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論跡不論心
「——伽古拉，剛剛似乎有兩道光束飛過去了，好像落在了山頂。」
呼嘯的暴風雪之中，正在陡峭的岩壁上奮力攀爬的男人有些著急的說著。
一張嘴，卻又進了一嘴的風雪，他接連「呸呸！」了兩聲，風雪刮的他眼睛幾乎睜不開。
下方傳來了一個有些無奈的聲音，「凱，你這傢伙在想什麼呢，如果只是駕駛飛船落在戰士之巔，那麼這算是通過勇者的考驗嗎，你覺得閃耀的光真的會選中他嗎？」
「——還有，現在這個階段是你頂著暴風雪，你要注意，像我之前那樣，不要開口說話。」
相比於凱，名為伽古拉的男人說話就顯得中氣足很多，他顯然要比凱的身體素質強上不少。
「哦...怪不得在剛剛那段的時候，我一直說話，你都沒有回應過...呸呸。」
「——你個蠢貨，別說了，風雪會迅速帶走你的體溫。」
「哦...哈哈，我知道了，再加把勁，我們就快到達了！」
下方的人一臉黑線，無奈道：「——這還用你說。」
「的確是兩個堅強的勇士...」葛雷稱讚道。
「在這樣的風雪之中，他們什麼都沒有遮護就敢攀爬，這座山峰有萬米之高吧。」
哲也在山頂的邊緣處坐下，不偏不倚，正是凱和伽古拉直線攀爬的正上方。
「這樣的颶風與溫度，以人類的身體素質，不出三分鐘，就會被凍成冰雕，或者被颶風掀飛，摔在地面，摔得粉身碎骨。他們不借用任何的外力幫助，單純以肉體的力量，走到這一步，無論從哪個方面講，都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情。」
正說著，哲也忽然回頭，「蓋迪，別亂跑，三萬米的高度，你摔下去直接就沒影了。」
蓋迪嗚咽了一聲，夾著尾巴，腦袋上挺著一隻黃色羽毛的鸚鵡，正低頭琢著自己美麗的羽。
不過等哲也轉過了視線，作為一隻哈士奇的天性，這隻傻狗又傻樂起來，在山頂打滾刨雪，不亦樂乎。
「——唔...啊！！！」
伴隨著一陣咬牙發出的聲音，一個男人在暴風雪之中，終於攀到了懸崖的邊緣。
風雪極大，如同沙子一樣吹打在他的臉上，根本睜不開眼，凱抓住了一塊突起的邊緣石，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翻身而上，躺在邊緣處重重的喘著粗氣。
片刻後，伽古拉同樣也雙手撐在了懸崖邊緣處，直接翻身爬到了這座山峰的最高點。
與凱累的如同死狗一樣不同，他雖然腳步踉蹌，但多少還是在風雪之中站穩了身形。
凱則在地面躺了片刻，感覺才緩過來，衝著他大喊道：「——伽古拉！」
但是伽古拉沒有回答，目光也沒有落在山頂中央處，那輪圓環之上，而是看向了兩人中間。
凱用手掩住眉前，低著頭，才驀然發現，在兩人中間，居然正坐著一個男人，正扭頭笑著看向自己。
他一瞬間有些懵逼，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又扭頭看向光環處，那裡依舊散發著刺眼的光輝，但在光環下方，卻分明有一隻披滿白雪的哈士奇，正在雪地上撒歡。
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哈士奇作出攻擊的樣子，咧嘴低聲叫了兩聲。
關鍵是，那顆狗腦袋上，還停著一隻鸚鵡，羽毛上滿是雪花，抖了抖翅膀，才露出黃色的羽。
對於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凱一時竟然有些手足無措，戰士之巔的山頂上，原來一直有人生活嗎？
關於這一點，沒人知道，因為沒有人能夠活著攀爬到山巔。
他是第一個，伽古拉是第二個。
與凱的無措相比，伽古拉則更為警惕，微微矮著身子，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刀柄處。
男人身上落滿了積雪，似乎睡著了一樣，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兩人。
伽古拉慢慢的靠近，凱急忙一把抱住了他。
「——這個男人擁有一顆善良的心。」等離子三角微微震動。
「前輩，你認為另一個男人想要對我行不軌？」哲也用心靈感應詢問。
葛雷停頓了片刻，道：「他那是攻擊的姿態...」
他只是詳實的說出了一個事實。
「我反倒更欣賞他，就如同您說的一樣，在陌生的地點，遇到不知是敵是友的人，這是一個戰士應有的警惕。」哲也笑著回應，反倒是在為伽古拉辯解道：
「至於他所作出攻擊的姿態，並非代表著就真的要攻擊我。」
「我認為判斷一個人的好惡，應當論跡不論心。」
這是哲也所堅持的觀點，也是他對自己的認知。
在最初得到吉洛迦斯的力量時，成為巨人，擁有如神一般的存在，他也曾有那麼一瞬間的迷失，想要肆意妄為；但還是收束本心，而現在的他，誰又能說自己是一個惡人呢？
「——那個...前輩？」凱小心的上前。
「既然你們憑藉自己的力量，登上了這座山巔，那就過去吧。」
哲也揮了揮手，「光環里有你們所期待的力量，但並非只要攀登到這裡，就可以擁有它。」
「登上這座山峰，只是一個門檻。」
「只有擁有優秀資質之人，才會被閃耀的光選中，並被賜予強大的力量，成為聞名宇宙的強者。」
凱頓時一肅，躬身道：「——謝謝前輩。」
「別打擾我欣賞這個星球的雪景，先去取得你們所追求的東西吧。」
哲也根本沒有回頭，於是凱稍微猶豫了一下，和伽古拉對視了一眼，後者率先朝著光環走去。
凱頓了頓，卻又深深一鞠躬，頂著暴風雪，跟在伽古拉的身後，緩慢的朝著光環挪著步子。
山巔的颶風很大，伽古拉的步子卻格外的穩當與牢固，在他的身後，凱則有些趔趄。
「——這份力量...」
當終於來到光環旁時，伽古拉慢慢挺直了脊背。
神秘的藍色光輝映照在他的臉上，伽古拉痴痴的看著，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一道金色的光輝，在光環的中央位置綻放，強大的吸力拉扯著他，伽古拉咬牙忍受，有電光在光環之中綻放，他全身開始麻痹，直至某一刻，直接被電光擊飛，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半個身子都懸在了懸崖外。
「——伽古拉！」凱立刻就要回頭去攙扶他，伽古拉咬了咬牙，胸中一瞬間被強烈的不甘填滿。
他的視線落在了凱身上，咬了咬牙，卻並沒有講出任何有私心的話，而是直接揮手。
「——凱！你這個蠢貨，去光環那裡！」
「——我沒事！」
凱停頓了一下，見伽古拉並無大礙，這才點了點頭。
他一步一步，冒著風雪，終於挪至光環前，咬了咬牙，將手臂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