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清芷院內。

  靈兒腳步輕快地走進屋子,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姑娘,事成了。」

  她低聲對穆辭雲說道,「張嬤嬤回去後沒多久,就渾身奇癢難忍,聽說已經把自己抓得不成人樣了。」

  穆辭雲正在整理藥材,聞言神色未變,只淡淡地點了點頭:「痒痒粉的效力,會持續三日,這三日,夠她受的了。」

  「活該!」

  靈兒解氣地道,「誰讓她心腸那麼毒,想害小草,還想害姑娘您!」

  「李淑蘭那邊有什麼反應?」穆辭雲問道。

  「聽說發了好大的火,不過,她表面上還是維護了張嬤嬤,把那個餵食的小丫頭打了一頓發賣了。」

  穆辭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棄車保帥,李淑蘭這是怕張嬤嬤把她供出來,以李淑蘭的性子,她接下來,恐怕會有更狠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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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該怎麼辦?」靈兒問道。

  穆辭雲放下手中的藥材,目光投向窗外,神色凝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靈兒,從今日起,你和小草不要單獨行動,飲食起居,務必加倍小心。」

  「是,姑娘。」靈兒鄭重點頭。

  穆辭雲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封好後交給靈兒:「這封信,你想辦法送到安國公府沈老夫人手中。」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她。」

  「沈老夫人?」靈兒有些驚訝。

  「嗯。」

  穆辭雲點頭,「有些事,需要她的幫助。」

  靈兒接過信,貼身藏好:「姑娘放心,奴婢一定辦到。」

  穆辭雲看著靈兒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山雨欲來風滿樓。

  但她無所畏懼。

  前世,她能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

  今生,她也能在這深宅大院裡,護住她想護的人,揭開所有的陰謀與黑暗!

  -

  夜幕降臨,張嬤嬤的小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和腐爛的氣息。

  她蜷縮在床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被,露在外面的皮膚布滿了抓痕和潰爛的膿瘡。

  劇烈的奇癢讓她無法入睡,只能在床上痛苦地翻滾、呻吟。

  「癢…癢死我了…穆辭雲…靈兒…你們不得好死…」

  她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聲音嘶啞,充滿了怨毒。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是她的兒媳春花,她臉上戴著厚厚的面紗,遮住了口鼻,手裡端著一碗藥。

  「婆母,夫人讓我給你送藥來了。」

  張嬤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爬起來:「藥…快給我…止癢的藥…」

  春花將藥碗遞給她。

  心裡忍不住的想:若這真是一碗毒藥,直接把張嬤嬤毒死就好了。

  這樣,自己就能成為夫人身邊最得眼的丫鬟,甚至掌管玉蘭苑一眾下人了,可惜夫人發話,她也不敢私自除了她。

  張嬤嬤迫不及待地一飲而盡,然後滿懷期待地等待著。

  然而,藥效似乎並不明顯,奇癢依舊一陣陣襲來,讓她坐立難安。

  「夫人說了,」春花冷冷地看著她,「你這病來得蹊蹺,怕是中了別人的道,讓你暫且忍耐幾日,夫人自有打算。」

  張嬤嬤絕望地癱倒在床上:「忍耐?我怎麼忍?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你若忍不住,胡言亂語,壞了夫人的大事…」春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那後果,可比這癢嚴重得多。」

  張嬤嬤渾身一顫,頓時噤若寒蟬。

  她知道,自己現在唯一的利用價值,就是閉嘴。

  「我…我知道了…」她低聲說道,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無奈。

  看著平時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婆母,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春花得意地嗤笑道:

  「你好自為之,夫人不會虧待聽話的人。」

  說完,她轉身離去。

  -

  春花回來復命:「夫人,藥送過去了,張嬤嬤雖然難受,但還算識相,不敢亂說。」

  李淑蘭坐在梳妝檯前,臉色陰沉:「算她聰明,若是她敢胡言亂語,我絕不輕饒!」

  「夫人,張嬤嬤這病……真是穆辭雲搞的鬼?」春花問道。

  「除了她,還有誰?」

  李淑蘭冷笑,「這賤人,醫術倒是高明,用毒也如此刁鑽,張嬤嬤這次是栽了。」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隨後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

  「把這封信,立刻送到我兄長府上。」

  李淑蘭將信交給春花,「告訴他,計劃提前,讓他務必想辦法,在顧忠經手的差事上做點手腳,我要讓顧忠百口莫辯,讓侯爺徹底失去對他的信任!」

  「是,夫人!」

  李淑蘭看著春花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若是顧忠倒了,穆辭雲就失去了一條臂膀。

  到時候,收拾她就容易多了!

  -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侯府外院的帳房裡已經忙碌起來。

  顧忠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眉頭緊鎖,手指飛快地撥動著算盤,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作為侯府的大管家,他不僅要打理府內上下幾百口人的衣食住行,還要管理侯府名下的田莊、鋪子,以及與其他勛貴府邸的人情往來。

  這幾日,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顧管事。」

  一個帳房先生拿著一本帳冊走過來,神色有些遲疑,「您看看這筆帳…上個月從江南採買絲綢的款項,似乎有些對不上。」

  顧忠接過帳冊,仔細核對。

  果然,帳面上顯示採買絲綢五百匹,花費白銀五千兩,但實際入庫的數量卻只有四百八十匹,差了二十匹。

  「怎麼回事?」顧忠沉聲問道。

  「送貨的掌柜說,是路上遇到了暴雨,有二十匹絲綢被雨水浸濕,霉爛不能用了,所以扣除了這部分款項。」

  帳房先生答道,「當時負責接收的是……是李夫人娘家莊子上的一個管事,他說情況屬實,小的就…就簽字畫押了。」

  顧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夫人娘家的管事?

  這讓他本能地警惕起來。

  李淑蘭最近對清芷院的針對,他是看在眼裡的。

  這筆帳,會不會是她故意設下的圈套?

  「去,把那個管事叫來,我要親自問話。」顧忠吩咐道。

  「是。」帳房先生應聲而去。

  然而,半個時辰後,帳房先生慌慌張張地跑回來:「顧管事,不好了!那個管事……那個管事昨晚突發急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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