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伽古拉的正義
斯扎克飛船很快就穿透了大氣層，王立行星伽農揭開了最後一層面紗。
放眼望去，星球表面到處都是高大蔥鬱的樹木，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也看不到這片森林的邊緣，就仿佛這個星球表面，完全被無盡的森林所覆蓋了，這一望無際的翠綠色讓人不由得心曠神怡。
縱然還未和外界有接觸，但是眾人只是隔著舷窗，卻都有種空氣變得清新起來的錯覺。
凱驚喜的看著那以往無盡的綠色，扭頭對著伽古拉說道：
「伽古拉，你看，相比於荒涼到不行的行星O-50，感覺眼前的這顆星球，才是真正的宜居啊。」
伽古拉搖了搖頭，不陰不陽的說道：「但遺憾的是，他們並沒有能力守護自己的家園，即使再過瑰麗，最終也不過會被戰火吞噬。」
這傢伙一開口，氣氛頓時就沉重了幾分，森羅隊長也有些不悅的撇了他一眼。
哲也沒好氣的拍了一把伽古拉的肩膀，「你這傢伙，不會說話就閉嘴，哪來這麼大的怨氣。」
御言的表情也有些尷尬，但還是很快放下，眺望著天際說道：
「因為生命之樹的緣故，伽農星上的樹木生長的很快，對環境的淨化功效也很強，所以才保持了這麼大的綠化覆蓋率。」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生命之樹？就是那顆巨大的樹木嗎？」凱指著極其遙遠的地平線上，冒出的一簇巨大無比的樹冠。
它是那麼龐大，令人震撼，讓人不由得想到，這顆樹木是不是紮根在地核深處，才得以成長到如此巨大的程度，仿佛是這顆星球上璀璨的明珠一般。
隨著斯扎克飛船的前進，生命之樹也愈發的清晰，它呈「8」字狀，上方是龐大的樹冠、下方是盤桓交錯的數根，樹幹的直徑和高度也令人膛目結舌，這棵樹已經占據著前方視野的三分之一，令人驚愕。
凱撓了撓頭，「那個才氣博士就是在打生命之樹的主意嗎？」
立花看了一眼身旁的森羅隊長，說道：「雖然那個瘋狂的科學家直接目標是女王陛下，但我們認為肯定和生命之樹脫離不了關係，他肯定是衝著生命之樹來的。」
「這棵樹是我們王立行星伽農的神樹，每過一段時間，在果實即將成熟的時候，都會有一些傢伙打生命之樹的主意，但我們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絕不會讓敵人得逞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哲也搖了搖頭。
伽古拉則更加的直白，「你們並沒有保衛它的力量...」
他指了指下方，在一片片林海之中，一座座城市之中正冒著濃煙，還有不少的廢墟與飛船殘骸。
「那麼對於你們而言，它的存在就是一個災禍之源，你們愈是珍惜它，想要保衛它，犧牲就會愈大。」
「對於你們來說，最好的方式、也是一勞永逸的方式，其實就是剷除這顆生命之樹，讓伽農星回歸平凡。」
森羅隊長不善的目光投來，「這是不可能的，每一個伽農星人，都生活在生命之樹的榮光之下，都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去守護生命之樹。」
「——發現飛船，正朝這裡飛來，是否建立通訊。」
智能聲音讓爭執暫時停歇，森羅隊長平靜的道：「——接入通訊，我是王室護衛隊長森羅...」
雙方正在對接，哲也則拍了拍伽古拉的肩膀，「——聊一聊？」
伽古拉一愣，剛想要拒絕，卻直接被哲也摟著肩膀，直接往飛船後艙拖去。
「怎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哲也看著伽古拉。
頓了頓，伽古拉狠狠的攥著拳頭，低聲說道：「對不起...我只是...無力感，我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凱和那樣的敵人對戰，我卻只能束手無策...在我們的對練中，他已經超過了我，但或許是為了照顧我的面子，他最後留手了...」
「但這對我來說，根本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我心裡像是無時無刻都在燃燒著一把灼熱的火焰，讓我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苦苦追尋的力量，卻對自己棄之如履，明明是低過自己一頭的同伴，卻成為了光之戰士...
凱越是成功，伽古拉心中的妒火就燒的越旺盛。
他在行星在因被巴力西卜的毒刺刺中，被種下了傀儡毒，雖然及時藉助森羅隊長脖子掛著的生命之樹種子消卻，但那短暫的經歷，卻讓他的情緒愈發的偏激起來。
哲也嘆了一口氣，或許這就是伽古拉必須要經歷的路吧，他已經盡力的點撥，但伽古拉還是依照原劇的慣性，逐漸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凱偏航，或許有一天他們終究會反目成仇，彼此分割。
也或許，在未來的某一日，他們再度相見，會相逢一笑...
當然...現在最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在伽古拉還未完全迷失前，直接解決掉他。
但就如同是哲也自己所秉持的那樣，論跡不論心，自己難道就僅僅憑藉著知道未來對方可能會行差踏錯，就直接將其人道毀滅嗎？這難道就是正義嗎？
頓了頓，哲也起身，望向舷窗外，那顆頂天立地般的大樹上，「伽古拉，你看到了什麼？」
伽古拉沉默的起身，目光投向那株伽農星人眼中的神樹。
大樹高聳入雲，一層層大小不一的雲朵漂浮在樹叢的四周，翠綠色的枝葉間夾雜著星星點點的光點，遠遠的看過去格外的美麗。
「——一代又一代的伽農人，為這株或許不那麼重要的『神樹』而死。」
伽古拉深吸了一口氣，停頓片刻後道：「這株生命之樹一直存在的話，就算是我們幫助伽農星人擊退了這一次侵略，但等到下一次生命之樹成熟時，一切還會重演。」
「這株美麗的巨木，就是伽農星人悲慘的源頭、一切罪惡的源頭。」
「罪惡是誰界定的？你界定的嗎？你又有什麼資格，代伽農星人界定他們眼中的『罪惡』？」哲也語氣平靜的說道。
「你想要剷除這株巨木，或許你認為這是正義的，是能夠真正拯救伽農星人，幫助他們逃脫這種悲慘循環的唯一手段。」
「當然...我不否認這種事情的有效性。」
哲也直直的望向伽古拉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但是，這是你的正義，而不是身為當事人的伽農星人所認為的正義。」
「而如果你真的試圖將自己的正義，強加在他們的身上，這個行為本身，就已經是不正義的了。」
「——他們願意為這株神樹去死，願意奉獻一切，就如同是森羅隊長所說的那樣，這比他們的生命還要重要。」
「所以，你還要為了維護他們的生命，而去剷除比他們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嗎？」
伽古拉咬了咬牙，「——愚昧！」
「是愚昧、抑或是信仰，我們並非親身經歷者，沒有資格對別人的選擇下任何定義。」
「就如同是我明知道戰神與庫因相遇，可能會造成無法收拾的局面，但如果天照女王選擇戰鬥，那麼我依舊不會去阻止。」
「將自己的想法與觀念，強加在別人身上，要求別人依照我們的要求作出選擇，那根本不是選擇，這樣的正義，也根本不是正義。」
「——好好想一想吧，伽古拉，我認可你的正義，但卻不支持你的正義。」
「因為，相比於你，伽農星人更有權利對他們的神樹作出處置，對自己的生命作出抉擇。」
「如果你真正明白了這一點的話，那麼或許你也就具有了成為光之巨人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