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情三十六計之苦肉計


  臘月二十四,每年這時候都有熱鬧得不行的城隍廟燈會,外面鑼鼓喧天,棲月閣的小院卻被一陣低低的氣壓籠著。

  虞婉玥用完午飯,遛遛達達地在院子裡散步消食,橘貓不在腳邊打滾,她反倒覺得缺了些什麼,只好將手中的帕子扯來扯去,不到片刻便被她蹂躪得亂糟糟一團。

  是他說的「十日為期」,今日才第六日,怎的連信箋都不見了。

  難道他那日只是心血來潮,如今便後悔了?還是覺得「請」不動她,索性作罷?

  虞婉玥今日總覺得心中煩悶得緊,她明明已下定決心要遠離他,可是今日...自己卻隱隱盼著他來,但又怕他真的來。

  啊啊啊啊煩死了!

  虞婉玥自院東走到院西,又從院北走向院南,「算了,他愛來不來,我在期待些什麼?本來就沒打算去。」

  「阿梨——,橘子呢?怎麼一上午都沒見到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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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虞婉玥來說,橘子可是上好的放鬆神器,若是閒來無事,光是抱著這肥貓揉搓逗弄,便能悠悠然消磨大半日時光。

  阿梨與石榴從耳房鑽出來,一個搖頭,一個手中還拿著橘子的專用貓碗。

  石榴一邊「咪咪」地喚著,一邊笑著寬慰虞婉玥:「姑娘別急,這小饞貓定是在外頭玩野了忘了時辰,等肚皮餓了,自然就顛顛兒地回來了。」

  虞婉玥無法,正打算回屋繼續鑽研那捲古香方,卻見冰糖從院外走進來,兩手費力地托抱著一個沉甸甸、毛茸茸的橘色糰子,走得氣喘吁吁。

  「橘子!」虞婉玥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快到我這兒來!」

  她接過沉甸甸的胖貓,一手摟緊,一手在它身上輕輕拍打浮塵,又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腦袋,夾著嗓子軟聲逗弄:「壞東西,跑哪兒野去了?讓我好找。」

  逗弄間,隨口問了句:「冰糖,在哪兒尋到它的?」

  冰糖低頭看著腳尖,怯懦著不敢回話。虞婉玥沒太在意,只當小丫頭膽子小。

  石榴先皺起眉,走過來輕斥道:「姑娘問你話呢,低著頭不吭聲,像什麼樣子?」

  虞婉玥反倒當起了和事佬,溫聲道:「罷了罷了,她還小,性子怯些也是常有的,你慢慢教她便是了。」

  誰知她話音剛落,冰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抽抽噎噎地哭道:「姑娘...姑娘罰我吧......我、我做錯事了......」

  這般陣仗,讓虞婉玥也收起了臉上那點隨和。

  她抱著橘子,在院中的石墩上坐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貓毛,神色淡淡的說道:「先別哭,說說,到底做了什麼?」

  冰糖用手背抹著眼淚,斷斷續續道:「姑娘吩咐過......不讓院裡人收六爺給的東西......今日晌午,我去廚房還食盒,往回走的路上,遇、遇到了六爺身邊的不語小哥...他懷裡正抱著橘子咱們這邊來,奴婢瞧見是橘子,就想接過來抱回院子......」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地讓自己說得流暢:「可、可不語說...昨日橘子淘氣,爬到了池子邊那棵老樹下不來,正巧被路過的六爺瞧見。六爺為了把橘子救下來,自己、自己卻不小心滑進了池子裡,冬日的池水冰...六爺昨夜就起了高燒,現下...現下人都燒得迷糊了......」

  「我以為他是想讓我告訴小姐,結果不語說六爺不讓他說,他正發愁怎麼把橘子送回來呢,正好碰上了奴婢,就讓我把橘子抱回來,還...還給了我一個小銀墜子,叫我千萬別說出去...」

  「姑娘...姑娘我錯了嗚嗚嗚,您罰我吧,我不該聽不語的話,還收了他的東西。」

  冰糖說著說著愈發傷心,一邊說著一邊止不住的流眼淚,阿梨與石榴面面相覷,同時看著虞婉玥的臉色。

  這時橘子「喵」的一聲從阿梨懷裡躥上了石桌,毛茸茸的小腦袋蹭到虞婉玥臉頰邊上,好似在替冰糖求情。

  院內一時除了哭聲只剩下風吹枯枝的輕響。

  虞婉玥臉上看不出情緒,指尖卻無聲地攥緊了衣擺。

  半晌,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極淡:「墜子呢?」

  冰糖連忙從袖中掏出一枚半個手掌大的銀葉子,紋路簡潔,做工尋常,是府中主子們賞賜下人時最常見的樣式,算不得貴重,卻也值幾個錢。

  虞婉玥垂眸,目光在那銀葉子上停了片刻。她沒有接,只淡淡道:「既是給你的,便收著吧,只是記住了,下不為例。」

  冰糖如蒙大赦,連聲應是,臉上的淚花還沒擦淨就又笑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又將銀葉子收了起來。

  虞婉玥的視線似乎一直看著桌上的橘子,又像是根本沒在看任何東西,指尖無意識地捏緊貓耳,橘子不滿地抖了抖腦袋,卻並未躲開。

  虞婉玥的聲音依舊是那副聽不出起伏的調子,問了一句:「他真病了?」

  冰糖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不語小哥親口說的,從昨兒夜裡就開始燒起來了,身上燙得嚇人,迷迷糊糊地說胡話,今早伺候用藥的時候,還、還咳了血絲在帕子上......」

  咳血?

  虞婉玥撫摸著橘子的手,徹底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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