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橘子萬歲~\(≧▽≦)/~
棲月軒。
銅爐里炭火微紅,晚間沐浴後的虞婉玥歪在榻上,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懷中抱著自己的「好大兒」橘子,一隻圓潤慵懶的橘貓,一人一貓幾乎陷進同一個弧度,狀態卻截然不同。
橘子眯著眼在虞婉玥懷裡蜷成一團貓餅,滿足的呼嚕一聲蓋過一聲,燭火在虞婉玥空茫的眼中跳動,手指無意識地在貓咪下巴處輕輕抓撓,重複的動作里透著說不出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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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執了犀角梳,輕手輕腳打散她的濕發,小聲試探:「姑娘,我聽阿梨說...今日六爺......」
才聽到「六爺」兩個字,虞婉玥突然像被針扎了似的直起身子,連帶著懷裡的橘子都驚得「喵」一聲站起來伸個懶腰。
「阿梨!」她揚聲道,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氣憤。
在內室鋪床的阿梨慌忙進來,雙手捏著衣擺,低著頭不敢看她。
「到底我是你家姑娘,還是陸翊才是你的主子?」
虞婉玥聲音不高,語氣卻凌厲的很:「他讓你做什麼,你便巴巴地去做?他讓你送福餅你就聽話地接著?若下次再這般分不清輕重——」她頓了頓,看著阿梨瞬間蒼白的臉,終究沒把那句「你便去他院裡伺候」說出口,只硬邦邦地轉開臉,「下次再這樣,我可不饒你。」
阿梨眼眶刷地紅了,嚅囁著想辯解,被石榴遞了個眼色,只得低頭抹淚悄悄摸聲的退了出去。
門扉輕闔,屋裡一下子靜得過分。
石榴放下犀角梳,繞到虞婉玥身後,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
像是給炸毛的橘子順毛一般平復著虞婉玥的情緒,「姑娘可彆氣壞了身子,阿梨心裡自是把您放在頭一位的,待會兒我出去再好好說她,省得她再犯傻惹您生氣。」
虞婉玥被攬得怔住,鼻尖蹭到石榴袖口淡淡的皂角香,胸口那團橫衝直撞的悶氣忽然就泄了一半。
她赧然地垂下頭,靠在石榴懷裡,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毯子。
阿梨與石榴是自幼陪著她的,一個老實忠心,一個沉穩周到,方才那通火氣,到底還是撒在了親近的人身上。
「我方才...是不是太兇了?」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後知後覺的懊惱。
石榴輕笑:「姑娘是刀子嘴豆腐心,阿梨還不了解您?只是六爺的事叫您亂了心緒,等您氣順了,再賞她點好吃的,她保准又咧著嘴傻笑。」
虞婉玥被逗得抿了抿唇,鬱結散了大半,長嘆一聲:「也罷,你替我告訴她,可不許再有下回。」
石榴看著平靜下來的虞婉玥鬆了口氣,只是......
「姑娘,您真打算年後就去相看?」
虞婉玥愣住,指尖無意識揪著橘子的毛,聲音低下來:「嗯。」她頓了頓,自嘲地彎唇,「不知他今天吃錯什麼藥,說那些不清不楚的話,還送什麼梅花福餅。」
話音未落,她已先撇開眼,像要把浮動的心思一併甩走,「可我再也不會自作多情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橘子軟綿綿的肚皮,惹起一陣喵喵叫,「已經自作多情太多次了,不想再摔一次。」
她深吸口氣,語氣決絕:「從現在到過年,我要閉關!把之前合不出的香全都攻破!總之——我才不要把心放在陸翊身上,年後就相親,也省得自己再犯糊塗。」
炭火映著她泛紅的眼尾,也照出虞婉玥堅定的目光,橘子懶洋洋的伸爪開花,按在她手背上,像是在勸:別吸了,再吸毛都禿了。
再說,這樣的話咪都聽到耳朵起繭子啦。
次日雪後初霽,日頭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甚至有些刺眼。
陸翊一身利落青衫,身材挺拔,手裡攥著一張燙金拜帖,更準確的說,是一封「道歉帖」。
信箋被他掌心熨得微微發潮,隱約暈出墨香,面上表情淡漠,卻無人知他此時緊張又焦躁的情緒。
陸翊站在虞婉玥的院子門口,安靜地望著半掩的院門,梅枝探出牆頭,冷香浮動,等了半天卻只有阿梨出來。
「六爺。」阿梨規矩行禮,目光複雜,「小姐說——您無錯,不必道歉,您請回吧。」
無錯?不必道歉?
陸翊怔了一瞬,隨即心底泛起苦笑:她連見面都不肯,自己想的那些辦法又能有什麼用呢。
「阿梨,她真這麼說?」
阿梨偷偷抬眼,看見少年眸里的血絲,卻還是殘忍地點了點頭:「小姐昨夜吩咐的,奴婢不敢違拗。」
「小姐說,待到年節上自有相見的時候。」
年節?那還要等整整一個旬日。
陸翊唇線抿得鋒利,沉默片刻,忽抬手將那封道歉帖遞到阿梨面前:「既不見我,也請將這個親手交給她,她若不看,替我扔了便是。」
阿梨猶豫地伸手,卻又在快碰到帖子的時候猛地縮回,猛烈地搖頭:「昨日就因擅自收了福餅惹小姐生氣,我再不敢收六爺您的東西了。」
「六爺,您請回吧。」
院門輕輕闔上,門扉合攏的「咔噠」聲,一併隔絕了陸翊黯然的目光,門闔上的瞬間,陸翊仍維持著遞帖的姿勢,指尖懸在半空,被寒風吹的通紅。
良久,他才緩緩收回手,垂頭看著手中的道歉貼愣了許久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