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可憐的赫連獨尊
供奉著赫連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香火裊裊,那一縷縷青煙還沒升到房梁,便被一股無形的熱浪攪得四散開來。
楚楓周身靈力被死死禁錮著,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索性不再徒勞掙扎,悄然運轉起了轉輪秘術。
嗡!
顧長纓身上那股磅礴的純陰之氣,湧入他的經脈之中。
陰陽交匯,龍虎相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顧長纓早已經失了純元之身,可是她體內的純陰本源竟然渾厚無比。
震驚過後,楚楓立即將那股純陰之氣,連同天地間匯聚而來的純陰本源,一併納入自己的道基之中。
他的道基深處,那道橫亘在道真六重與道真七重之間的壁壘,轟然破碎。
剎那間,一股比先前雄渾數倍的力量,從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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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的氣息節節攀升,直接突破到了道真七重。
可他沒有沉醉在突破的喜悅里太久,而是看向了顧長纓,心頭悄然掠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者字秘術,對視入領域,取予由心,對每一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
他今日已經對血閻魔君和赫連獨尊分別用過,可對顧長纓,他還從未動用。
這個女人深不可測,又掌握著他的底細,眼下正是她心神最鬆懈,防備最薄弱的時刻。
錯過了這一次,日後再想尋這樣的機會,恐怕比登天還難。
心念一定,楚楓不再遲疑。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立即運轉者字秘術,顧長纓整個人便已經被拉入了領域之中。
領域之內,楚楓便是唯一的主宰。
在者字秘術的照徹之下,顧長纓再沒有半分秘密可言。
她納戒中的一切,清晰地浮現在楚楓的感知之中。
楚楓凝神看去,心中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不愧是界主之女,身家豐厚得超乎想像。
只見一件件散發著灼人光芒的寶物靜靜懸浮,還有大堆裝在玉瓶里的靈丹妙藥,以及一塊塊成色上佳的源石,堆疊如山。
尋常修士若是看到這樣一筆寶藏,怕是當場就要紅了眼,連神魂都要被貪婪吞沒。
可楚楓的目光,卻越過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物,在她的儲物空間裡飛快地掃過。
很快,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一堆光華璀璨的寶物角落裡,躺著一個毫不起眼的玉質雕像。
那雕像約莫嬰兒手臂大小,通體由一整塊溫潤的白玉雕琢而成,玉質細膩。
雕像雕刻的是一個憨態可掬的如意娃娃,娃娃圓頭圓腦,眉眼彎彎,懷裡抱著一枚小小的如意,雕工栩栩如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
這玉娃娃在顧長纓的眾多寶物里,實在普通得有些寒酸,就像是一件尋常的把玩之物。
可楚楓的注意力,卻被它牢牢地吸住了。
因為在那如意娃娃的眉心處,他清楚地感知到了一道隱秘的印記。
那印記以本命精血凝成,深入玉質肌理,和這尊雕像徹底融為一體,正是修士留在貼身本命物上的本命印記。
楚楓的呼吸,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如意娃娃顯然是常年被把玩之物,不然不可能有如此溫潤光澤。
楚楓的目光落在那如意娃娃上,便再也挪不開了。
他神念一動,者字領域的法則之力立刻裹住了那尊玉娃娃。
如意娃娃在顧長纓的儲物空間裡短暫虛化,形體變得朦朧通透,輕易便擺脫了那處空間的束縛。
下一刻,光芒微微一閃,那尊如意娃娃已經憑空消失,悄無聲息地落入了楚楓的納戒之中。
得手的瞬間,楚楓的心跳忍不住快了幾分,卻強壓著臉上的神色,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他心裡清楚,這一步走得有多冒險。
顧長纓可不是尋常的女修,她早已看穿了他身懷者字秘術的底細,也摸透了他易容化魔的秘密。
在這樣一個女人面前動手行竊,一旦被她當場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可楚楓依舊覺得,這個險值得冒。
他和顧長纓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麼平等的合作,而是實力懸殊下的相互利用。
她握著他的把柄,又有那道尊法相撐腰,翻手之間便能決定他的生死。
只要這層關係不改變,他便永遠要仰人鼻息,戰戰兢兢地活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但若能運轉陰陽神女錄,將這尊刻有她本命印記的如意娃娃收進去,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到那時,他便有了反制顧長纓的手段。
與其一輩子受制於人,不如抓住眼前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把主動權牢牢攥進自己手裡。
顧長纓此刻早已經徹底沉溺慾念之中,一雙美眸半闔著,眸中水光瀲灩。
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歡愉里,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納戒之中少了一件至關重要的貼身之物。
楚楓見狀,懸著的心悄然放下了一半,卻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只是默默地催動著轉輪秘術,將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大殿內的燭火燃去了長長一截,殿外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一個時辰後。
雲收雨歇。
顧長纓慵懶地癱坐在祖祠冰涼的供桌上,黑紗長裙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殿內一片安靜,只有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牌位之間輕輕迴蕩。
顧長纓閉著眼,過了許久,紛亂的思緒才一點點重新聚攏。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低估了楚楓。
這個明明只有道真境修為的年輕人,體內蘊藏的力量,卻遠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再加上轉輪秘術和磅礴的純陽本源,竟讓她這個道君後期的強者,都在這一個時辰里徹底失了分寸。
更讓她心中微惱的是自己竟然隱隱生出了一絲食髓知味的念頭。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顧長纓的眉頭便驟然蹙緊。
剛剛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報復赫連獨尊那個廢物,為了出一口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惡氣。
她怎麼能真的沉溺在這種事情里,還對一個棋子生出不該有的旖念。
顧長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底那一絲尚未散盡的漣漪,眼中的迷離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睜開眼,看也沒看身旁的楚楓,只是抬起手,屈指輕輕一彈。
一枚納戒化作一道流光,飛到了楚楓手中。
「這是血閻魔君的納戒。」
顧長纓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那魔頭的本命精血和神魂都在你手上,有了這枚納戒,他的身份信物也一併齊全。
你儘快動身前去金輪魔界,莫要耽擱了正事。」
楚楓抬手接住納戒,神念粗略一掃,確認其中封存的東西,隨即緊緊攥在了掌心。
他此刻半分多停留的心思都沒有,畢竟他剛剛才從顧長纓的眼皮子底下,盜走了那尊刻有她本命印記的如意娃娃。
這東西關係重大,她眼下雖未察覺,可一旦等她徹底清醒,重新清點納戒,隨時都可能反應過來。
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座祖祠,尋一處安全的地方,趕在顧長纓察覺之前,將那尊如意娃娃煉化。
心中念頭急轉,楚楓已經飛快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袍,轉身便要朝著殿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邁動步子,即將走出祖祠大殿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了顧長纓清冷的聲音。
「站住。」
這兩個字一入耳,楚楓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腳下的步子也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他的腦海里幾乎是立刻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被發現了?
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身後顧長纓的聲音便再次悠悠響起。
「離開的時候,把那個廢物給我叫進來。」
楚楓怔了一下,這才明白是虛驚一場,緊繃的身體悄然放鬆下來,後背卻已經驚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顧長纓一眼。
只見她依舊坐在供桌之上,並未起身。
裙擺凌亂地鋪散開來,露出修長的腿。
脖頸之上布滿了他方才留下的吻痕,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等報復手段,讓楚楓在心中暗嘆的同時,竟莫名地對那位還跪在院外的殿尊,生出了一絲憐憫。
堂堂誅魔神殿殿尊,怕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畏懼如虎的夫人,會親手給他送上這樣一頂天大的帽子。
「我知道了。」
楚楓收斂心神,隨即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了祖祠大殿。
他一路穿過祖祠的重重殿宇和迴廊,腳步飛快,直到走出那扇緊閉的別院大門,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別院之外,暮色四合。
赫連獨尊依舊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階上,一動也不敢動。
聽到腳步聲響起,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緩步走出的楚楓身上。
在看清楚楓的那一刻,赫連獨尊的瞳孔驟然一縮,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本以為,楚楓進了祖祠,就再也不可能活著走出來。
在他看來,夫人將這個大鬧神殿的傢伙單獨叫進祖祠,定然是要私下裡將他誅殺,替誅魔神殿,也替他出這口惡氣。
祖祠那扇門一關上,這小子就該是個死人了。
可眼前的景象,卻徹底顛覆了他的預料。
楚楓非但沒有死,反而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身上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更讓赫連獨尊心頭打鼓的是,這小子眉宇間竟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春風得意,氣色紅潤,神清氣足。
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夫人叫他進去,根本就不是為了殺他?
赫連獨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中那股不安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死死盯著楚楓那張臉,只覺得心裡堵得發慌。
他實在想不明白,他的夫人和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少話,竟然在祖祠里說了整整一個時辰都沒有說完。
「我夫人,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楚楓停下腳步,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這位殿尊,只覺得像是在看一個即將登台的小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仙子讓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