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身後並非空無一人
「早點睡吧。」江樹遲站起身，「明天我們一起過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喬嵐已經喝完牛奶，縮進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明亮的眼睛。
「晚安。」她說。
「晚安。」
門輕輕關上。
喬嵐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聽著門外江樹遲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統子，我還是睡不著，咋辦？」
【宿主，你就放心吧，你想想明天就能看到更多獸人了，你不激動嗎？不興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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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試圖通過其他渠道誘惑她。
喬嵐茅塞頓開，頓時充滿了幹勁。
明天！聽證會！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來吧！她準備好了！
剛要睡著，通訊就響了。
喬嵐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柜上的設備，半睜著眼接通，心想該不會是青瀾又發現什麼理論漏洞要連夜修改吧。
結果全息投影里出現的是顧銀爍。
銀狼少將顯然還沒回到軍營，背景是簡潔的辦公室，牆上掛著邊境防區地圖。他穿著常服，銀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低馬尾，那雙鉛灰色的狼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醒。
「抱歉這麼晚打擾。」顧銀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脆，「關於你提交的明日聽證會材料，我需要確認一些細節。」
喬嵐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您說。」
「你提交的病例數據里，有七例是邊境常見的創傷類型。」顧銀爍調出一份文件，「其中第四例，那個肋骨折斷伴內出血的熊族士兵，你用的固定手法和止血方案……軍醫處想借鑑，但需要更詳細的操作流程。」
喬嵐愣了愣：「現在嗎？」
「如果你方便的話。」顧銀爍頓了頓，補充道，「軍醫處主任剛才聯繫我，說他們連夜開會研究你的病例，發現有幾處處理方式比現有戰地醫療手冊更高效。他們希望能在聽證會前拿到授權，這樣明天可以現場出示邊境軍方的支持意見。」
這倒是個好消息。
喬嵐立刻清醒了：「我馬上把詳細方案發過去，不過有些手法需要配合特定草藥，邊境可能……」
「藥材清單也請一併給我。」顧銀爍點頭，「第七防衛區有自己的生態種植園，只要能種，我們就能提供。」
十分鐘後，喬嵐發送完文件。
顧銀爍快速瀏覽確認後，抬頭看她：「謝謝。」
他停了停，似乎在斟酌用詞：「明天的聽證會，不用緊張。軍部醫療系統里，認可你能力的人比你想得多。尤其是前線部隊。」
這話說得含蓄，但喬嵐聽懂了。邊境軍人更在乎的是能不能救命，而不是醫生是什麼種族。顧銀爍這是在告訴她，她有堅實的後盾。
「我明白。」喬嵐認真地說，「謝謝您。」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顧銀爍的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你救過顧老爺子，曾在他手下的士兵，今晚聯名寫了份請願書，要求軍方支持法案通過。雖然程序上不合規，但心意到了。」
通訊結束時，喬嵐心裡暖暖的。
她重新躺下，剛閉上眼——
通訊器又響了。
喬嵐不得不再次爬起來，這次是柯連恩。
紅狐狸似乎在某家高級會所，背景能看到朦朧的燈光和吧檯。他穿著酒紅色的絲質襯衫，領口隨意敞開，耳朵上的金環在光影下閃閃發亮。
「哎呀，喬醫生還沒睡呀？」柯連恩笑眯眯的，「是不是緊張得睡不著？需要我推薦助眠香薰嗎？幻星進口的，效果一流哦~」
喬嵐無奈：「柯先生，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啦。」柯連恩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裡面的冰塊叮噹作響，「我剛跟幾個醫療投資圈的朋友喝完酒，你猜怎麼著？大家都在賭明天聽證會的結果哦。」
喬嵐心頭一跳：「賭？」
「別緊張嘛，我押了你贏。」柯連恩眨眨眼，「而且押得不少呢。所以為了我的投資，你明天可得好好表現呀~」
這狐狸……喬嵐哭笑不得：「你就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柯連恩放下酒杯，表情正經了些，「我打聽到，保守派那邊準備了一個專家證人，是諾瓦生命之前雇用的老學究，他肯定會拿種族生理差異說事，質疑你治療獸人的合法性。」
喬嵐皺眉：「這種質疑我準備過了。」
「但你可能沒準備這個……」柯連恩湊近鏡頭，壓低聲音，「那老傢伙五年前發表過一篇論文，論證寵物人類的智商上限不足以理解獸人行為。結果你猜怎麼著？他論文裡的實驗數據是偽造的，原型病例根本不存在。」
喬嵐眼睛一亮：「你有證據？」
「親愛的喬醫生，我可是醫療投資商。」柯連恩笑得像只真正的狐狸，「這種行業醜聞，我怎麼可能不收集一點小紀念品呢？資料已經發你郵箱了~」
「您為什麼要幫我？」她忍不住問。
柯連恩聳聳肩：「首先，你贏了對我的生意有好處，法案通過，我就能合法引進你的技術，開高端診所賺大錢，其次嘛……」
他晃了晃尾巴尖：「我挺喜歡看那些老古董吃癟的，一成不變的醫療市場多無聊啊，總得來點新花樣，對吧？」
通訊結束後，喬嵐打開郵箱，果然收到一份加密文件。
裡面是那位「專家」學術造假的完整證據鏈，時間、地點、證人一應俱全。
她看著這些資料，忽然覺得明天的聽證會也沒那麼可怕了。
喬嵐重新躺下，這次真的困了。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這些面孔——江樹遲沉穩的目光，秋妙妙亮亮的貓眼，青瀾冷淡但專注的豎瞳，顧銀爍乾脆利落的保證，柯連恩狡黠的笑容。
還有江月遲和林暮，明天也會坐在旁聽席上。
這麼多人站在她身後，她有什麼好怕的？
而在另一顆星球上，議會區的某個辦公室里，墨辰議員正看著明天的議程表，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他身後的陰影里，龍尾輕輕擺動。
「好戲要開場了。」他輕聲自語。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照在即將登台的人們身上，也照在那些躲在暗處準備伺機而動的人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