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氏受罰
西院。
張嬤嬤急忙打開房門，推了推熟睡中的李氏。
「夫人，夫人快醒醒……昨個半夜主院叫了大夫！」
李淑蘭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她撫了撫狂跳的心口，一把抓住張嬤嬤的手腕：
「你說什麼？」
張嬤嬤壓低聲音道：「老奴一直派人盯著那邊呢，清晨底下的人回報說，昨夜大夫叫的急，老侯爺估計……」
李淑蘭抬手示意她住嘴，她垂下的眸子左右晃動，像是在思索。
「更衣，咱們先去看看再說。」
主院那邊消息瞞的緊，她也拿不準顧守辰現在是個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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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他不行了……
那她也得是第一個在現場的人，到時候，臨終遺言什麼的，還不是她說的算！
簡單穿好衣服，甚至來不及梳妝，她便與張嬤嬤直奔主院。
打算上演一場夫妻情深的戲碼，卻不料——
經過餐室時，看見原本病重的不能起身的顧守辰，此刻正好端端的坐在桌邊，面露喜色，絲毫看不出病態。
來不及細想，李淑蘭便撲倒顧守辰身邊，抓著他的手開始啜泣。
「侯爺，您終於醒了！可擔心死妾身了！」
「擔心?」
顧守辰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但李淑蘭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且氣的不輕。
她十分自覺的後退幾步，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
「妾身一直擔心侯爺的身子，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夠了！」
顧守辰拿過桌子上的茶盞砸在李淑蘭面前，巨大的瓷器碎裂聲音，把她嚇的渾身一顫！
「老夫潔身自好多年，府內也只有你一個側室，連一個姨娘都沒有，你居然趁著老夫病重，擅自用妙齡少女給老夫沖喜？」
「你置老夫的名節於何地？你置我侯府的名聲於何地？」
李淑蘭被他猛然拔高的聲音嚇的一哆嗦，連忙俯首辯解：「妾、妾身也是為了老爺著想啊，那沖喜之說……也、也是廣元縣令自己提的，這沖喜女，也是他、他的親生女兒……」
「閉嘴！」
顧守辰驟然起身，指著李淑蘭怒斥：「你還敢狡辯！此事甚是荒唐！你竟然敢應允？」
「再者，若不是你利用身份威逼利誘，人家怎會把嫡親的女兒，送來給老夫沖喜？」
「你……」
「侯爺……氣大傷身。」
略帶低沉的女聲，從門外傳來，打斷了顧守辰未說完的話。
他眼中一亮，連忙上前一步，站到門口，語氣恭敬：「母……穆小姐說的是。」
李淑蘭聞聲側目，只見一位少女身著粉色衣裳立於門口。
她未施脂粉，髮絲高束，發間亦無簪飾，唯有一雙眉眼清亮如洗過的墨玉，鼻樑秀挺，唇色天然，顯得有幾分英氣。
此刻，她正端著一盤色澤誘人，香氣四溢的肘子。
而顧守辰則連忙接過她手中的托盤，語氣溫和的開口道：「這種粗活，穆小姐怎麼親自動手，吩咐下人就行了。」
穆辭雲十分自然的把托盤交到他的手裡，笑著說道：「我廚藝不佳，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這個肘子了，侯爺嘗嘗。」
顧守辰將肘子放在餐桌上，身後的侍女們又依次端來幾樣小菜和清粥。
一旁的李淑蘭瞧見這個場景，就仿佛見了鬼一樣。
她嫁給顧守辰多年，深知，他雖然待人謙遜溫和，但好歹也是一方諸侯，從未對人這樣恭敬過，更何況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
也不知這個狐媚子，用了什麼手段，竟讓侯爺這般以禮相待！
今日若是不給她個下馬威，來日還不得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了！
思及此，李淑蘭在顧守辰還未說話前，便連忙笑著開口道：「既已入侯府，以後你我都是一同伺候侯爺的人了，這些事就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了，我在給你撥兩個丫鬟伺候。」
這番話說的大度又得體，任誰聽著都挑不出錯來。
就在她滿心因為侯爺定會誇她時，顧守辰臉色一沉，指著李淑蘭說道：
「做下這等荒唐事，你還有臉說？跪下！」
聞言，李淑蘭與張嬤嬤皆嚇了一跳，連忙跪在桌前，大氣不敢出。
顧守辰這才拉開主位的凳子，對穆辭雲說道：「穆小姐請坐。」
待她坐下後，他才滿眼含笑的坐在她的身邊。
「你……你居然敢坐主位！那可是侯府當家人的位置！」
李淑蘭見狀，震驚不已，手指哆嗦的指著穆辭雲，幾乎站起身來。
「閉嘴！」
顧守辰沉聲斥責，李淑蘭連忙跪好，但那一雙滿是不甘與嫉恨的眼睛卻是死死的盯在穆辭雲身上。
穆辭雲視若無睹，抬手用筷子夾了一塊肘子皮放在顧守辰的碗裡。
「晨起務動氣，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老是發脾氣做什麼。」
顧守辰笑著頷首：「都聽穆小姐的，不氣了不氣了。」
李淑蘭眼睛瞪的老大，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這侯爺怎麼跟個小孩子一般，這麼聽話？
紅燒肘子這道菜，這麼多年，他從未碰過，怎麼可能會吃。
她正滿心期待著顧守辰斥責那個女子，卻不料下一刻，他居然夾起了那塊肘子皮，放進了嘴裡咀嚼。
而且露出一副心滿意足，十分美味的模樣。
顧守辰咽下食物後，滿足的喟嘆道：「這就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味道！母……穆小姐的廚藝，真是讓人驚嘆啊！」
正當他再去夾第二筷時，穆辭雲卻攔住了他。
「這肘子肥膩，不可貪多，對你身體不好，更何況現在還是清晨，你只許吃一塊。」
「我給你盛點清粥，在吃一個雞蛋。」
「可是……」
顧守辰話未說完，李淑蘭便插嘴道：「放肆！何時輪到你來管教侯爺了，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
可下一刻，顧守辰卻恭敬的放下了筷子，「穆小姐說得對，清晨喝粥才對。」
並不是他有多愛吃肘子，而是時隔多年，再次嘗到母親的味道，讓他有些情不自禁的留戀。
可這溫馨的時刻，卻被人打斷了。
顧守辰剛要發脾氣，目光卻觸及到身旁之人的眼神，便只好平和的說道：
「你若是學不會閉嘴，那就跪到外面院子裡，別在這礙眼。」
聞言，李淑蘭眼淚立即就掉了下來，但她卻不敢哭出聲，生怕顧守辰真的把她趕到外面院子裡跪著。
她可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夫人，若是讓下人知道，新入門的姨娘在陪侯爺吃早飯，而她這個夫人在院子裡罰跪，那日後她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是以，哪怕是罰跪，也只能跪在這餐室內，決不能出門。
顧守辰這頓飯吃的極為舒心，穆辭雲給他夾什麼，他就吃什麼。
就連從前不吃的芹菜，他也大口的咀嚼著。
李淑蘭雖然不敢言語，但心裡卻一直暗自嘀咕著：
為什麼侯爺突然就好像一個沒事兒人一樣。
難道……真的是采陰補陽起了效果？
這該死的狐媚子一定是給侯爺下降頭了，她等會兒就去請個法師來，驅邪避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