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潛龍隱北岸,星火濺華筵。
三人就在河旁撈上幾尾魚,升起一小簇篝火,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烤魚。
還真別說,這鹹淡水交匯處生長的魚,肉質確實鮮嫩。雖無鹽調味,魚肉本身的清甜已足矣。
「項少俠,你執意來此,莫非是想在這兒定居?」羋華嚼著魚肉,口齒含糊地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姜泥也投來探尋的目光。
「確有這打算。蓋幾間屋,墾幾畝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項思籍快速吃完烤魚,枕臂躺下,感受微風拂面,甚是愜意。
姜泥環抱雙腿,眯著眼睛享受這拂面微風,仿佛已經看到將來自己二人如桃花源林般的田園生活。
眼前顯示城鎮中心正在展開,預計剩餘時間14小時。
「那往後羋華來串門,項少俠可別嫌煩。」羋華歪頭想了想,又困惑地晃晃腦袋。
「這你得問女主人咯。」項思籍側身微笑著看向臉頰飛紅的姜泥。
「哈哈,是這樣嗎?可我爺爺說,家裡說了算的才是真男人!」羋華撓頭憨笑著撓撓頭,似懂非懂。
「你懂個啥?小屁娃娃,以後叫大哥!」
「哦,那這麼說項大哥應該懂得好多嘍!」
項思籍翻了個白眼,逗得姜泥掩唇輕笑。
見幾人都吃完了,項思籍起身拍拍衣擺,真氣輕卷,引一道河水澆滅篝火,他可不想地盤未立,先起山火。
這一手看的羋華雙眼艷羨。
「走吧,趁天色尚早,去姜家村看看!」
項思籍舒展筋骨,朗聲說道。
前往姜家村的路上,羋華在前引路。他忽地停步,轉身朝項思籍挑眉:
「項大哥,想當我大哥,總得比羋華強吧?不知你是什麼實力?」
姜泥可是親眼見過項思籍海上成就金剛境的,當即一臉看好戲的模樣退開一旁。
項思籍原還有些詫異這憨小子怎的忽然機靈了,原是糾結修為高低的問題啊,那沒事了,那可太簡單了。
當下一臉玩味,「那羋華你是什麼實力啊?」
「我可是三品!村里數得上的好手!」羋華拇指一抹鼻尖,滿臉得意。
「哦——」項思籍故意拉長的語調,朝著姜泥眨眨眼睛(退後!哥要裝逼了),
「我——!」項思籍咧嘴一笑,當即踏前一步,拇指回指自身,「你大哥我可是天生金剛境!」
心裡暗道這傻小子一聽不得納頭便拜,哈,哈,哈!
誰知羋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項大哥,我只知道一品到九品,你說的什麼什麼天生金剛境我都沒聽說過啊!」
姜泥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旁科普,
「實力到達一品後根據所修門派武學大致分為四個境界,
分別是金剛境釋家,指玄境道家,天象境儒家,以及各教派融會貫通後後可達的陸地神仙境;
各境分為大小真偽之分,上品為大,最次是偽;
項大哥的天生金剛境,便等同於大金剛境!」
項思籍故作高深,輕輕頷首,自己就是這麼牛!
羋華眼中頓時星光直冒,當即推金山倒玉柱般,納頭便拜,
只不過是拜在了姜泥身前,看的項思籍一愣一愣的。
「羋公子,你這是幹什麼!哎呀,快起來,鋼蛋!」
姜泥頓時不知所措急忙附身攙扶,
可傻小子犯倔怎麼也不肯起,累得姜泥直氣喘,連「羋公子」也不喚了,只得抬眼望向項思籍求救。
「傻小子你拜錯人了吧?」項思籍挑眉。
聽到項思籍詢問,羋華抬頭瞥了一眼,又低下頭,
「項大哥先前不是說都聽女主人的嗎?我爺爺講過,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個釘,一言既……」
「停停停!知道了知道了,以後大哥大嫂的話你都聽便是。」
見羋華的爺爺說還要繼續下去,項思籍連忙打斷,
好說歹說扶起羋華,誰知他起身便朝二人抱拳躬身:「小弟見過大哥大嫂!」
「好了好了,以後不要行大禮了,咱們兄弟之間可不興這個,快快前面帶路吧!」
「是,大哥!」
項思籍只覺有些頭大,朝姜泥苦笑,卻換來一記嬌嗔的白眼。
收個小弟算好事,可若這小弟又倔又愣呢?
...
到了姜家村已至傍晚,村長見姜泥到來,即刻招呼村民殺豬宰羊,大擺宴席迎接貴客,連素來不受待見的羋華也成了座上賓,唯項思籍略顯冷落。
不過見到姜泥與族人相認時候的歡欣模樣,項思籍心下亦頗為她高興,並不多言。
只是舉杯應酬著一撥撥前來敬酒的村民。
饒是項思籍天生金剛境的體魄也有些酒意上涌,記不清和村民們共飲了多少杯,少說也過了百巡,總之百十號人是有了。
晃了晃微沉的腦袋,眼神稍復清明,便見姜泥被十餘名錦衣華服之人簇擁而來。
此時已經換上青雲流仙裙的姜泥更是顯得嬌艷無比,明艷不可方物,恍若洛神臨世。
杏眸中含憂帶切,正望向神色迷離的項思籍,
剛想開口卻不料被身旁人群中一名華服少年出言打斷,
「閣下便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吧?姜炎先在此謝過!」
話雖稱謝,語氣卻不見半分感謝,反而透露著一股倨傲之情。
姜泥眼中掠過一絲慍色,卻見項思籍朝自己微微搖頭,只得抿唇不語。
「閣下是?」
項思籍觀此人眼中妒恨交織,暗嘆一聲,雖然早有預感,沒想到跳樑小丑這麼快就出現了。
「在下姜炎,勉強可算公主的遠房堂兄。」
見少年似未將自己放在眼裡,再看公主關切神情,姜炎妒火更熾,幾欲噴薄。
「哦——!」項思籍故意拖長語調,似笑非笑,「你想尚公主?」
「放肆!」
「胡言!」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酒意酣然的羋華剛想站起來為自己大哥大嫂說兩句公道話,卻被幾個同桌共飲的姜家村寡婦不動神色的按了回去。
姜泥身旁一位華服老者面色陰沉似水,沉聲喝道:
「項少俠,老夫先謝過你救護公主之恩,但這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你項氏亦是西楚貴胄,豈可如此不知輕重,著實膽大妄為!」
項思籍咧嘴一笑,遞予姜泥一個安心的眼神,
未理那老者,只將目光投向姜炎:「我可說得不對?」
姜炎頓時面紅耳赤,偷瞥姜泥一眼,結巴道,「即便...即便如此,若...若是公主有意,我又有何不可?」
繼而聲調漸高,似找回底氣,
「想我三歲習文,五歲誦詩,十二歲不到便弓馬嫻熟,
如今及冠之年,實力境界已至二品!
詩書禮樂無所不通,便是娶公主,又有何不可!」
四周姜家村人紛紛頷首,覺著確也般配。
那出言呵斥的老者亦捋須頷首,面露滿意。
只是周遭的年輕村民們望著姜泥天仙般的容顏,心下仍不免泛起點點不甘、憾然與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