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一天熟悉新學生遇到「仇人」
難管?
是像剛才那個女生一樣嗎?
林司音走向自己所在班級的路上,額角的青筋直跳。
她是個慢熱的人。
這一個早上,她已經慢慢有了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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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她要面對自己教師生涯的巨大挑戰。
說心裡不忐忑是假的。
可既來之則安之,她默默跟在張銘身後,心亂如麻。
她拿起手機,點開了跟謝知遙的對話框。
她今天來上任時,又特意給謝知遙發去消息。
看著自己每天都會給謝知遙發去的各種消息,各種分享,美食也好,新聞也罷。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生活似乎已經早就習慣了謝知遙的存在。
無論發生什麼,她總是會第一時間想到謝知遙。
可等她習慣了,謝知遙卻人間蒸發一樣,像黎明前的露水,即將在太陽露出第一縷晨曦前徹底消失。
一點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她心中有些苦澀。
總有不好的預感。
是不是這一次,她跟謝知遙就真的,真的要回到各自的人生軌跡,再也沒有交集。
「別熬了,再熬就猝死了!!」
陳序一把搶過謝知遙手裡的鉛筆,收走他面前的各種資料白紙,語氣很差。
謝知遙抬眼,抿緊唇線,血絲爬滿雙眼,滿眼疲憊,又根本感覺不到疲倦,著了魔一樣。
「東西給我!」
他雖坐著,目光駭人冷峻,饒是上過戰場的陳序,都忌憚幾分。
強硬的語氣一下弱下來,變成日常的祈求。
「我知道你擔心藍鬍子出現再對林老師不利,但是你這樣沒頭緒地查,也沒什麼用啊。」
陳序順勢坐下繼續勸說。
「再說你也太小看林老師了。」
關心則亂。
從陳序的角度,因為李思彤這個案子,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又要用全新的眼光,看待這個像小草一樣的底層人民教師。
她身上這股子韌勁,能支持她穿過一切風雨。
甚至可以創造奇蹟。
恐怕,她是藍鬍子這十年來唯一的敗績。
「他一定不會放過林司音的,他接近林司音都是因為我。」
謝知遙第一次說話語無倫次,他的十指深深插入濃密的發叢里,整個人籠罩在陰影。
他不允許任何人帶給她一點傷害,哪怕是自己。
他要做的就是為她隔絕一切風雨。
可現在,自己反而成了帶來她人生風衣的誘因。
他不能忍受。
只能選擇離開,墮入黑暗裡,逼迫自己不再靠近。
哪怕這樣的行為只會讓他已經蝕骨的思念,更加洶湧,難以壓抑。
他就乾脆用更加瘋狂的工作,查找藍鬍子的線索,掩蓋自己心裡的痛苦。
林司音發的每一條消息,他都要盯著屏幕看很久很久。
他能感同身受林司音一次一次的失望落空,但是他都不能回。
他怕自己一發不可收拾。
……
「安靜!」
推開機電一班的大門,教室里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年邁的老師正在黑板上寫寫畫畫,自顧自完成自己的教學進度,可惜講台之下的學生,沒有一個是真心的聽眾。
女孩三三兩兩,搬著桌子在一起,梳髮型,幫化妝,還有當場做美甲的。
後排的男生就直接多了,圍成一圈,開始打牌,其餘的算輕的了,吃東西睡覺,就連普通學校的大課間都不敢這麼熱鬧非凡。
林司音有些傻眼。
再一次讓她大開眼界。
這哪裡是學校,她覺得自己身處的就是個擁有百態的微型社會。
而她即將要跟這幫子混世魔王相處很長一段時間。
「把東西都給我收起來!!!」
張銘又深深提起一口氣,胸腔共鳴的獅吼功,才震懾住了這群混世魔王。
林司音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張銘說話總是這樣提高八度。
面對這樣的學生,也是無奈之舉。
誰不想和顏悅色呢?
「遲老師,您受累了。」
不過張銘面對老師通通都是很有禮貌的,他體諒又抱歉地沖對方一笑,老頭很寬容,剛好也到下課時間了,就夾著書本,健步如飛,一刻都不多呆。
張銘來到講台,雙手撐住台面,先是訓斥了一番。
雖然底下,大多是撓撓鼻子,摸摸脖子,沒幾個人真心在聽的,至少都老實很多。
林司音聽著張銘例行的警告敲打,站在一旁,趁此機會,環顧了整個教室,手裡端著張銘給的全部的座位表一一對號入座,認真記著每一張臉。
這是她每到一個新環境必須做的事。
看著看著她就愣住了,這四十張面孔里,除了一個繼續戴著帽子在角落裡睡覺的,有一張她見過的熟悉的臉。
準確地來說,她記得那道深刻的疤痕。
在額頭上,缺了一塊。
她的目光看過去之時,這個少年的目光也剛好與她對接。
她看到裡頭的不屑還有赤裸裸的惡意。
毫不掩飾。
她已經見識過這個孩子的小聰明,大概聽說了他被抓走之後,蹲了兩天看守所,就直接被送到少管所接受勞動改造一段時期。
但是既然還可以重返校園,那就說明,李思彤的事情跟這個少年沒什麼關係。
他只是被藍鬍子哄騙,一時走錯了路。
國家的司法系統,還願意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不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讓林司音確定,他們之間的梁子是徹底結下了。
在他心裡,很可能認為,自己被送去改造,自己是那個可惡的罪魁禍首。
張銘不知道這一切,他不放心又囉嗦幾句,下面的學生不滿他占用課間休息時間。
張銘無奈只好匆匆結束,隨後就拉著林司音退出去。
他又交代了林司音幾句。
「你不用管得太多太嚴,大差不差就行了,這些學生都是問題學生,不僅僅是成績差的問題,基本都是家庭的棄兒,咱們能做的就是儘量心理疏導。」
張銘頓了頓。
「在這裡,孩子沒出意外沒進去,就是你教學的最大的成功。」
「可來技校也得學門手藝吧。」
張銘扶額。
「林老師,你別天真了,你以為他們能來這裡是為什麼?
就是關上三年五載,不跑到社會上禍害別人!」
「我已經說得很直白了,林老師你別想太多。」
「好。」
林司音點點頭,但心裡堵得慌。
張銘說的話雖然跟她的三觀有劇烈衝突,可仔細想想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