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替她撐腰
「二叔母,在你的管理之下,大廚房的張廚娘與王廚娘拉幫結派,造假帳冊,私收回扣,甚至還貪污府里主子的用度,將整個伯府弄得烏煙瘴氣!」
在錢氏驟然蒼白的臉色里,沈京弦一字一句地斷絕了她重掌中饋的夢想:「人我已經全換了,您連一個大廚房都管不明白,又怎麼能管得好整個伯府?」
不,不是這樣的!
錢氏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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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喉嚨里卻像是堵塞了羽毛,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在兒子開口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忠勤伯夫人,這時慢悠悠開口道:「昨日我出府做客,碰上懷言的親家母衛夫人,她傷了腿最近不良於行,實在想女兒想的緊,想要她回去看看,住些日子,這件事情我已經替你答應了。」
錢氏茫然的看向衛虞蘭:「你母親傷著了?這件事情怎麼沒有聽你提過?」
衛虞蘭終於能夠替自己辯解:「母親關我在房裡為三郎祈福七日,誰也不許見,今日才出來,我也是現在才知道此事。」
忠勤伯夫人的目光立刻不贊同地望過來:「二弟妹,這你就做得過分了,為三郎祈福,什麼時候都可以,人家母親生病受傷,這是大事!你怎麼能夠阻攔不讓人回!傳出去旁人都要笑話我們忠勤伯府苛待兒媳!」
錢氏:「……」
好吧,她算是看明白了!今日是她的批鬥大會!
長房這一對母女,就是來替衛虞蘭撐腰的!
錢氏一張臉又青又白,卻辯無可辯,事情都是她做下的,命令也是她下的,現在想要撇清,誰信呢?
……
衛虞蘭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帶著冬秀,從忠勤伯府的大門出去,回府去探望母親。
她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一刻鐘都沒有耽誤,就出了府。
結果才出府準備上馬車,就發現不對勁。
車帘子一掀,裡面坐著個大馬金刀的男人,不是沈京弦又是誰?
衛虞蘭一看見他,腦海里不自覺就回想起昨夜城門前,當著周相面兒,沈京弦那個氣勢洶洶的吻。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最後還是沈京弦一伸手,拉了她一把:「這兒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衛虞蘭不由自主就被那股力道,拉了上去。
車帘子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眼前男人身上的松香氣息濃濃鬱郁地包圍上來,霸道而又清洌。
衛虞蘭想忽略都不成。
她頗為不自在地掙脫開手腕,往旁邊挪了挪,口中道:「今日多虧了你母親,否則……我怕是凶多吉少。」
錢氏對她的厭惡她不是看不出來。
但衛虞蘭沒想到,錢氏居然厭惡得恨不得她去死。
「你只感激我母親,不感激我嗎?」
沈京弦忽然歪頭朝著她湊過來。
衛虞蘭連忙往車廂那邊躲去,可是整個車廂又有多大?很快便避無可避了。
沈京弦今日似是一定要問個結果出來,並不後退,反而是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他的眼眸是很漂亮的鳳眸,瞳孔漆黑而又透亮,仿佛能夠看穿人心。
衛虞蘭清清楚楚地在那雙眼睛裡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慌亂,不知所措。
她結結巴巴道:「自然……是感激的。」
「衛虞蘭,這幾個月里,前前後後,我總共救了你幾回?」沈京弦語氣涼涼:「若要說恩情,你這一輩子都還不清楚了吧?說說吧,你打算怎麼還。」
說完,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回答。
衛虞蘭緊張地捏著衣角,怯懦道:「你對我,自是恩重如山,沒有你相救,我已經死過好幾回了,日後,我……」
她說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該怎樣報答沈京弦,那樣的恩情,無論怎麼還都顯得輕了。
「救命之恩,得以身相許。」沈京弦開玩笑地道:「這句俗語,你沒有聽說過嗎?」
衛虞蘭心頭狠狠一跳。
然後搖頭裝傻:「沒,我沒聽過。」
「是嗎?那你也太孤陋寡聞了一些。」沈京弦不信她聽不出來自己的試探,然而眼前人裝傻,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嘆息一聲,略過了這個話題,變戲法一樣的,從懷裡取出來一個錦盒來,遞給了她:「打開來看看。」
「是什麼?」
衛虞蘭伸手接了過來,先看了看沈京弦,這才低頭慢慢將那個錦盒打開。
裡面,一枚雕刻著玉蘭花的羊脂白玉簪,靜靜地躺在那兒。
衛虞蘭見識過好東西,一見了這簪子立刻就嚇得遞還給他:「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所以呢?堂堂的忠勤伯府三少奶奶,鬢髮上就一樣首飾都沒有?連府里的丫鬟都不如?」沈京弦打量著衛虞蘭的發頂,她頭髮烏黑濃密,細緻地盤在腦後,卻苦於沒有什麼像樣的首飾。
衛虞蘭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難堪得說不出話來,咬著嘴唇道:「我的簪子丟了……」
丟在了那夜殺死周旭的畫舫之上。
不過即便沒丟,她也絕不敢再戴了。
「不用再想你的金簪子了。」沈京弦認真道:「它是兇器,被我秘密的銷毀了,沒有人再可以利用它,來把這件事栽贓到你身上。」
「所以,戴上吧,這是我精心挑選的簪子,很適合你。」
沈京弦說著,便示意她過來,替她簪發。
衛虞蘭還是拒絕:「太貴重了,我今日會抽空去另外買一個簪子用,謝謝你好意。」
沈京弦沒有想到她會拒絕自己,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衛虞蘭看到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心裡頭有些害怕,潛意識裡她不想與沈京弦更近一步,發生糾葛,但也不願意得罪他這位忠勤伯府世子,陛下跟前的大紅人。
她卑鄙的希望,沈京弦能夠一直庇佑她在這忠勤伯府里活下去。
活到她不想守為止。
沈京弦沒說什麼,默默地收起了簪子,自嘲道:「是我唐突了,以為憑著這些日子的了解,你會收下這枚簪子,終究是失禮了。」
「沒有!」
衛虞蘭急忙搖頭:「你是一番好意,我知道的!是我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這樣的好東西……」
沈京弦當即笑得眉眼彎彎,重新把簪子遞了過來:「是嗎?那你收下好不好?」
衛虞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