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道玄境!


  顧清月看著那條幽暗的石階,唇角極輕極輕地勾了一下。

  她率先踏下石階,身形沒入黑暗之中。

  「諸位,隨我來。」

  見有人領頭,眾人立即魚貫而入。

  雲清瀾走在人群中央,眉心微蹙,目光不住地掃向石階兩側的鎮邪銘文,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寶物就在眼前,她還是將這個念頭壓下,跟在眾人身後,一步步走向地宮深處。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顧清月取出一瓶道境精血滴在了石門上,很快便破開了石門的禁制。

  見狀,眾人不由得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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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天聖地果然是準備萬全,竟然連破開此地的道境精血都準備好了。」

  「聽說冥淵之主擁有一件道器,不知道是不是就在這地宮之中。」

  「若是真的有道器你也不用想了,定然會先被顧清月挑走了。」

  石門開啟,一股濃烈的腐氣與血腥味從門後撲面而來。

  眾人不由得皺起了鼻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可是見顧清月率先踏入石門,眾人還是下意識的跟了進去。

  石門後邊是一座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地宮,地宮四周刻滿了血色符文,中央則有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上垂著數道漆黑的法則鎖鏈,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細,泛著幽冷的光芒,那些鎖鏈緊緊纏繞著一道被釘在祭壇中央的纖細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她的身體被法則鎖鏈貫穿,琵琶骨、手腕、腳踝、小腹、心口、眉心……要害各被一道墨色長釘死死釘住,整個人被吊在祭壇半空。

  她的長髮散落,半遮面容,只露出半張蒼白到極致的臉。

  那半張臉美得驚人,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凶戾之氣。

  當眾人看清楚地宮之中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冥淵之主傳承,頓時心中一驚。

  林劍鳴第一個出聲,他的背脊瞬間繃得筆直,背後古劍嗡嗡作響,劍鳴中竟帶著恐懼。

  「這……這是什麼!」

  雷蒼穹虎目圓睜,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不是什麼傳承之地,這是鎮壓魔頭的地方!」

  雲清瀾立即會想起了那些地道入口牆壁上刻畫的符文,腦海之中閃過一道光芒。

  「你們玄天聖地到底帶我們來幹什麼?」

  林劍鳴喉嚨滾動了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劇變。

  「天殤戰場……這裡鎮壓的是上古魔頭,快退,我們被算計了!」

  眾人紛紛驚覺,轉身便要朝石階上方衝去。

  然而他們剛邁出幾步,那扇厚重的石門便轟然關上。

  石門上浮現出一道道血色陣紋,如同一張血紅的巨網,將地宮徹底封死。

  緊接著,整座地宮的地面、牆壁、穹頂同時亮起了血光。

  血光如潮水般在地宮中流轉,將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長,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那些血色符文開始蠕動,像是活了過來,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所有活人的生氣。

  顧清月始終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眾人。

  只不過,此刻她的香肩在微微聳動,仿佛在極力克制著心中的喜悅。

  眾人望著關閉的石門,頓時心中大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顧清月的身上。

  「你把我們騙來此地,到底想幹什麼!」

  「這、這到底是什麼陣法,我的仙力竟然被抽走了!」

  「玄天聖地難道要與整個太虛仙界為敵嗎?」

  顧清月終於轉過身來,她臉上那清雅絕倫的笑容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森然。

  她的雙眼泛起一層血光,額間那點硃砂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雖然聲音仍然是顧清月的聲音,可那語調卻像是從另一個人嘴裡說出來的。

  「帶你們來,自然是為了讓你們……獻祭。」

  此話一出,雲清瀾立即反應了過來。

  「你不是顧清月,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們不需要知道。」

  顧清月淡淡一笑,伸出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地面上那些血色陣紋驟然暴漲,從地面升起,如同一道道活蛇,朝眾人纏繞而去。

  與此同時,她整個人緩緩浮空而起,周身的血氣越來越濃。

  她的身體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從心口處開始一寸寸裂開,血光如岩漿般從裂口中湧出,將她整個人吞沒。

  「將一切獻給聖主吧!」

  見狀,眾人齊齊後退一步,不由得驚呼出聲。

  「她、她要自爆,不對……她是在血祭自己!」

  「這陣法是血祭大陣,一旦徹底催動陣法,我們所有人都要被當成祭品!」

  「快阻止她!」

  然而,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了。

  就在眾人剛想有所動作之時,顧清月的身體在血光中徹底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那些血雨落地的瞬間,祭壇上的法則鎖鏈同時劇烈震顫起來。

  釘在女魔頭七處要害的墨色長釘開始一枚枚崩碎,鎖鏈上的光澤迅速暗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祭壇中央,那道纖細的女子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面容蒼白到近乎透明,一雙血紅色的眸子緩緩睜開。

  她的唇邊勾起一抹弧度,聲音空靈而陰冷,在地宮中緩緩迴蕩。

  「本座……終於出來了。」

  此女名為屍魅,乃是屍陀的親姐姐。

  上古時期,她與屍陀二人聯手為禍太虛仙界,最終被冥淵之主鎮壓於此。

  只是她比屍陀更強,已至道真境九重,冥淵之主無法將她徹底滅殺,只能將她困在地宮之中,再由九處陣眼不斷抽取她的力量,維持封印不破。

  只不過,屍魅在被鎮壓之時,也並不是毫無準備。

  她的一縷分魂逃了出去,奪舍了玄天聖地的聖女顧清月。

  顧清月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冥淵了,只不過,之前她一人無力打開外邊的封印。

  所以,故意放出風聲,在此地藏有冥淵之主的傳承,引眾人前來。

  如今一切都如她所預想的那般發展,顧清月以血祭大陣反哺於她,將她從封印中釋放了出來。

  一股浩瀚的魔威從地宮中爆發開來,那是遠超仙帝層次的力量,道真境九重的強大威壓。

  地宮四壁的血色符文在此刻同時亮起,血祭大陣開始瘋狂運轉。

  即便是不鎮壓在此地,這麼多年她也並非毫無作為。

  她在整座地宮之中刻下了血祭大陣,只等獵物自己進來。

  眾人只覺體內的仙力、精血乃至神魂,都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外拉扯。

  那力量越來越強,像是無數隻無形的手,要將他們活活撕碎。

  「不好,這魔頭要血祭我們!」

  「快,聯手轟開這陣法!」

  「顧清月這個瘋女人,等老子出去定要滅了玄天聖地!」

  眾人紛紛出手,林劍鳴一劍斬出,劍光凜冽,帶著割裂虛空之勢,斬在血光之上卻只激起一圈漣漪。

  雷蒼穹萬雷齊發,雷光轟在血陣之上,血陣只是微微一晃。

  柳玄鶴更是直接催動谷中秘術,將四方精氣化為一尊百丈青木神人,狠狠撞向血陣壁。

  「老朽修行數萬載,豈能死在這種地方,青木萬古,生生不息,給我破!」

  三股仙帝之力同時轟出,血祭大陣卻依舊紋絲不動。

  那陣法的強度遠超他們的想像,越是反抗,體內的仙力與精血流失得便越快。

  精血瀰漫在地宮之中,讓眾人都宛若沉浸血海之中。

  只不過,那血海之中的精血全部來自於他們自己。

  僅僅片刻,柳玄鶴便被血陣抽乾了精血,肉身枯萎,神魂如煙而散。

  接著是太虛劍宗和萬雷仙府的幾個仙帝長老,一個接一個地化為飛灰。

  他們的慘叫在地宮中迴蕩,又被濃郁的血光吞沒。

  雲清瀾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她體內的仙力與精血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

  正因為柳玄鶴等人實力最強,才最先遭了女魔頭的毒手。

  再拖下去,不出半炷香,她就會像柳玄鶴一樣,被活活抽成乾屍。

  「雲清瀾啊雲清瀾……你今日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她心頭掠過一個極短的念頭,隨即狠狠將它掐滅,她絕不能死在這裡。

  整個瑤光帝族只剩她還清醒,若她死了,瑤光帝族便真的完了。

  瑤光帝族沒有了她,定然會和楚楓之間徹底撕破臉。

  到時候,瑤光帝族定然會被滅族。

  她取出一柄銀色小刀,割破掌心,將自己的鮮血滴入陣中。

  「始祖在上,今日清瀾以血為引,請始祖降下神念,救我瑤光一脈!」

  她低喝一聲,雙手在身前結成一道法印。

  那是瑤光帝族的請神之法,瑤光降神訣。

  此訣以自身本命精血為引,請下始祖的一縷神念降臨。

  只不過,單單只靠她自己的精血是不夠的,還需要大量的仙帝精血才行。

  當初之所以沒有和楚楓選擇魚死網破就是因為一旦施展此術,瑤光帝族不知道要死多少仙帝。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這些人註定一死。

  整個地宮中瀰漫的血色霧氣都朝她這個方向劇烈翻湧,那些尚未被血祭大陣完全煉化的仙帝精血,瘋狂朝她頭頂的降神陣湧來。

  虛空開始劇烈震顫,瑤光降神訣瘋狂抽取著地宮中游離的精血,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座遮天蔽日的星門。

  門內翻湧著浩瀚的銀白光芒,仿佛連通著九天之外的世界。

  「請始祖降臨!」

  雲清瀾仰頭,聲音已近嘶啞,一雙眸子卻亮得嚇人。

  屍魅正將林劍鳴的殘軀丟到一旁,修為已經突破到了道玄境。

  道境修為分為:道衍境、道真境、道玄境、道主境、道君境。

  忽然察覺到異常,屍魅猛地轉頭,血紅色的眸子瞬間鎖定雲清瀾頭頂那座星門,瞳孔驟然一縮。

  「降神訣,你竟敢在本座的地盤請神?」

  屍魅的聲音陡然尖厲起來,她如何看不出雲清瀾在做什麼。

  這女人竟借著血祭大陣中尚未散盡的仙帝精血,反向催動降神訣。

  那些精血本是她破開封印後用來恢復修為的補品,如今卻被雲清瀾硬生生奪走了一部分。

  「找死!」

  屍魅厲喝一聲,身形瞬間朝雲清瀾暴射而來。

  她周身血光暴漲,道玄境的魔威如同實質般碾下,抬手在虛空中一抓,五道血紅爪罡破空而出,如同五道血色的閃電,直取雲清瀾的心口。

  她要趕在星門徹底打開之前,把這個膽敢從她嘴裡搶食的女人撕成碎片。

  血光未至,雲清瀾周身已如遭重擊。

  她的肌膚表面浮現出數道細密的裂紋,鮮血從七竅中不斷滲出。

  可她咬緊了牙關,雙手死死維持著降神印,愣是沒有後退一步。

  她不能鬆手,一旦鬆手,降神陣就會崩潰,星門就會消散,始祖的神念便再也無法降臨。

  她只能賭,賭始祖的神念會在她倒下之前降臨。

  雲清瀾頭頂的星門開始瘋狂顫抖,銀白的門框明滅不定,像是隨時都會崩碎。

  空氣中那點星門內透出的氣息越來越濃,終於,在屍魅的爪罡即將觸及雲清瀾的前一瞬,星門內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光芒。

  一尊白髮蒼蒼的老者虛影從星門中踏出,那正是瑤光帝族的始祖。

  雖然只是一道神念,卻依舊帶著睥睨蒼生的威壓。

  「好膽!」

  老者低喝一聲,抬手在虛空中一按。

  一道金色的星辰屏障驟然展開,擋在了雲清瀾身前。

  五道血紅爪罡轟在屏障上,炸起漫天血光。

  然而,當他看清楚眼前女魔頭之後,頓時目光一凝。

  打不過!

  道玄境,若是他真身再次,尚可一戰。

  可這不過是一道神念,根本不可能是屍魅的對手。

  屍魅赤足踏在祭壇之上,目光落在老者神念身上。

  「區區道玄境的神念,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你瑤光帝族當年在本座面前,不過是一條夾著尾巴的狗。」

  她還以為會請下什麼大人物來,原來不過是一個道玄境的老廢物。

  這麼多年過去了,才只突破到道玄境,怕是這輩子都只能止步於此了。

  老者沒有多言,他知道自己這道神念不是屍魅的對手。

  他低喝一聲,周身金光如海,將僅存的所有神念之力凝聚於一點,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掌印,朝屍魅轟去。

  屍魅連躲都沒有躲,她只是抬起一根蒼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那根手指按在金色掌印之上,天地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金色掌印從指印處開始碎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不過眨眼間,整道掌印便轟然崩碎,化為漫天金光。

  「連本座的一根手指都接不住,也配稱始祖?」

  屍魅冷冷一笑,身形一閃已至老者面前,五指如鉤,直接扼住了那尊神念的咽喉。

  神念畢竟是神念,並非真身,可即便如此,那種被生吞活剝的恐懼依舊讓老者面色驟變。

  屍魅紅唇微張,猛然一吸,那尊金色的始祖神念便開始一寸寸崩解,化為一道道金色光流,朝她口中瘋狂涌去。

  老者拼著最後一絲力量,反手在虛空中一划,將血祭大陣撕開一道極窄的口子。

  「走!」

  老者低吼一聲,大手一推,一道金光裹住雲清瀾,從那道口子中飛了出去。

  下一瞬,那尊始祖神念便被屍魅徹底吸入口中。

  雲清瀾被送到萬里之外,她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都在不住地顫抖。

  身後,天殤戰場的方向傳來一陣陣沉悶的轟鳴,地宮徹底被血光吞沒。

  就在此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在這?」

  雲清瀾豁然轉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突然覺得心中無比踏實。

  「主——」

  餘光注意到墨千影,她將稱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顧清月帶著我們破開了天殤戰場的封印,放出了其中鎮壓的魔頭,那是道境魔頭,她直接血祭了所有人。」

  聞聽此言,墨千影不由得渾身一寒。

  「天殤戰場竟然還有一尊魔頭!」

  她本以為噬靈絕地的那個道境魔頭已經足夠可怕了,可是看樣子,天殤戰場被鎮壓的魔頭更加可怕。

  畢竟,那可是整個冥淵的中心位置。

  「看來,這裡根本就沒有傳說之中的冥淵之主傳承。」

  楚風也是點了點頭,原本還需要確認,但是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屍陀撒謊了。

  那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傳承,而是鎮壓著另外一個更加強大的魔頭。

  雲清瀾抓住了楚楓的手,聲音仍是有些發顫。

  「我們快逃出這裡吧。」

  她看向墨千影,立即追問到。

  「你們墨影帝族有進入此地的傳送陣,自然也能帶我們離開此地吧。」

  然而,不等墨千影開口,楚楓便直接拒絕道。

  「不能走。」

  此話一出,雲清瀾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林劍鳴都死在了那魔頭手中,我連瑤光帝族的始祖神念都請下來了,連那魔頭一招都沒擋住。」

  那可是始祖的神念,她現在都覺得後怕,原本以為可以逆轉大局的神念,竟然連那魔頭一招都擋不住。

  然而,楚楓的面色雖然變得凝重,但他依舊搖了搖頭。

  「我們可以走,但若是那魔頭也離開冥淵,我們還能忘哪逃?」

  他深吸一口氣,現在只有賭一把了。

  「冥淵之主在冥淵之中布下了九冥鎮界大陣,只有藉助此陣,我們才有可能徹底鎮壓此魔。」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便直接沖向了天殤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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