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蘇清鳶崩潰！
靈仙帝族的後山，有一片綿延數十里的紫竹林。
竹林深處，一座精巧的竹樓依山而建。
竹樓二層的窗邊，軒轅雲正倚窗而坐。
她身著一襲淡紫色長裙，裙擺如流雲般垂落，腰間只用一根同色的絲帶松松繫著，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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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如墨的長髮散在肩後，幾縷碎發被山風吹起，輕輕拂過她精緻如玉的側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頸上戴著一個精緻的銀色頸圈，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軒轅雲的目光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眼神卻沒有焦距。
她的腦海中，那個白衣男子的身影揮之不去。
「主人……」
軒轅雲輕輕呢喃了一聲，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脖頸上的銀色頸圈，指腹沿著那冰涼金屬上的紋路緩緩摩挲，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窗外的山風忽然一滯，那些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竹葉，在同一瞬間靜止了。
軒轅雲的背脊猛地一僵，一股強大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身後，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
那股氣息深沉如海，讓整個竹樓中的空氣都凝固了。
要知道，她如今已經是大乘期的修士。
靈仙帝族上下，無人能近她百步而不被她察覺。
可現在，一個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如同鬼魅。
軒轅雲豁然轉頭，紫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誰！」
她的聲音清冷，周身靈力瞬間爆發
然而，下一瞬，她渾身的氣勢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個身著赤紅長裙的女子，那女子身形高挑，一雙鳳眸之中似有萬千雷光流轉。
軒轅雲一眼就認出了她，正是自己的好閨蜜。
「清鳶。」
軒轅雲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極不真實的恍惚。
「是……是你嗎？」
蘇清鳶看著她，鳳眸微微眯起。
「是我。」
軒轅雲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慢慢地從窗邊站起，一步一步朝蘇清鳶走去。
當她走到蘇清鳶面前時，她終於停住了。
然後，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清鳶，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她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朝蘇清鳶撲了過去。
蘇清鳶沒有躲，她被軒轅雲緊緊抱住，感覺到肩頭很快濕了一片。
很多年了。
真的已經很多年了。
蘇清鳶猶豫了一瞬，終於還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軒轅雲的背。
「好了，別哭了。」
軒轅雲拼命搖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蘇清鳶的懷中抬起頭來，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喜悅和激動。
可就在這喜悅之中，蘇清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慌亂。
雖然軒轅雲掩飾得很好，可那一瞬間的慌亂，還是被蘇清鳶看得清清楚楚。
蘇清鳶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那雙鳳眸中的重逢溫情已經褪去。
「天兒是怎麼死的？」
軒轅雲身子僵住了，她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你、你都已經知道了？」
蘇清鳶冷冷地盯著軒轅雲，語氣加重了幾分。
「我想要聽你親口說！」
軒轅雲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她的嘴唇動了又動，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那裡的衣衫之下，一道銀色的海棠魔紋正在散發出灼熱的刺痛。
那痛楚直入神魂，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從內而外撕裂。
「我不能說，對不起……」
軒轅雲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無力地跪坐了下去。
「我對不起你，我沒能保護好天兒……都是我的錯。」
蘇清鳶愣住了，她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軒轅雲，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們是最好的閨蜜，正因如此，她才將兒子託付給了軒轅雲。
可現在兒子死了，軒轅雲還活著，卻不肯告訴她兇手是誰。
但更讓蘇清鳶不安的是，軒轅雲的反應太不自然了，這讓她的心底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軒轅雲還沒反應過來，蘇清鳶的手已經探到了她的衣襟前，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軒轅雲的衣襟被猛然扯開。
紫色的長裙從肩膀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在軒轅雲胸口上，一朵銀色的海棠花魔紋印在那裡。
見狀，蘇清鳶的瞳孔一震，身體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整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噬心魔紋……」
噬心魔紋是赤陽丹帝的獨門秘術，種下之後，生死不由己，只能永遠聽命於施術者。
被種下魔紋之人，但凡對主人有半分不忠之心，便會遭受噬心蝕魂之痛，連背叛的念頭都生不出一絲一毫。
蘇清鳶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楚楓告訴她，軒轅天是被曦凰女帝所殺的，可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相信過。
現在，最確鑿不過的證據就擺在她面前。
殺她兒子軒轅天的兇手，就是楚楓。
「楚楓……啊！」
天空之上，雷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紫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瘋狂翻湧。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殺我的天兒！」
蘇清鳶雙目赤紅，周身的仙力翻湧不息。
可就在此時，軒轅雲猛地撲上前，一把抱住了蘇清鳶的大腿。
「清鳶，不是這樣的，都怪我沒有看好天兒，這不怪楚楓！」
軒轅雲仰起頭，滿臉淚痕，眼中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懇求。
蘇清鳶低下頭，整個人如墜冰窟。
「你是我最好的閨蜜，你竟然還幫他說話！」
軒轅雲用力搖頭，淚水四濺。
「我求求你了清鳶……」
蘇清鳶看著她這副模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她恨。
她恨楚楓奪走了她的兒子，也恨楚楓把她最好的閨蜜變成了這副模樣。
最終，她的心還是軟了。
蘇清鳶蹲下身子，指尖朝軒轅雲脖頸上的銀色頸圈探去。
「我幫你解開。」
那頸圈是一件禁錮法器，她看出來了。
只要將其取下，軒轅雲至少能恢復一部分自由。
即便噬心魔紋無法解除，少一層枷鎖也是好的。
豈料，軒轅雲的反應卻讓蘇清鳶再次愣住了。
軒轅雲整個人猛地朝後一縮，雙手死死護住脖頸，如同護著性命一般，眼中滿是驚惶與抗拒。
「不！不要碰它！」
蘇清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
軒轅雲急促地喘著氣，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了。」
蘇清鳶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下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她的閨蜜，曾經那個驕傲如鳳凰的軒轅雲，竟然已經被楚楓調教成了這般模樣。
蘇清鳶氣得渾身發抖，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你、你還真是下賤！」
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軒轅雲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竹樓中迴蕩，軒轅雲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軒轅雲忽然笑了，那笑容浮現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悽美。
「你都已經看到了，楚楓是我的主人，我就是他的玩物。」
緊接著，她看向蘇清鳶，追問道。
「他在仙界過的好嗎？」
蘇清鳶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憤怒強行壓了下去。
「他現在可是太虛仙界叱吒風雲的人物，等你飛升之後，自然就能見到他了。」
軒轅雲點了點頭，似乎安心了不少。
片刻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問出了那個在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
「清鳶，以往即便是仙人降臨此界，也會因為天地靈氣稀薄而被壓制修為，為什麼你……」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看到蘇清鳶的臉色變了。
蘇清鳶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太虛仙界的各大帝族，一直在聯手抽取下界的靈氣化為己用。」
「什麼！」軒轅雲頓時驚呼出聲，「為什麼？」
「下界的靈脈走向，飛升者的人數，全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蘇清鳶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些帝族在九帝祖界布下了一座大陣，叫做九玄封靈陣，此陣將九帝祖界九成的靈力都源源不斷地抽往仙界，只留下極少的一部分供此界修士修煉，你之所以覺得靈氣匱乏，飛升艱難，全是因為此陣。」
軒轅雲聽得臉色煞白，她一直以為，九帝祖界的靈氣枯竭是天地自然之變。
她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個持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人為陰謀。
「仙界帝族……把我們當什麼了！」
「韭菜。」蘇清鳶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軒轅雲氣得渾身發抖：「那現在為什麼靈氣復甦了？」
「九玄封靈陣出了問題。」
蘇清鳶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回到萬雷仙府之後才知道，前段時間，九玄封靈陣突然出現了問題，陣法運轉停滯了，九帝祖界的靈氣才得以復甦。」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九玄封靈陣尚未修好，楚楓便從魔界歸來，在太虛仙界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如今的太虛仙界，誰還敢對九帝祖界動手腳。」
軒轅雲聽到「楚楓」二字，整個人都像被點亮了。
「他竟然做了這麼多事……」
蘇清鳶看著她那副模樣，心頭的火氣又涌了上來，可她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軒轅雲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從袖中抽出了一柄寒光凜凜的匕首。
「我有負所託，沒能保護好天兒，這是我一生的罪孽。
今日你來了，我也該給你一個交代了。」
她將匕首的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繼續說道。
「我願意一命抵一命，不要再去找楚楓的麻煩，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罷，她握緊刀柄，猛地朝胸口刺下。
刀尖沒入皮肉，鮮血湧出。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心臟的剎那，一道雷光閃過。
蘇清鳶的手指如閃電般點出，擊中了軒轅雲的手腕。
「叮噹」一聲脆響，匕首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插入了牆壁之中，刀柄嗡嗡震顫。
軒轅雲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抬頭看向蘇清鳶。
「清鳶，為什麼？」
蘇清鳶看著她胸口流血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她的喉嚨哽咽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軒轅雲搖頭，淚如雨下。
「你不讓我死，可我又能怎麼贖罪？」
蘇清鳶看著她，忽然慘笑了一聲，她知道軒轅雲想要贖罪是其次，真正的原因是擔心她去找楚楓的麻煩。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找他的麻煩。」
軒轅雲的哭聲一滯，她抬頭看向蘇清鳶，眼中滿是不信。
自己的兒子死在了楚楓手中，蘇清鳶怎麼可能會不報仇？
蘇清鳶沒有解釋，她只是緩緩抬起手，解開了自己那件大紅長裙。
隨著長裙褪下，她轉過身去，背對著軒轅雲。
軒轅雲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看去，下一瞬，她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蘇清鳶後腰的位置，一道銀色的海棠花魔紋安靜地綻放著。
「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