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口口相傳的怪獸
「——隊長，立村參謀請你過去一趟。」
作戰指揮室內，居間惠放下了手中翻閱的文件，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
她皺著眉頭，顯然心情並不是非常輕鬆，大古頓了頓，放下了電話，低聲道：「立村參謀說，事情似乎比較緊急？」
「——我知道了。」居間惠無可奈何的站起身，目光落在大古身上，收拾心情，走出了指揮室，心頭卻帶著幾分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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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到大古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根本不了解其中的明爭暗鬥，這也讓居間惠稍微有些舒心。
事實上，自哲也拜訪，一同解決了遠東基地危機，參與了那次高層會議之後，情報局與勝利隊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
前者更是在吉岡哲司的支持下，搶過了勝利隊一部分的調查權限，就如同先前所匯總的，關於許多居民都曾上報的，出現在艷陽下的怪獸事件。
至於一切矛盾的焦點麼...則是眼前懵懵懂懂的大古，緣由在於，立村參謀窺破了大古的身份，想要對他展開調查研究。
只是，立村參謀的想法提交到了澤井總監處，被居間惠和外部的哲也強力回護，導致後者的打算完全落空。
但是，顯然來自內部、外部的力量，將大古保護的很好，他對這些內部的鬥爭都並不知情。
有些時候，居間惠都在自我思慮，作為當事人的大古毫不知情，這是否就合適。
但在此刻，看見大古臉上陽光的笑容，他依舊是如同那個最初加入勝利隊的年輕人，居間惠忽然覺得，這樣就很好。
大古有一顆單純的、只想要守護人類的赤子之心，那麼這些人心的黑暗，都不要讓他觸碰的好。
自己作為內部的力量，神原哲也作為外部的力量，應該足以將他回護的很好。
心裡想著這些事情，居間惠走入了立村參謀的辦公室之中，微微欠身行禮。
從職位上而言，居間惠並不低於立村參謀很多，但後者以參謀身份，執掌情報部，未來顯然是要接南原參謀總長的班。
居間惠即使對他再過不喜，基於霓虹社會的規則，表面的禮儀，還是要做足的。
「——真是不好意思啊，將你叫過來一趟。」
立村參謀合上筆記本，微笑著站起身，伸手示意居間惠坐下。
他臉上笑容和煦有度，任誰也挑不出半點的不是，這是一個心思深沉的男人。
「居間惠隊長，最近，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我想你也應該聽說了吧，那個怪獸的出現，更加頻繁了。」
「——這件事情，不正是由情報部處理麼？」居間惠不冷不熱道，最近勝利隊的閒散，隊員們無所事事，整日呆在指揮室，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立村參謀抿嘴一笑，他微微坐直了身體，推了推眼鏡，笑著道：「之所以不讓勝利隊處理，是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謠言。」
「——謠言？」居間惠皺了皺眉，道：「根據我們勝利隊先前的調查，已收到了數百份群眾的報告，舉報內容都是格外的一致。」
「基於此，我認為現在將整件事定性為謠言，似乎還有些為之過早了吧？」
立村參謀嘲諷似的笑了笑，鏡片的反光，讓居間惠看不清他的眼神，「我說這只是個謠言，是因為...這本身就是由我們情報部一手傳出的。」
居間惠一愣，本能的反應便是不信，但接著卻又想不明白，如果立村參謀只是不想進行調查，似乎也不應該啊。
這件事已經被情報部門攬過去了，一旦怪獸的存在被證實，最終要受到處分的，還是立村自己。
可如果真的只是情報部傳出的謠言...這又是為什麼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很驚訝？這也難怪，任是誰聽了，都不敢置信吧。」
「那你...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居間惠追問道。
立村點亮了大屏幕，關於上次襲擊遠東基地的怪獸資料，都盡數呈現在屏幕之上。
「一個多月前，人工生命體比佐摩、氧氣怪獸帝斯蒙的出現，給我們帶來了很大的困擾，整個基地近乎癱瘓。」
「警務局大部分的有生力量，都幾乎被消滅，這為我們帶來了慘痛的代價，最終還是藉助了巨人的力量，才得以解決。」
立村參謀雙掌合十，上半身微微前傾，極具逼視的目光投了過去，「這並非是個例，之前很多次的怪獸事件，我們打的都很辛苦。」
「我認為，這主要在於，TPC沒有足夠強大的武裝力量予以處置；當然...這種局面，我們目前都沒有能力去改變。」
「但我調閱了之前歷次戰鬥，發現有很多傷亡，其實是可以避免的...常常陷入苦戰的原因，與其說是因為怪獸，倒不如說是因為群眾。」
他切換了畫面，調出了關於殭屍怪獸西利贊那一戰的畫面，那是一段電視台拍攝的畫面。
彼時，在海灘上出現的怪獸屍體，勝利隊準備將其進行轉移銷毀，但怪獸忽然復甦，而海灘上留存了大批的圍觀民眾，導致了慘重的傷亡。
畫面當中，是一個女主持驚恐的叫聲，緊跟著便是西利贊的腳掌落下，再抬起時，海灘上已然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而在腳印之中，是被直接踩成了肉餅的無數人，血肉和沙礫混雜在一起，畫面驚悚而恐怖。
「群眾總是具有極大的好奇心，但當真正危機降臨時，他們卻又驚慌失措，打亂了所有的布置。」
「他們為什麼不聽TPC的指示，為什麼不能夠統一呢？」
說到這裡，立村參謀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我可能情緒有些激動。」
「總而言之，我想光用怪獸這個名詞，看看那些群眾會有什麼反應，會採取什麼行動。」
居間惠愕然的望著他，「所以，你是想進行一場社會學試驗麼？」
「可是，怪獸實際上是真的出現了，那個時候的取樣應該是可以採用的。」
「我已經試過了，可是群眾的反應過度，一點參考性都沒有。」
說話間，立村參謀踱步回到了辦公桌後，房間裡只是開了一盞昏暗的燈光。
他站在那裡，半個身子隱在了黑暗裡，表情看不清晰，只有鏡片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所以，你想用強制的手段控制群眾？這簡直就是獨裁...你不可以這麼做。」
居間惠激動的站起身，據理力爭道：「TPC和我們勝利隊，也絕對不可以走上獨裁主義道路！」
立村參謀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激動，接聽了一個電話。
「餵...我是...知道了，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掛斷了電話，他轉而望向居間惠，「又接到怪獸出現的消息了，接下來可能要勞駕你們勝利隊出動調查一下了。」
「為了，讓這個謠言，更具有可信度...哦，這件事，不要跟你的隊員們說起。」
立村參謀敲了敲桌面，語氣加重道：「這是最高機密，如果他們知道實情，隨便調查一下，那就起不到作用了。」
「想要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自己，不是麼？」
「——我很信任我的隊員！」
「這是命令！」立村參謀話語篤定，不容許半點質疑。
「這樣的話...那我明白了。」居間惠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但將要離開時，她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而望向坐在了黑暗之中的立村參謀。
「立村參謀，我會遵照命令去處理，但請你明白...群眾，也並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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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隊的眾人接收到了命令，只能夠趕赴現場，進行實地調查。
飛燕號在天空中盤旋，地面上則對舉報人進行走訪調查，各種儀器一一上場，但卻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真的見到怪獸了，更何況...連你們勝利隊都出動了，怎麼可能沒有呢？」
眾人將地面調查的大古等人圍住了，七嘴八舌的說著，有人甚至說道：
「這裡都不安全了，看來我們要儘快搬家啊...」
「我們只是進行例行調查，請不要過度的恐慌。」
大古著急的四處解釋，但聲音卻被淹沒在嘈雜的聲音當中。
「——都安靜，請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調查只是調查，在沒有結論出來之前，一切的謠言都不可信。」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大古扭頭看去，只見幾輛黑色的德拉姆車停在了路旁，GOS的眾人也出現在了現場。
「——周彥？你們也收到了信息？」一旁的宗方上前，主動打了個招呼。
周彥還是那般嚴肅的模樣，聞言沒有主動表態，而是問道：「你們這是在調查什麼狀況？」
崛井擦了擦臉上油膩膩的汗，一臉無奈的走了過來，「我們收到群眾的舉報，說是在這個地區看到了怪獸。」
「但怪獸出現的時間很短暫，沒有任何的動作就消失了，我認為應該只是海市蜃樓而已，不過隊長要求現場進行調查。」
宗方沒好氣的回頭瞪了崛井一眼，後者知道失言了，在外人面前，怎麼也不能誹謗自家隊長啊...
周彥倒是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道：「我們並沒有關注到這方面的情報...」
TPC在霓虹經營多年，早已經深入人心，人們發現異常現象的第一反應，也是報告給勝利隊。
而GCMA新設不久，GOS更只是行動小隊，沒有豐富的情報來源。
「我們接侗野參謀指示，在這附近，可能會發生怪獸事件，因此提前進行調查。」
雙方互相打了個招呼，彼此寒暄了數句，因為各自都有任務在身，便自此分開。
勝利隊的調查，持續到了深夜，大古開車載著宗方返回基地，夜幕下的都市，霓虹閃爍，道路上沒有太多的車流。
大古專心的開著車，他忽然看到後視鏡當中，那一輪懸在夜空的圓月，忽然變得模糊，就像是倒映在水中一般，慢慢破碎。
而緊跟著，一個巨大的怪獸，就那麼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後視鏡當中，大古猛地一腳踩住剎車，宗方正在和居間惠通訊，急忙詢問情況。
「——有怪獸！」
大古急忙推開車門往後看去，但那本該出現在後方的怪獸，卻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古，是不是你太累了，所以看錯了？」宗方問道。
「一定錯不了，我親眼看到了的。」大古強調道。
宗方想了想，還是慎重道：「我們先回基地吧，再進一步討論確定，下一步是否應該要繼續調查下去。」
大古想要爭辯什麼，但終究是沒有開口，他甚至自己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或者，這就是崛井所說的，海市蜃樓？
只是在夜晚，也不應該有海市蜃樓存在啊。
心中想著事情，一路無話，二人徑直趕回了基地。
而在指揮室里，野瑞對調查的資料進行仔細的梳理，最終還是搖頭道：
「我把今天一整天所有記下的資料都查過了，可是根本找不到任何可靠的情報。」
他搖了搖頭，歉意的看向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大古，「很抱歉，我實在沒有辦法相信，這個怪獸真的存在。」
宗方沉默了許久，終於是開口道：「隊長，老實說我也很懷疑...」
「這個怪獸，就像是只存在於人們的口中一樣，我們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把必須繼續調查的根據，告訴我們...目前的調查，只會引起群眾的恐慌。」
居間惠無法面對宗方的問題，她刻意迴避了這個問題，急匆匆的來到了立村參謀的辦公室中。
「關於你的那個計劃，真的只是把謠言散布出去嗎？你是不是把怪獸的影像，投影到各個地方去了？」
她語氣強調，目光緊盯著辦公桌後，那個面帶笑容的男人，「比如說...利用全息衍射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效果就更明顯了。」立村參謀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很可惜，沒有那筆經費。從明天開始，我打算把消息傳播的範圍，再擴大。」
立村調侃似的道：「該不會，連你們勝利隊，都看到怪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