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京師第一富婆,沈香凝!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楚楓已經站在了鎮魔司偏院的演武場邊。
他一身玄色勁裝,手裡還攥著一卷剛從武備司領來的青羊嶺地形圖。
就在此時,院門外幾道身影探頭探腦地挪了進來。
楚楓抬起眼皮看了過去,那是他昔日的同僚,如今卻是他的手下。
走在前面的那個瘦高個叫周順,後頭跟著圓臉的王大嘴,再往後是趙鐵牛、孫猴兒,以及一個連走路都有些打飄的病秧子,姓吳,排行老九,人都叫他吳九。
五個人磨磨蹭蹭地挪到楚楓面前,站成一排。
「總旗大人。」
五個人稀稀拉拉地抱拳行禮,聲音參差不齊,有幾個連腰都沒彎。
楚楓將地圖折好,塞進懷中。
「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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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順先開口,他上前半步,臉上一副死了娘般的苦相。
「總旗大人,屬下……屬下今早起來,這肚子也不知道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從卯時到現在,跑了少說七八趟茅房。
屬下這腿都軟了,實在是實在是騎不了馬,也砍不了妖啊。」
他一邊說,一邊捂著肚子,模樣逼真得很。
楚楓沒說話,而是默默的看著他表演。
王大嘴緊跟著上前,那張圓臉擠出了一道道褶子。
「大人,昨晚當值回來,半路上馬驚了,屬下一個沒留神就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他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塊拳頭大的淤青。
「大夫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屬下這不是不想跟大人去,是真去不了啊。」
趙鐵牛低著頭,瓮聲瓮氣地憋出一句。
「大人,屬下發誓,我真想去,可……可屬下的老娘昨晚舊疾復發,這會兒還在床上躺著呢。
我要是走了,家裡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孫猴兒最滑頭,他看楚楓臉色始終淡淡的,眼珠子轉了轉。
「大人,我……我得幫趙鐵牛照顧他老娘。」
吳九索性連藉口都不找了,他往地上一蹲,捂著胸口「吭吭」直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演武場上一片沉默,楚楓將五個人挨個看了一眼。
總旗手下有五位小旗官,按理來說,這次的任務,五人都要跟著他一起去。
他自然知道這些人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破天這是在針對他,所以這次的任務定然兇險萬分,沒有人願意跟著他一起去。
五人各自挪開視線,根本就不敢和楚楓對視。
畢竟,他們都知道自己這事辦的不地道。
然而,楚楓神色淡然,甚至語氣之中連一絲火氣都聽不出來。
「你們既然都有事,那就我一個人去。」
聞聽此言,五個人同時愣住了。
他們原本以為楚楓會逼著他們去,這小白臉新官上任三把火,怎麼也該擺點官威,可楚楓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了。
「大人……」
楚楓沒再看他們,他走到馬廄邊,將一匹黑色健馬牽了出來。
他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你們歇著吧。」
說罷,他一夾馬腹,黑馬打了個響鼻,邁開四蹄,不緊不慢地出了偏院。
晨光里,那一人一馬很快就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周順看著楚楓離去的方向,臉上的苦相漸漸收了。
「他娘的,怎麼一點都不生氣?」
王大嘴也直起腰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這小白臉該不會是真有底氣吧?」
趙鐵牛抬起頭,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咱們這麼幹,是不是太不仗義了,萬一他真出了事……衛千戶會不會怪罪下來?」
聞聽此言,孫猴兒直接冷笑一聲。
「仗義值幾個錢,那秦百戶擺明了要弄他,咱們跟著去,就是給那小白臉陪葬的,他得罪了百戶,死了也是活該。」
吳九咳了半天,見沒人理他,終於不咳了。
「可萬一……萬一他活著回來了呢?」
五個人同時沉默了,了好一會兒,周順才狠狠「呸」了一口。
「就他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築基七重去殺二品狼妖,別做夢了。
他要是能活著回來,我倒立吃屎!」
其餘四人紛紛點頭,可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涼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
城外官道,楚楓縱馬出了京師北門。
官道上,車馬漸稀。
秋日的午後,日頭不烈,風也不急,路旁的白楊被吹得沙沙作響。
下一刻,頭頂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雄渾的嗡鳴。
那聲音從遠處天際傳來,如悶雷滾過雲層,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連地面都仿佛跟著微微顫抖。
楚楓抬頭看去,那是一艘御空舟。
船首形如展翼的赤鳳,口中銜著一枚赤色靈石,靈光流淌,如活物呼吸。
船身兩側,刻滿了繁複至極的御風陣紋與聚靈陣紋,此刻盡數亮起,將整艘船襯得如同一座浮空的小城。
甲板上,隱約可見錯落有致的樓閣廊柱,飛檐翹角,金瓦生輝。
那船飛得不快,離地不過五十丈,正沿著官道方向朝北而去。
楚楓一眼就認出了這艘御空舟,實在是這麼豪華的御空舟太過有辨識度了。
「四海商會的御空舟?」
顧長歌的記憶中,整個天鳳皇朝能有這等排場的也只有四海商會了。
四海商會乃是京師第一商會,分會遍布天鳳皇朝各州各府。
會長沈香凝,據說是先帝朝時期就已名動京師的大商人,手眼通天。
楚楓勒了勒韁繩,放慢了馬速。
就在此時,那艘御空舟的船頭,一個人影動了一下。
船首最前方,一個女子憑欄而立。
她身量高挑,穿一襲深紅色的廣袖長裙,衣襟與袖口處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海棠,重重疊疊,開得肆意。
那裙子的衣料極薄極軟,被高空的風一吹,便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將她那驚心動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的腰很細,那細卻並不顯得纖弱,反而像是兩根指頭就能掐斷的柳枝,柔中帶著韌。
再往上,是幾乎要將衣襟撐開的豐盈,起伏之間,如同兩團被紅綢包裹著的雪玉,在風裡微微顫動。
女子鼻樑挺秀,唇瓣豐紅,像是剛剛被人含在嘴裡吮過,水潤潤的,透著一種成熟婦人才有的軟媚。
她的皮膚極白,白得幾乎要和那身紅裙形成刺目的對比。
看到那道熟悉且陌生的身影,楚楓不由得目光一凝。
此人便是四海商會的會長,天鳳皇朝最有錢的女人。
「沈香凝……」
沈香凝的目光從官道上掠過,一眼就看到了那匹黑馬上的玄衣青年。
那張臉她太熟了,她將身子微微前傾,搭在欄杆上的手朝一旁招了招。
「放慢些,把船降下去。」
御空舟緩緩降到了離地不到十丈的高度,船底的氣浪將官道上的塵土吹得朝兩邊翻湧,楚楓的黑馬被那風一吹,有些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楚楓勒住馬,仰頭看去。
根據顧長歌的記憶,這個女人是衛湘母親的閨中好友,逢年過節經常到衛家走動,衛湘私下裡管她叫「沈姨」。
「沈姨。」
聽到這個稱呼,沈香凝在船頭笑了起來。
「顧家小子,你這是要去哪兒?」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成熟婦人特有的軟糯,不緊不慢,像是一根羽毛,隔著幾十丈的風輕輕搔在人的耳膜上。
楚楓看了一眼青羊嶺的方向,而後開口道。
「青羊嶺。」
聞言,沈香凝笑得更深了幾分。
「巧了,我也要去青羊嶺。」
她轉身對老管家吩咐了一句,又看向楚楓。
「把馬牽上來吧,坐我的船去。」
楚楓也沒有推辭,雖然現在他能夠御空飛行,但是一路前去青羊嶺也要消耗不少靈力。
所幸,他便選擇了騎馬,也算是融入了顧長歌的身份。
沒想到剛出城就遇到了沈香凝,能乘坐御空舟,他自然也懶得騎馬顛簸。
片刻後,舟身又降下數丈。
一塊靈木跳板從船舷邊緩緩伸出,穩穩地搭在了官道旁。
楚楓牽著黑馬,沿著跳板上了船。
甲板上鋪著一層柔軟的赤色地衣,上面繡滿了雲紋。
兩側廊下,數名白衣侍女垂首而立,手上捧著玉盤銅壺,盤中擺著各色靈果,顯然是剛摘下來不久的。
遠處的二層樓閣上,隱隱還有幾位樂師正在調弦。
沈香凝從船頭走了下來,上下打量楚楓。
「你為什麼要去青羊嶺,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楚楓也沒有隱瞞,直接開口解釋道。
「不瞞沈姨,鎮魔司有任務,青羊嶺出了一隻二品狼妖,我是奉命去斬妖的。」
沈香凝微微蹙眉,雖然他無法修行,但是也聽說過衛湘的未婚夫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
「二品狼妖,就你一個人?」
楚楓點頭,神色淡然。
「就我一個人。」
沈香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她終究沒有多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鎮魔司吶,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讓下邊的人去拼命。」
楚楓笑了笑,目光越過沈香凝,看向她身後。
甲板上除了侍女與管家之外,還站著七八個人。
那些人穿著清一色的道袍,胸前繡著一柄金色小劍,那是天霄宗的標識。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來歲,身形修長,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過於明顯的傲氣。
他懷中抱著一柄鑲金嵌玉的長劍,正用餘光冷冰冰地打量著楚楓。
天霄宗聖子,趙潛龍。
楚楓收回目光,隨口問了一句。
「沈姨這是要去青羊嶺做什麼?」
沈香凝聞言,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人。
「此行是去祭奠先祖,至於天霄宗的諸位……是請來護道的。」
聞言,楚楓心中的疑惑更添了幾分。
如果只是祭奠先祖,以沈香凝的身家,她身邊那些供奉隨便挑幾個出來,都夠用了,何必大費周章去請天霄宗的人?
要知道,天霄宗可是天鳳皇朝數得上號的一流宗門。
要請動他們的聖子親自護道,那可不是光靠靈石就能辦到的。
楚楓的目光落在沈香凝身旁那道安靜的身影上,那是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
從上了船到現在,她一直站在沈香凝左側三步遠的位置,一言不發,像是一截無聲無息的影子。
楚楓的一縷神識悄然探了過去,神識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感知到了此人的修為。
化神一重。
顧長歌的記憶里,這個女人已經跟在沈香凝身邊至少二十年了,叫白姑。
沈香凝身邊有這樣的高手,還需要請天霄宗?
白姑此刻也緩緩轉過了頭,她的目光透過帷帽上的白紗,看向楚楓。
她剛剛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神識探查,卻帶著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浩瀚氣息。
就仿佛無盡深海中的一滴水,看似微不足道,可那水中倒映著的,卻是整片汪洋。
白姑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她的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可能……」
一個築基境的小子,怎麼可能讓她產生恐懼?
此刻,楚楓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他的神識以他為中心,朝青羊嶺的方向無聲無息地覆蓋而去。
四十里,對於一個仙帝境的神魂來說彈指即至。
楚楓的識海中,整座青羊嶺的全貌如同沙盤般鋪展開來。
山勢走向,草木枯榮,溪水流動,鳥獸棲息,一切都清晰無比。
可他的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陣法!
青羊嶺上有陣法的氣息,而且這陣法等級還不低,七品大陣!
聚陰陣!
這種陣法將天地間的陰煞之氣朝陣中匯聚,日積月累,便能在陣中孕育出極為強大的陰鬼。
而這陣中聚集的陰氣,已經濃得近乎實質。
用不了多久,陰鬼就要成形了。
楚楓收回神識,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顯然,這陣法不可能是針對他的,那就只有可能是針對沈香凝的。
「沈姨此行怕是不簡單啊!」
楚風的目光掃過御空舟上的所有人,除非煉虛境親至,這些人去了都是白給。
「可是請了天霄宗的長老助陣?」
聞聽此言,沈香凝的美眸之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能坐上四海商會會長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一張漂亮臉蛋,楚楓說的每一句話,都正好敲在了要害上。
趙潛龍明顯注意到了楚風那不屑的目光,他想不明白,一個區區築基境,竟然敢瞧不起他這個元嬰境。
「稍後,我師叔自會前來。」
他上前一步,將楚楓的目光擋了回去。
「你一個築基期的小輩,就不用操這些閒心了。」
楚楓的視線在趙潛龍和沈香凝之間轉了一圈,趙潛龍的眼珠子,幾乎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沈香凝。
沈香凝站得隨意,衣襟被風吹開了一些,露出一片雪白的頸子。
那抹白在風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讓人挪不開眼。
這傢伙跟他一樣,想吃這碗軟飯。
想通這一切之後,楚楓拱手道。
「原來天霄宗早有安排,倒是我多嘴了。
等到了青羊嶺,我便下船,這一程,多謝沈姨。」
楚楓說完,行了一禮,轉身朝船艙走去。
沈香凝紅唇微張,似是想說什麼,可她到底沒說出口。
此行她真正仰仗的是天霄宗,這樣一個小輩,她再欣賞也不能把他卷進來。
她轉過頭,看向趙潛龍。
「此行,就有勞聖子了。」
趙潛龍立刻笑了起來,連眉眼都亮了幾分。
「沈會長放心,我師叔趙霆的名號,想必您也聽過,他可是我天霄宗最強化神。
有他坐鎮,青羊嶺上有什麼陰鬼邪祟,都傷不了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