡快地向前奔跑著,一道浪涌忽然席捲而至,直推著她沖向岸上沙灘。
後方扛著船大步流星的項思籍見狀,不由失笑,倒是玩起衝浪來了!
他雙足發力,身周水花頓時炸開,整個人騰空躍起,朝沙灘落去。
姜泥正沉浸於破浪而行的快意中,忽覺頭頂黑影掠過,疑惑抬頭,卻未見異常。
項思籍早就已經搶先落足沙灘,舉著小船,將迎面衝來的姜泥穩穩接住。
要不是自己運起真氣當做緩衝,姜泥那秀氣的鼻樑怕是要遭殃,
心下稍松,卻見姜泥如同八爪魚般撞在自己身上,滿面通紅,低頭小聲道,
「項大哥,沒撞疼你吧?」
「無妨,抱緊了!」
姜泥臉上更滾燙,隨即只覺身體一沉,竟已隨著項思籍騰空十數米。
「呀——!」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手腳並用緊緊抱住項思籍,生怕讓自己跌落下去。
「嘭!」
項思籍如炮彈般掠空而過,穩穩落在海岸邊,終於是腳踏實地。
「轟!」
他隨手將小船撂在一旁,低頭好笑的看著雙目緊閉的姜泥,玩心大起,當做小孩子哄道,
「姜泥乖,該下來了。」
姜泥悄悄睜開一隻眼睛,見已上岸,立刻鬆手跳開,鼓著臉道:「我才不是小孩子!項大哥方才那語氣,分明是把姜泥當娃娃哄!」
項思籍朗聲一笑:「可姜泥在我眼裡,就是個小孩子啊。」
「我不要當小孩子,我要當……」
話音戛然而止,姜泥反應過來,當即翻了個好看的白眼,「項大哥你居然耍我!」
她跺了跺腳,望著咧嘴笑看自己的項思籍,連日曝曬之下皮膚顏色都變深了,在這昏黑沙灘上,借著月光只能瞧得見一口大白牙。
「好啦姜泥,不逗你了,晚上進島不安全,咱們就在附近找個地方歇息吧。」
「嗯…」姜泥一聽歇息,不知想到什麼,耳垂髮燙,悄悄低下了頭。
項思籍未作多想,在離岸稍遠處挖出一個半米深的淺坑,將小船倒扣在上方,一個簡易的棲身之所便算搭建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