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楚楓的騎君之罪!
紀沉漁抬起右手,纖細的食指指向蜷縮在趙翠身後的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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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趙翠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這一瞬間褪盡。
她張開雙臂擋在紀雲身前,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貓。
「紀沉漁!你瘋了嗎!他可是你親弟弟啊!」
紀沉漁轉過頭,鳳眸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我的娘親叫柳芙蓉,我只有一個親妹妹,叫紀沉月。」
紀雲渾身顫抖,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看出來了,紀沉漁是真的要殺他。
「娘!娘!救我!」
韓子墨手中長槍槍出如龍,一道金色槍罡從槍尖迸發,如同一顆金色流星般貫穿了紀雲的胸口。
槍尖從胸前刺入,鮮血順著槍桿緩緩滴落。
紀雲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只能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咯咯聲。
他都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韓子墨手腕一抖,長槍從紀雲胸口抽出,帶出一蓬暗紅的血霧。
紀雲的屍體軟軟地癱倒在地,那雙瞪大的眼睛依舊盯著紀沉漁的方向,瞳孔中的光芒卻已徹底消散。
趙翠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就這樣被人一槍捅死在眼前。
「紀沉漁!你這個蛇蠍心腸的賤人!你殺了我兒子!」
「趙家,滅族!」
紀沉漁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聞聽此言,趙翠的咒罵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滅族!
趙祥更是遍體生寒,若是以往紀沉漁說出這話,他只當紀沉漁是瘋了。
可是如今這兩個字從紀沉漁口中說出,他毫不懷疑她會做到。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聲音都在劇烈顫抖。
「你憑什麼滅我趙家!」
韓子墨沒有絲毫廢話,手中長槍驟然迸發出金色光芒。
大乘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槍罡如同一條咆哮的金色巨龍般朝趙祥轟去。
槍罡所過之處,虛空被撕出尖銳的破空之聲,院中青石地面寸寸崩裂。
趙祥瞳孔皺縮,連忙從納戒中祭出一面通體暗青的骨盾。
玄冥骨盾是他壓箱底的六品防禦法寶,以化神期妖獸的脊骨煉製而成,可擋合體期全力一擊。
他將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骨盾之中,盾面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骨牆。
然而韓子墨可是大乘期的修為,金色槍罡撞上骨牆的瞬間,玄冥骨盾如同紙糊般被轟得粉碎。
金色的槍罡穿透骨牆後去勢未消,狠狠轟在趙祥胸口。
趙祥的身體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一團暗紅的血霧。
碎骨與血肉如同暴雨般灑落,濺在趙翠的臉上。
大乘期的一擊,煉虛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形神俱滅。
韓子墨收回長槍,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趙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猶豫。
這個女人畢竟是紀沉漁名義上的母親,雖然她罪該萬死,但他身為臣子,當眾斬殺陛下的繼母,終究有些不妥。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楚楓的聲音。
「韓子墨,你想抗旨?」
韓子墨渾身猛然一震,抗旨,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將他心中那絲猶豫澆得乾乾淨淨。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長槍在手中挽了個槍花,槍尖裹挾著刺耳的破空之聲,朝趙翠刺去。
趙翠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金色長槍,眼中所有的怨毒都在這一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紀沉漁,你殘害家人同族,你不得好死——」
話還沒說完,韓子墨的槍尖已刺入她的口中,槍刃從後腦貫穿而出。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鮮血順著槍桿汩汩流淌,那雙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她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紀天霸站在院中,渾身劇烈顫抖,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從來不曾真正了解過這個女兒。
她竟然這麼狠,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百官真正看重的從來不是仙靈根,而是他女兒和楚楓之間的這層關係。
有了楚楓,莫說仙靈根,便是凡品靈根也足以坐穩龍椅。
沒有楚楓,便是覺醒了仙品靈根,也成不了一國之君。
他竟然還傻傻地認為,只要把仙靈根移植到紀雲體內,自己的兒子就能做皇帝。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湊到紀沉漁面前。
「沉漁,爹是被趙翠那個悍婦蒙蔽了,你要相信爹——」
紀沉漁轉過頭,冷聲道。
「請父親稱陛下!」
紀天霸渾身猛然一震,嘴唇劇烈顫抖,良久才艱難地改口。
「陛、陛下。」
紀沉漁走到紀天霸面前,她的身量比紀天霸矮了半個頭,可此刻她的氣勢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得紀天霸根本不敢抬頭直視。
「在你袖手旁觀別人挖我靈根的時候,你的女兒就已經死了。」
紀天霸雙腿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可這世上哪有什麼後悔藥?
紀天霸猛地轉頭,看到了負手立於不遠處的楚楓。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楚楓面前,雙手緊緊抓住楚楓的衣擺。
「女婿,好女婿,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你替我跟沉漁說說情,讓她饒了我這一次!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待她們姐妹,我什麼都聽她的——」
楚楓抬起手,一巴掌扇在紀天霸臉上。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
深夜。
皇宮,紫宸殿。
幽幽月光透過油窗紙灑入殿中,透過油窗紙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邊巡視的禁軍路過。
殿內燭火已燃至盡頭,只剩幾縷極淡的暖光還在微微搖曳,在殿牆上投出兩道交疊的身影。
紀沉漁身著赤金龍袍,修長的玉腿搭在龍椅扶手上,龍袍從腿側滑落,露出一截瑩白如雪的小腿。
她的後背緊貼著龍椅靠背,身前卻是楚楓滾燙的胸膛。
她似乎是明白了楚楓想在這裡幹什麼,緊抿著薄唇,那雙鳳眸中翻湧起壓抑不住的緊張。
白日裡,女帝的殺伐果斷早已經蕩然無存,只是不住地搖頭哀求。
「不要在這……」
楚楓俯身,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龍椅與他之間那片極狹小的空間裡。
他低垂著眼帘看著她那張早已紅透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陛下也不想讓人知道今夜的事情吧。」
紀沉漁渾身劇烈一顫,整個人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啪嗒!
龍靴墜地,盈盈月光照進纖白羅襪,玲瓏玉足的足趾驟然蜷縮。
一個時辰後。
沐浴完的楚楓換上一身乾淨的素白寢衣,推開寢殿的門。
殿內燭火已盡數熄滅,只有窗外透入的月光在地面上鋪開一層清冷的銀輝。
他走到床前,正欲掀開被褥,卻發現被褥里蜷縮著一個嬌小的身影,不是紀沉漁。
紀沉月只露出一個腦袋,雙手緊緊攥著被褥邊緣,杏眸中滿是不安。
她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纖長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姐姐讓我給你暖床……」
楚楓看著被褥中那張與紀沉漁有幾分相似的臉,頓時明白了紀沉漁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掀開了被褥。
……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直到日上三竿,楚楓才被紀沉漁叫醒。
她已換上一身嶄新的赤金龍袍,坐在床沿,手指輕輕推著楚楓的肩膀。
「夫君,早朝都散了,該用早膳了。」
紀沉月整個人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小撮烏黑的發頂,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根本不敢出來見人。
洗漱過後,楚楓坐在餐桌旁,從納戒中取出一張符籙,放在紀沉漁面前。
符紙薄如蟬翼,刻著上古封魂符文,散發出令人窒息的仙王境威壓。
符籙出現的瞬間,整座紫宸殿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桌案上那杯剛沏好的熱茶表面竟凝結出一層冰霜。
「這是什麼符籙,好強的力量!」
紀沉漁怔怔地看著那張符紙,她修行至今見過最強的符籙不過是天嵐聖朝國庫中珍藏的八品符籙。
可那張符散發出的威壓與眼前這張相比,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這是神降符,我當初斬殺冰淵噬魂蜮所得。
只要催動此符,便能藉助符籙中封印的仙王境力量為己所用。」
楚楓將符籙塞進她手中,繼續說道。
「之前我離開得太匆忙,沒有給你留下保命之物,讓趙祥有機可乘,險些毀了你的靈根。
這張神降符留給你,算是保命的手段,仙王境的力量足以碾壓九帝祖界任何存在。」
紀沉漁低頭看著神降符,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知道,楚楓不會無緣無故給她護身法寶。
給她防身之物,便證明他要走了。
「這符籙太過貴重了,你留著防身,畢竟你要去的是仙界,那裡的危險遠比這裡更多。
我有韓子墨護衛,還有你留下的天仙傀儡,不會有事。」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唯獨這張符不會。」
楚楓又將符籙推回她手中,而後繼續說道。
「況且,如今這張符籙對我來說已經用不上了,你留著它比我有用。」
聞言,紀沉漁沒有再推辭。
楚楓又抬手在虛空中一抹,數十個玉盒從納戒中飛出,整齊地排列在桌案上。
玉盒依次打開,各色天材地寶的仙靈之氣沖天而起。
紀沉漁紅唇微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些都是仙品以上的天材地寶!」
回過神來之後,她連連擺手。
「夫君,這些太貴重了,而且國庫之中存了夠多的修煉資源了,我在九帝祖界修煉綽綽有餘。」
「噓!」
楚楓直接抬手,食指輕輕壓在她的唇上,將她後面的話盡數堵了回去。
「這些修煉資源對於如今的我來說已經用不上了,留在納戒里也是占地方。」
這十天他走遍了九帝祖界,該殺的人殺了,該見的人都見了,修煉資源能留下的也都留下了。
紀沉漁聞言,眸中的光芒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
「你要走了嗎?」
楚楓點了點頭:「我還有許多事要去做。」
紀沉漁站起身來,走到楚楓身旁。
她微微俯身,紅唇湊近他耳畔。
「走之前,可以給我留一個孩子嗎?」
楚楓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在吃早飯和吃漁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先吃漁。
很快,大殿中便傳出了女帝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