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待畫舫靠岸,早已是華燈初上時分。

  二人並未立刻回府,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頗為雅致清淨的酒樓,用些清淡可口的晚膳。

  飯畢,一行人浩浩蕩蕩回陸府。

  夜已深沉,街市卻仍熱鬧,陸翊原該騎馬,卻以「今日乏了」為由,一頭鑽進馬車與虞婉玥並肩而坐。

  車廂里燈火曖昧,橘子香混著梅花香,隨著車輪搖晃輕輕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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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一關,陸翊便原形畢露。

  先是把虞婉玥的小手包進掌心,指腹慢條斯理地揉搓,一根一根掠過指節,像在把玩著小把件,接著又伸指去點她梨渦,故意在那淺淺渦里打轉。

  虞婉玥被他鬧得耳根通紅,輕咳一聲警告:「陸翊,你規矩些,咱們、咱們男女授受不親。」

  虞婉玥心中打鼓,她同陸翊還沒定親,這樣、這樣不是成了私相授受?

  「規矩?」陸翊挑眉,看懂了她眼裡的意思,老老實實收回手,只虛虛環住她肩,「我規矩得很,又不曾越雷池。」

  話音未落,他忽地眼神一亮,「若是你實在擔心『亂了規矩』,這倒也簡單。」

  他頓了頓,語氣輕快,「明日我便去同三嫂提親,將名分定下,這樣一來,我便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親近些也是理所應當,任誰也挑不出錯處,如何?」

  虞婉玥一聽,立刻搖頭如撥浪鼓,眼中滿是「你瘋了」的不贊同。說好了暫時保密,怎能出爾反爾?而且這也太快了!

  陸翊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抗拒模樣,眼中笑意更深,他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話鋒陡然一轉,身體也稍稍放鬆,倚在她肩膀上話鋒一轉:「不過若是湉湉喜歡刺激些,那我......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暫且捨棄那名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斜睨著她,「反正,我在畫舫上已經是你的人了,這輩子都跑不掉,有沒有那名分,又有什麼打緊?只要你願意......」

  這話說得曖昧至極,尤其是「已經是你的人了」幾個字,被他用那種低沉而纏綿的語調說出來,簡直、簡直是......

  「你、你胡說什麼呢!」虞婉玥的臉「嗵」的一下,如同煮熟的蝦子,瞬間紅了個透頂,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想要躲開這羞死人的言語和過於靠近的熱源。

  動作太急,車廂空間又有限,她起身時一個不穩,險些一頭撞在堅硬的車壁上。

  「當心!」陸翊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撈回自己身邊,護在懷裡,

  陸翊見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去拉她:「好好好,我胡說八道,你別惱。」

  虞婉玥甩開他的手,背過身去,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只覺得耳根子都燒得慌。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跳,回頭瞪他一眼,卻見少年笑得眉眼彎彎,一副得了便宜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再這樣沒個正形,我便...便真的不理你了!」她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嗔。

  陸翊這才收斂了笑意,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你別不理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償所願。」

  虞婉玥哼了一聲,坐回角落,雙手抱膝,把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雙紅得欲滴的耳朵。

  陸翊悄悄挪過去,與她並肩而坐,卻不敢再動手動腳,只偏頭看她,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哄人的意味:「我保證,下次再不亂說話。你別生氣,好不好?」

  半晌,虞婉玥才從臂彎里抬起頭,臉頰上的紅暈未退,卻故作兇巴巴地瞪他一眼:「下次再胡說,我就...就把你踢下車去!」

  陸翊忍笑忍的辛苦,連忙點頭:「好,再胡說,不用你踢,我自己跳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虞婉玥先繃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抬手去捶他肩膀,陸翊順勢握住她手腕,卻沒再逾矩,只是輕輕捏了捏,低聲道:「湉湉,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陸翊聲音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意,生怕眼前這一幕是幻覺,一鬆手就會消散。

  虞婉玥心口一軟,指尖在他掌心裡撓了撓,故意逗他:「那你要不要我掐你一下,讓你清醒清醒?」

  陸翊卻搖頭,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就算是夢,我也捨不得醒。」

  虞婉玥反手堅定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溫度相互傳遞。

  「不是夢。」她的聲音很輕,卻神奇的帶著安撫的力量,「陸翊,是真的。」

  ——

  待馬車在陸府側門穩穩停下,已是夜色深沉。

  檐下燈籠輕晃,橘紅光暈灑在石階,陸翊跳下馬車後便轉回身扶人。

  虞婉玥指尖搭在他腕上,腳尖尚未點地,便急著抽手,仿佛那手腕會燙人似的。

  陸翊也不強留,只低笑讓到一旁,目送她逃也似的進府。

  阿梨提著燈籠跟在身後,眼珠滴溜溜轉:「姑娘,您臉怎麼這麼紅?夜裡風大,莫不是冷風吹的?」

  虞婉玥捂頰,燙得嚇人,又羞又急:「別瞎問,回屋再說。」

  可一回到屋裡,阿梨便纏著她刨根問底,連半個細節也不肯放過。

  虞婉玥被磨得沒法,索性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再打聽,我就把你派去漿洗房!」

  阿梨吐舌,不敢再問,卻站在床尾偷笑——姑娘這副模樣,分明是「有情況」。

  窗外月牙初升,銀輝鋪滿屋內。虞婉玥翻來覆去,一閉眼便是船艙里那盞蓮花燈,一睜眼又是陸翊跪地時泛紅的眼尾。

  她拉過薄被蒙住頭,心跳聲大得仿佛連外間都能聽見,直至更漏三響才迷迷糊糊睡去,夢裡儘是萬點河燈,搖曳成一條光的銀河,盡頭站著陸翊,一臉笑意地朝她伸手。

  翌日清晨,漱玉堂。

  虞婉慈正俯身替陸崢理好衣襟,聽見腳步聲,抬眼便見妹妹掀簾進來。

  只一眼,她眉梢輕挑——小姑娘眼下淡青,一看便是睡得晚極了,可雙頰卻泛著一層水粉,唇角不自覺上揚,像只剛偷吃完蜜的小老鼠,連腳步都比平日輕快。

  陸崢仰頭打量,圓眼滴溜溜轉,奶聲奶氣地冒出一句:「小姨今日很開心?」

  童音脆亮,驚得虞婉玥差點踩到自己裙擺。

  虞婉玥輕咳一聲,迅速把翹起的嘴角壓平,朝長姐福了福身,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給長姐請安,崢哥兒今日怎麼還沒去學堂呢?」

  「開心?」虞婉慈似笑非笑地放下玉梳,目光在她飛揚的眉梢間轉了一圈,故意拖長尾音,「怕是昨夜做賊去了罷?」

  「沒、沒有!就是夜裡做夢沒睡好。」小姑娘慌忙擺手,一抬頭撞進長姐似笑非笑的目光,頓時心虛地垂眸,指尖無意識地纏帕子。

  虞婉慈哪還能看不出?她這妹妹自小就藏不住心事。

  「哦——」虞婉慈拉長了調子,朝陸崢遞了個眼神。

  陸崢會意,撲過去抱住虞婉玥的腿,仰頭脆生生道:「小姨,娘親說做人要分享,你把好夢說給我聽聽嘛!」

  軟語撒嬌伴著長姐含笑的注視,虞婉玥耳根瞬間燒得通紅。

  她彎腰抱住小糰子,借捏鼻樑掩飾心慌,小聲嘟囔:「小孩子打聽這麼多做什麼,還不快去學堂?」

  陸崢歪頭,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理直氣壯的說道:「今日是旬休!」

  虞婉玥一噎,正想再找個理由搪塞,虞婉慈已笑吟吟地接過話頭:「既然放假,就更要聽小姨分享『好夢』了。」

  她故意把「好夢」兩字咬得極輕,卻足夠讓當事人耳尖冒煙。

  「我......我哪有什麼好夢!」虞婉玥牽緊陸崢,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去給崢哥兒買糖葫蘆!」

  話音未落,門外小丫鬟來報:「六爺來給夫人請安,已在花廳候著。」

  虞婉玥指尖一抖,差點把陸崢的小帽子揪下來——那人怎麼一早就撞上門?昨夜約法三章還熱乎著呢!

  虞婉慈卻眉眼舒展,仿佛早等著這齣好戲,拉過兒子往外走,邊吩咐:「請六爺稍待,我換身衣裳便去。」回頭又朝妹妹笑,「你同我一道。」

  「我、我昨夜沒睡好,想回去補個回籠......」虞婉玥急急找理由。

  虞婉慈伸手攔住她,笑得溫柔又狡黠,「既然來了就不好不見吧?」

  話音落下,她滿意地看到妹妹背影一僵,耳尖的紅暈迅速蔓延到頸窩。

  陸崢還嫌不夠熱鬧,湊過來脆生生補刀:「小姨,六叔來了哦!他上次答應給我帶木劍的!咱們一起去!」

  虞婉玥欲哭無淚——這母子倆,一個看破又說破,一個專會拆台,她今日是逃不過去了。

  只得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我去泡茶總該行了吧?」

  虞婉慈忍笑點頭,目看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低頭對兒子道:「待會兒見了六叔,記得多喊幾聲『恭喜』。」

  陸崢雖不懂恭喜什麼,但喊人他最會,立刻奶聲奶氣應下,先一步跑了過去,邊跑邊喊:「恭喜六叔!恭喜恭喜!」

  童聲清亮,穿過迴廊,直傳進花廳。陸翊端茶的手微微一抖,嘴角微勾,這小人精!

  湉湉還說什麼要瞞著三嫂,這才第一天怕不是就被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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