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地等候!退後五步!
朱雀長街。
繁華街道卻被一股森寒氣息生生劈出一條空道,楚楓身著一襲白衣,提著一個木盒,讓周遭的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路。
「好可怕的氣息,這人是誰啊?」
「他這是往皇城方向去的,難不成是要入宮面聖?」
「我看他不像是面聖,倒像是尋仇的!」
「噤聲,皇城腳下豈容胡言,小心掉腦袋!」
不多時,巍峨皇城便出現在楚楓的視線之中。
楚楓卻並未朝著皇城正門走去,而是拐向了城門左側的一隅。
那裡立著一面大鼓,鼓身足有兩人高,鼓身早已斑駁不堪,鼓面上落著厚厚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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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開國之時,便立下了規矩,凡天下百姓有重大冤情,無處申訴者,皆可擊登聞鼓鳴冤。
登聞鼓一響,皇城鐘鼓樓的十八面大鐘必齊齊鳴響,陛下必須親理此案,無人可阻。
可登聞鼓牽涉甚廣,動輒牽扯權貴,百年間無一人敢輕易敲擊,早已成了皇城腳下一道被遺忘的擺設。
楚楓走到登聞鼓前,朝著鼓面狠狠砸去!
咚——
厚重的鼓聲驟然響起,穿透了皇城的層層宮牆,在朱雀長街上炸開。
楚楓沒有停歇,再次狠狠砸下!
咚!咚!咚!
鼓聲接連不斷,一聲比一聲響亮,在皇城上空迴蕩。
不過數息,皇城深處的鐘鼓樓方向,傳來了悠遠的鐘聲。
十八面青銅大鐘齊齊鳴響,響徹整個京師,震得天地都似微微震顫。
這是百年未有的景象,登聞鼓響,皇城鐘聲齊鳴!
人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白衣擊鼓的身影。
「登聞鼓,他竟然敲了登聞鼓,這鼓百年都沒人敢碰啊!」
「皇城鐘聲都響了,祖制要動了,這少年到底有多大的冤情,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敲這鼓?」
「今日必定要出大事,怕是要牽扯到大人物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皇城方向疾馳而來,伴隨著親衛的喝聲。
「三皇子殿下駕臨,閒雜人等退避!」
眾人慌忙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大道。
只見一隊銀甲親衛開道,身後跟著一匹汗血寶馬,馬上端坐著少年,正是三皇子李景琰。
李景琰本在府中等待胡飛的好消息,只待楚楓的首級送來。
可誰知,皇城鐘聲齊鳴,他心中隱隱不安,便親自趕來查看。
「敲鼓的那人是誰?」
他手下的護衛瞧了一眼,隨即開口道。
「殿下,此人便是楚楓。」
「什麼?」
李景琰沒想到,竟在登聞鼓前看到了那個本該成為胡飛劍下亡魂的白衣少年!
「楚楓沒死!」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馬韁攥得死緊。
連胯下的汗血寶馬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不安地刨著蹄子。
李景琰嘴巴微張,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化神九重的胡飛,怎麼會連一個楚楓都殺不了?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楚楓不僅沒死,還敢跑到皇城門口敲登聞鼓!
他到底想幹什麼?
難不成是想借著登聞鼓的祖制,狀告自己派人刺殺他?
李景琰的周身瞬間散逸出元嬰境威壓,眼中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楚楓碎屍萬段。
「放肆,何人竟敢在皇城門口擊鼓喧譁,譁眾取寵,驚擾聖駕!」
一道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官服的老者快步走來。
老者年約五十,面容方正,卻生了一雙三角眼,正是刑部尚書趙斯。
此人是三皇子的鐵桿黨羽,為李景琰鞍前馬後。
他走到楚楓面前,手中的象牙笏板指著楚楓的胸口,厲聲呵斥道。
「大膽狂徒,這登聞鼓豈是你這無名之輩隨意敲擊的,你可知罪?」
楚楓放下鼓槌,目光淡淡掃過趙斯,語氣古井無波。
「我蒙受不白之冤,無處申訴,擊鼓鳴冤,何罪之有?」
此話一出,讓趙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陛下如今病重,臥病在床,舉國上下皆憂心忡忡,你卻在此處擊鼓喧譁,乃是大不敬之罪!
來人,給我將這狂徒拿下,嚴加審問!」
話音落下,一眾刑部衙役立刻上前,手持鐵鏈和水火棍朝著楚楓圍來。
「慢著。」
楚楓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散開。
「擊鼓鳴冤者,陛下親理,無人可阻。
你不問冤情緣由,便要將我打入天牢,莫非是想徇私枉法?」
趙斯被楚楓的威壓震得後退一步,心中一驚,此人年紀輕輕修為竟已經達到了元嬰境!
「今日就算你有千般理由,擊鼓驚擾聖駕便是大罪,本官定要拿你!」
就在趙斯再次下令之時,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響起。
「貴妃娘娘駕臨——」
眾人聞言瞬間噤聲,紛紛跪倒在地,連李景琰也從馬上下來,躬身行禮。
唯有楚楓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跪拜之意。
一架鎏金鳳輦行出宮門,其中端坐著的正是當今貴妃趙飛燕。
皇帝病重期間,由她垂簾聽政,執掌朝中大權。
「你既依祖制擊鼓鳴冤,本宮便依制受理。
你有何冤情,只管細細道來,本宮自會為你主持公道。」
周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聽聽楚楓究竟有何冤情,竟敢敲登聞鼓驚動貴妃。
楚楓略微拱手,算是行禮。
「只是此事口說無憑,我手中有證物,還請娘娘應允打開。」
趙飛燕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隨即微微頷首。
「准了。」
楚楓打開手中黑布包裹的木盒,緊接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在地上。
那頭顱雙目圓睜,面色猙獰,似在死前發出最後的嘶吼。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讓周遭眾人瞬間臉色大變。
「竟然是死人!」
江家眾人在看到那顆人頭之時,瞬間震怖失神。
他們大多認識這顆人頭的主人,正是三皇子李景琰的護道者,胡飛!
李景琰在看到那顆人頭的瞬間,如遭雷擊。
他踉蹌著上前幾步,親衛連忙想要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胡飛跟隨他十年,不僅是他的護道者,更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
十年間,胡飛為他出生入死,擋下無數次刺殺,護他周全,兩人早已超越了主僕之情。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無所不能的胡老,竟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胡老……」
楚楓看著李景琰的模樣,冷聲道。
「昨夜,此人深夜潛入府中刺殺我,被我僥倖反殺。
經人辨認,此人乃是三皇子的護道者。」
說完,他再次躬身一禮。
「我今日擊鼓鳴冤,只求娘娘主持公道。
我想問三皇子一句,為何要派胡飛刺殺我?」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趙飛燕臉上的淡然之色瞬間消失,他怎麼都沒想到,楚楓竟然是沖他們母子來的。
皇帝病重,儲位之爭本就暗流涌動。
她的兒子如今竟被人指認派人刺殺,若是屬實,定然會影響奪嫡大計。
此刻,眾人才反應過來,楚楓敲登聞鼓是另有所圖。
「那確實是三皇子的護道者,我之前見過此人。」
「提頭擊鼓,證據確鑿,這下三皇子麻煩大了!」
「貴妃娘娘怕是也難做啊,一邊是祖制,一邊是自己的兒子,這案怎麼審?」
就在這時,李景琰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楚楓,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目赤紅,狀若癲狂。
「我根本就不認識此人,你隨便帶個人頭來,就敢誣陷本皇子?」
即便他強裝威嚴,那聲音中卻難掩一絲顫抖。
胡飛刺殺失敗,人頭落在楚楓手中,自己已經落了下風。
唯有一口咬定楚楓誣陷,才有一線生機。
楚楓看著李景琰狀若癲狂的模樣,朝著他走了過去。
「胡飛乃是化神九重的強者,在京師絕非無名之輩,在場諸位,何人不識?」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陡然提高。
「貴妃娘娘可下令,對三皇子身邊的親衛隨從進行搜魂。
此人是不是三皇子的護道者,一搜便知道了。」
搜魂之術,能探知人的記憶,若是真的對李景琰身邊的人搜魂,一切真相都會水落石出。
眾人也看明白了,楚楓提頭擊鼓,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早有準備,擺明了是抱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心思,要將這件事鬧大。
這哪裡是楚楓誣陷李景琰,分明是三皇子派胡飛刺殺楚楓失敗,反被楚楓抓住把柄,遭了反噬。
趙飛燕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方才攥緊的鳳袍袖口已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你且說,想要何種公道?」
她料定楚楓無非是想要錢財、官位、女人,只需稍作安撫,便能將這場驚天風波壓下。
畢竟在她看來,一個年輕修士,縱使有幾分實力,面對皇子的權勢,終究還是會選擇低頭。
周遭的眾人也都豎起了耳朵,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楚楓身上。
豈料,楚楓沒有提出任何補償,只是冷聲道。
「無論我和三皇子之間有什麼恩怨,今日便請貴妃娘娘做證,我要與三皇子簽訂生死契約,決一死戰!」
生死契約,擂台決生死!
眾人皆如遭雷擊,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他竟然要和三皇子簽生死契約,擂台決生死!」
「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三皇子可是剛突破元嬰境的大能,他一個無名小子,就算有點實力,難道還能打得過元嬰境?」
「捨我其誰的氣概倒是有,可這跟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別?」
連原本對楚楓有幾分敬佩的人,此刻也都搖了搖頭,覺得他太過桀驁,竟敢挑戰皇子,還敢以生死相搏,實在是自不量力。
鳳輦中的趙飛燕也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也沒想到楚楓竟會提出如此要求。
李景琰聽到楚楓的要求,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此子若不是有恃無恐,怎敢如此猖狂地挑戰他這個元嬰境皇子?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聽說楚楓已經突破到了元嬰九重。
以他現在的實力,定然不是楚楓的對手。
楚楓見李景琰遲遲不說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李景琰,你不是想殺我嗎,敢不敢應戰?」
這一聲喝問,震得李景琰耳膜嗡嗡作響。
他只覺得渾身如芒在背,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說「敢」,可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江氏的一種族人也都圍了上來,無聲地催促著他答應。
在他們看來,李景琰乃是元嬰境,斬殺一個楚楓易如反掌。
簽下生死契約,正好能光明正大地除去這個麻煩,還能彰顯皇子的勇武。
可他們越是期待,李景琰的壓力便越大。
朱雀長街上的喧鬧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景琰身上。
堂堂元嬰境的皇子,被人逼問得不敢回應,這傳出去豈不是成了笑柄?
胡飛的刺殺,給楚楓提供了一個絕佳的藉口。
他只要在生死台上光明正大擊殺李景琰,哪怕是大奉皇室在明面也沒辦法拿他怎麼樣。
只可惜,這李景琰太慫。
「我的家人早已在青山城被奸人所害,世間再無牽掛。
今日若是我死了,不需三皇子費心,只求諸公將的屍骨與青山城的家人葬於一處,便足矣。」
此話一處,眾人眼中皆是露出了動容之色。
柳繼同與玄真道人也擠在人群中,柳繼同眼中滿是讚嘆,對著身旁的玄真道人低聲道。
「你這位師尊,果真是天縱奇才,這份膽識氣魄,更是世間少有!」
玄真道人挺著胸膛,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那是自然!」
終於,李景琰再也撐不住了,他後退一步咆哮道。
「我為何要簽,你這狂徒蓄意誣陷本皇子,本皇子豈會中你的奸計!」
全場瞬間譁然,眾人看著李景琰那副醜態,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三皇子這是怕了?」
「什么元嬰境皇子,原來不過是個縮頭烏龜罷了,連跟人決一死戰的勇氣都沒有!」
「虧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原來竟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
江氏族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引以為傲的皇子,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年輕修士逼得不敢簽訂生死契約。
江家的驕傲,徹底在朱雀長街上碎了一地。
鳳輦中的趙飛燕面色一寒,楚楓太過難以掌控,不僅逼得李景琰當眾出醜,還讓江家顏面盡失。
若是再讓楚楓鬧下去,整個皇城都要被他攪得天翻地覆了。
「楚楓當眾承認殺害三皇子護道者胡飛,蓄意誣陷皇子,攪亂皇城秩序,罪大惡極。
立即將此人打入死牢,明日問斬!」
李景琰頓時一喜,掃之前的怯懦。
「楚楓,你死定了!」
他轉頭看向刑部尚書趙斯,厲聲喝道。
「趙斯,還愣著幹什麼,立刻將這狂徒拿下!」
趙斯也回過神來了,這可是討好貴妃和三皇子的絕佳機會。
「臣遵旨!」
隨即,他轉頭對著身後的刑部衙役喝道。
「來人,將此人押入死牢!」
一眾衙役立刻應聲,手持粗重的鐵鏈朝著楚楓圍來。
李景琰走到楚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楚楓,你不是很猖狂嗎?
本皇子會讓你生不如死,為胡老償命!」
楚楓抬眸,朝著皇城的方向,高聲喝問。
「這大奉皇朝,還有王法嗎?還有律法嗎?」
這聲喝問,字字誅心!
就在此時,大地震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支千人禁軍,擋住了刑部衙役的去路。
禁軍前方,一位身材魁梧的將領緩步走出。
他身著鎏金鎧甲,腰佩長刀,正是大奉皇朝的禁軍統領,蒙羽。
趙斯見禁軍攔路,心中一驚。
他乃是刑部尚書,奉了貴妃娘娘的旨意押人,竟敢有人攔路,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上前一步,對著蒙羽厲聲質問道。
「蒙羽,你想幹什麼?」
蒙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只從牙縫中擠出四個字。
「就地等候。」
趙斯瞬間被噎住了,他沒想到蒙羽竟如此不給面子,心中的怒火更甚。
「蒙羽,你說話客氣點!」
蒙羽依舊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的寒意更濃。
「就地等候!」
趙斯徹底被激怒了,他指著蒙羽的鼻子道。
「蒙羽,貴妃娘娘在此,你敢抗旨?」
蒙羽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抬手對著身後的禁軍做出一個手勢。
「就地等候!退後五步!」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一千禁軍齊齊動作,手中的長刀盡數出鞘。
一千禁軍的氣勢瞬間凝聚在一起,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來,帶著一股肅殺的殺意。
刑部衙役們被這股肅殺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那可是禁軍,他們可不敢與其硬剛。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紫色霞光自皇城深處直衝雲霄,霞光裹著一架鳳輦,如同踏雲而來的九天鑾駕。
這架鳳輦比趙飛燕的那架更為華貴,鳳輦四周縈繞著濃郁的紫色氣運,那是獨屬於皇后的氣運。
輦中,柳令儀慵懶地斜倚在軟榻扶手上。
那雙鳳眸微微垂著,掃過下方的眾人。
在場眾人下意識地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蒙羽抬手示意禁軍收刀,微微躬身,朝著鳳輦的方向行禮。
李景琰怎麼也沒想到,柳令儀竟然會親自出面,而且看這架勢,明顯是為了楚楓而來。
趙飛燕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她雖然垂簾聽政執掌大權,可柳令儀是正宮皇后,背後有長生世家柳家撐腰,更有帝王氣運加身。
論身份,論底蘊,她都遠不及柳令儀。
柳令儀此刻突然出現,明顯是來攪局的,今日之事,怕是再也不能如她所願那般輕易收場了。
此前還意氣風發的刑部尚書趙斯,此刻早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懾住。
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怎麼會這樣?
楚楓不僅上邊有人,而且還是皇后娘娘!
他這才明白,自己今日是踢到了鐵板。
原本想要邀功,可是現在怕是要里外不是人了。
見到那道熟悉的紫色氣運,楚楓也是微微一愣。
他雖與柳令儀有過一夜的糾葛,卻並未想過讓她為自己出頭。
更沒想到,她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擺明了要護著他。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臉色煞白的趙斯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你剛才的囂張勁呢?」
趙斯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辯解,可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現場瞬間陷入寂靜,群臣們面面相覷,卻都保持著沉默,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生怕引火燒身。
柳令儀的餘光瞥了一眼抖如篩糠的趙斯,冷聲道。
「本宮倒想聽聽,為何會鬧得這般模樣?」
趙斯嘴角一抽,他知道皇后這是在問他,可他哪裡敢回話。
一邊是貴妃趙飛燕,一邊是正宮皇后,他無論怎麼說,都會得罪一方。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趙飛燕的鳳輦,眼中滿是哀求,希望貴妃能站出來為他解圍。
趙飛燕感受到趙斯的目光,心中暗罵趙斯沒用。
就在趙斯不知道該如何回稟之時,有人站出來了。
「皇后娘娘息怒,貴妃娘娘息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上前一步。
此人身著紫色官服,正是大奉皇朝的當朝宰相,付星。
付星乃是三朝元老,深得當今皇帝的信任,在朝中威望極高,是為數不多能在皇后與貴妃之間周旋的人。
「臣以為,此事並非朝堂之事,實則是楚楓與三皇子殿下之間的私怨。
所以,還請貴妃娘娘私下聖斷此事。」
付星並非偏袒楚楓,也非偏袒李景琰,只是想要維護朝廷的體面。
此事若是繼續鬧下去,必然會牽扯出柳家與趙家的勢力之爭,升級為朝堂的黨爭,到時候朝堂動盪,百姓不安。
唯有將此事定性為私怨,私下調解,只要給予楚楓一些補償,便能將此事徹底揭過,維持朝堂當下的平衡。
這一點,在場的群臣們也都洞悉得一清二楚。
他們紛紛頷首附和,對著趙飛燕的鳳輦躬身道。
「宰相大人所言極是,臣等附議!」
在群臣看來,楚楓孤身一人在京師,無牽無掛,他口中的公道,說到底不過是想要一些實際的補償罷了。
金銀珠寶,天材地寶,甚至是一個官身,只要貴妃娘娘捨得出價,此事便能徹底了結。
更何況,他們心中也都打著自己的算盤。
如今三皇子是儲位的熱門人選,若是此事鬧大,李景琰的名聲徹底被毀,儲位無望,那麼朝堂的勢力便會重新洗牌。
他們這些早已站隊的官員,也會受到牽連。
唯有將此事壓下,保住李景琰的名聲,才能維持當下的局勢,保住他們的官路。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趙飛燕的鳳輦上,等待著她的答覆。
柳令儀的鳳輦依舊懸於半空,她沒有再開口,只是鳳眸微垂,似乎在靜待結果,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卻依舊讓趙飛燕不敢輕易拒絕。
趙飛燕坐在鳳輦中,心中翻江倒海。
她自然知道付星的用意,心中仍是有些不甘。
可理智告訴她,如今的局勢,由不得她不答應。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