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破陣!


  楚楓自然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血煞族的事情早已傳遍了,司冥音在那一日荒丘上空遇到他和屍傀時,屍傀假扮的正是夜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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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這女人的心機,只需稍加聯想便能猜到,真正的夜磯早已死在他手裡,悟道樹也並非被夜叉族搶走。

  還有浮空島上發生的事情,墨紫鳶早已將所有細節都向她師尊坦白了。

  只要司冥音一開口,另外四人第一個要殺的人便不是司冥音,而是他了。

  就在他遲疑的這短短一瞬,司冥音直接祭出了一具屍傀。

  一道纖細修長的身影從她納戒中飛出,落在她身側。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裙的女子,面容精緻如玉雕,肌膚蒼白如寒玉,周身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

  她周身翻湧的屍煞之氣,仙王六重的威壓絲毫不弱於石磐。

  這便是司冥音壓箱底的底牌,她的師尊,幽羅魔宮上一任宮主,隕落後被司冥音親手煉成屍傀。

  然而眾人並不意外,司冥音的底牌他們早就摸透了。

  這尊仙王六重的屍傀確實難纏,可他們這裡有四個人。

  「石磐,你攔住她的屍傀,我們三人對付司冥音。」

  石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的獠牙。

  「交給老子,一尊仙王六重的屍傀而已,老子打不過仙王巔峰,還拖不住一具死屍嗎!」

  夜戮天、君冥淵、石磐都是仙王六重的修為,骨幽同樣是仙王九重。

  如今司冥音又受了傷,四對二,優勢在他們這邊。

  至於楚楓——

  骨幽根本就沒有將楚楓放在眼裡,一個玄仙境的小輩,他一根手指頭就能將其碾死。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楚楓一眼,只是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小子,識相的話就趕緊滾。

  趁老夫還沒改變主意,現在滾出這座大殿,老夫可以饒你一命。」

  楚楓直接折返了回來,一步步走到司冥音身旁站定。

  他的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淡淡地掃了司冥音一眼。

  「你看人的眼光可真不怎麼樣。」

  話音剛落,他右腳在虛空中猛然一跺。

  斗轉星移陣以他腳底為圓心轟然展開,陣光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將整座大殿籠罩其中。

  見狀,司冥音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一個月前在荒丘上空,她便是敗在這座詭異的大陣之中。

  反彈攻擊,吞噬仙力,讓她堂堂仙王境強者在一個玄仙境後輩面前陰溝裡翻船,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此刻她萬分慶幸將楚楓拉入了這趟遺蹟之行,若是今日沒有他在場,自己怕是真要栽在這裡了。

  她看著楚楓的側臉,紅唇勾起。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

  骨幽臉上的從容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他鑽研陣法數萬載,自然認得這是什麼陣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仙力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抽離,如同開閘的洪水般順著腳下那些陣紋瘋狂湧出。

  「這、這是斗轉星移陣!

  你不過玄仙境,怎麼可能凝聚這等陣法!」

  石磐更是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仙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仙王六重的修為在短短几息之間便跌落到仙君境。

  「我的仙力在被抽走,這到底是什麼鬼陣法!

  骨幽,你不是說這小子不足為懼嗎!」

  就在此時,骨幽直接祭出了萬骨破陣盤。

  那尊通體以萬年冥骨雕琢而成的陣盤在他掌心飛速旋轉,盤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冥紋同時亮起刺目的幽綠光芒。

  他將破陣盤狠狠按在腳下的暗金陣紋之上,無數道冥骨魂火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從陣盤中噴涌而出,與斗轉星移陣的暗金陣光瘋狂交織碰撞。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之力在虛空中激烈對抗,整座大殿都在劇烈顫抖。

  萬骨破陣盤是冥骨族初代族長親手煉製的鎮族至寶,專克世間一切陣法。

  骨幽鑽研此盤數萬載,早已將其威能發揮到極致。

  斗轉星移陣雖然詭異,可在萬骨破陣盤面前終究是無根之木。

  陣盤中的魂火順著那些暗金陣紋逆流而上,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般刺入陣盤核心的法則節點。

  斗轉星移陣在苦苦支撐了數息之後,陣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被萬骨破陣盤硬生生撕裂。

  漫天暗金陣光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四散飛濺,大殿中那股吞噬仙力的詭異力量也隨之轟然消散。

  楚楓瞳孔微縮,心中翻湧起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的斗轉星移陣自凝聚以來,從未被任何陣法正面破開過。

  可骨幽的萬骨破陣盤,竟然能在法則層面強行撕開他的陣基。

  這老東西的陣道造詣確實深不可測。

  陣法被破,眾人的修為都回來了。

  骨幽收回萬骨破陣盤,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原來這就是你小子的底牌,在老夫的萬骨破陣盤面前,不過是小孩子的玩具罷了。」

  然而,只有司冥音知道,楚楓的真正底牌還沒有拿出來。

  那座斗轉星移陣雖然詭異,卻只是他眾多手段中的一種罷了。

  她捂著胸口艱難地轉頭看向楚楓,聲音沙啞而虛弱。

  「別藏著了,把你的真正底牌拿出來吧。」

  楚楓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先把《幽羅傀帝卷》給我。」

  司冥音咬了咬嘴唇,眼中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掙扎。

  《幽羅傀帝卷》是完整的四重功法,第四重可煉製道境傀儡——她此番冒險進入遺蹟,最大的目的便是此物。

  可現在這個局面,她若是不交,楚楓便不會出手。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從納戒中取出那捲玉簡,朝楚楓擲了過去。

  「原版給你,只要今日殺了他們,我只要道果,第三座大殿之中無論有什麼都給你。」

  楚楓接過《幽羅傀帝卷》,神識探入其中飛速掃了一遍。

  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完整的四重功法!

  夜戮天、君冥淵、石磐都是仙王六重的修為,君冥淵是君無妄的父親,他殺了君無妄,君冥淵遲早會查到他頭上。

  夜戮天更不必說,悟道樹的黑鍋是他親手扣上去的,一旦真相暴露便是死仇。

  石磐雖然與他沒有直接的血仇,但石坤和石侖的死跟他脫不了干係,更何況此人方才那般嘲諷他。

  今日有仙王九重的屍傀在手,正是解決所有仇人的好機會。

  然而骨幽卻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著楚楓,他總覺得這個白衣青年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才妖孽,可從玄仙境便能讓司冥音如此信任的人還是頭一個。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司冥音寄予厚望的小子還有什麼手段沒有使出來。

  「小子,你確實有些門道,不過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你我無冤無仇,你卻為了司冥音不惜與我等四人為敵,你圖什麼?」

  司冥音冷笑一聲,她之所以邀請楚楓前來,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給自己增加一個保險。

  她深知楚楓的手段有多詭異,更知道他手中那尊仙王九重的帝屍屍傀有多恐怖。有楚楓在,便是夜戮天和骨幽聯手,她也有周旋的餘地。

  可她也沒想到,最終這個保險竟然真的用上了。

  眼前這四個人怎麼都不會想到,他們都和楚楓有仇,骨幽的族中天驕骨千機是楚楓殺的,石磐的兩個嫡系石坤石侖的死也跟楚楓脫不了干係,君冥淵的兒子君無妄是被楚楓毒殺的,至於夜戮天,楚楓給他扣的那口悟道樹黑鍋到現在還讓他百口莫辯。

  這些人自以為勝券在握,卻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然而就在此時,楚楓頭頂的陣法道果驟然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他能清晰地感應到。

  自踏入這座大殿之後,一直隱隱覺得不對勁的那股陣法波動,此刻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急劇增強。那股波動不是從殿內傳來的,而是從殿外,從九幽深淵上空那座遮天蔽日的大陣中傳來的。

  他自從進入遺蹟之後就一直覺得一切都太過順利了——九幽魔帝那女人交陣圖交得太爽快,九幽天魔令打開禁制太容易,三重大殿的寶物雖然珍貴卻也沒有想像中那般難以獲取。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是哪裡不對勁,他的心神立即投入到天魔塔之中,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般僵在原地。

  天魔塔第三層中,那些原本死死釘在九幽魔帝身上的暗金封印鎖鏈已經崩碎了大半。

  殘存的鎖鏈雖然還在勉強支撐,但表面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次魔煞之氣的衝擊都會讓那些裂紋擴大幾分。

  鎮壓九幽魔帝的封印台周圍翻湧著濃郁到近乎液化的魔煞之氣,那是從九幽深淵上空那座聚魂祭帝陣中源源不斷湧入的萬古魔煞,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瘋狂衝擊著天魔塔的封印法則。

  九幽魔帝雙臂上的鎖鏈已斷裂大半,只剩最後幾根還在苦苦支撐。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楚楓投射進來的神念虛影,嘴角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你小子藏得比誰都深——斗轉星移陣、帝屍屍傀、陣法道果,連本帝都差點被你騙過去。可你再深,也深不過本帝。」

  「你藏得比誰都深啊!」楚楓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我還要謝謝你們替我催動聚魂祭帝陣。」

  九幽魔帝仰頭大笑,鎖鏈在她笑聲中嘩嘩作響,那雙幽紫魔瞳中翻湧起壓抑了百萬年的怨毒與即將重獲自由的狂喜。

  「你們五人注入十絕封帝陣的仙力,全都是聚魂祭帝陣的燃料!本帝當年故意將這兩座陣法連為一體,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你以為本帝為什麼要將陣圖給你?真當本帝怕了你的天魔塔?

  本帝等的就是你們這群貪婪的蠢貨替本帝激活大陣!哈哈——」

  楚楓直接催動了天魔塔的鎮壓法則,穹頂上那些封印魔紋再次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無數道法則鎖鏈從虛空中射出試圖重新將九幽魔帝釘回封印台上。然而第三層中那些濃郁到已經化為海浪的魔煞之氣竟然與天魔塔的法則正面抗衡。兩股力量在虛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在塔壁上震出細密的裂紋。

  九幽魔帝放聲大笑,她從未像今日這般暢快過——百萬年了,她等了整整百萬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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