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邊境之旅
吃飯的時候喬嵐就感覺，江樹遲有點不對勁。
直到傍晚送走江月遲一家後，喬嵐坐在客廳一條條回復祝賀消息的時候，這種不對勁達到了頂峰。
法案有條件通過的消息已經傳開，她的個人帳號後台塞滿了各種合作邀請、採訪請求，還有不少患者的諮詢。
「喬醫生，華星醫藥協會發來邀請函，想請你參加下個月的學術論壇，以前都是科技做主導的，講的都是關於醫療艙的東西！」沒事做就跑來喬嵐診所的秋妙妙抱著光腦，貓耳朵愉快地抖動著，「還有三家醫學院想請你去開講座！哦對了，柯連恩先生約你明天喝下午茶，說想談談深度合作……」
「講座可以考慮，下午茶推了。」喬嵐頭也不抬，「就說我最近要整理聽證會資料，沒空。」
「好嘞！」秋妙妙快速記錄，尾巴尖捲成一個問號的形狀，「不過喬醫生，你真的好忙啊。聽證會上也是，青瀾先生，還有顧少將和柯先生都幫你說話……感覺你好厲害！」
這話說得天真，卻讓端著茶杯從書房走出來的江樹遲動作頓了頓。
虎族大校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喬嵐注意到，他那條總是自然垂落的尾巴，似乎正在十分焦躁地甩來甩去，彰顯主人心情的不好。
「那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喬嵐小心翼翼地回答，餘光瞥向看起來很不對勁的江樹遲。
江樹遲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光幕上跳動的消息提示，半晌才開口：「顧銀爍剛才發來了軍部加密通訊。」
喬嵐抬起頭：「他說什麼？」
「邊境第七防衛區正式邀請你進行為期一周的義診，作為試點項目的首次實踐。」江樹遲的語氣平淡，又似乎隱藏著別的情緒，「時間定在下個月初，他會親自來接你。」
秋妙妙「哇」了一聲：「邊境義診！好酷喵！我可以跟去報導嗎？」
「不行。」這次還是江樹遲回答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邊境哨所是軍事管制區，非相關人員不得進入。」
貓咪記者癟了癟嘴，但沒敢反駁。
喬嵐卻皺起眉：「顧銀爍親自來接？他不用立刻回邊境駐守嗎？」
「他說正好要回駐地述職，順路。」江樹遲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過我覺得，你沒必要去。」
這話說得突然，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秋妙妙動物的第六感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抱起光腦小聲說：「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個稿子要趕！先走了喬醫生！」
說完，一溜煙跑了。
等客廳里只剩兩人，喬嵐才問：「為什麼沒必要去？」
「邊境環境艱苦，醫療條件簡陋。」江樹遲的尾巴在沙發邊緣輕輕拍打，「而且你剛經歷聽證會，需要時間休息一下，義診可以往後推。」
理由聽起來好像也合理，但喬嵐聽出了弦外之音。她看著江樹遲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不放心顧銀爍吧。」她直白地說。
江樹遲沒有否認。
他的耳朵向後抿了抿，這是個防禦性的小動作。
「聽證會上，你們配合得很默契。」他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的，「他提供軍方數據，你借力論證，很有效率。」
喬嵐心裡咯噔一下。
她想起聽證會結束後的那個握手，顧銀爍對她說「合作愉快」，而她笑著回應「謝謝支持」。
當時江樹遲好像就站在不遠處，表情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是在工作。」她試圖解釋，「我需要軍方的背書，他需要我的醫療方案提升邊境部隊的救治能力，這是雙贏的局面。」
「我知道。」江樹遲站起來，走到窗邊。
太陽已經下山，月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給銀髮鍍上一層冷光。
「我只是提醒你，顧銀爍是個純粹的軍人。他的所有行為，最終目的都是提升部隊戰力，包括幫你。」
這話說得沒錯，但喬嵐聽著不舒服。
「所以呢？我就應該拒絕所有合作，什麼都按照你說的來？」她也站起身，聲音裡帶了點火氣，「江樹遲，聽證會你也看到了。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忙，光靠我自己，法案根本通不過！」
「我沒有否定他們的幫助。」江樹遲轉過身，尾巴在身後繃成一條直線，「我只是說，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對他們而言，你是一個有價值的合作者，也是可以推動改革的棋子。但棋子終究是棋子，隨時可以被替換。」
這話像尖利的錐子一樣刺進喬嵐心裡。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因為江樹遲說的是事實。
青瀾要的是她的理論體系，顧銀爍要的是她的醫療手段，柯連恩要的是她的商業價值。而她，確實也在利用這些人的資源，推動自己的目標。
政治就是這麼回事，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我知道。」喬嵐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沒得選，如果我想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想真正改變什麼……我就必須參與這個遊戲。」
江樹遲看著她，月光下，喬嵐的臉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那裡面有倔強，有不甘，也有清醒的無奈。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太重了。
其實他只是在吃醋而已，可惜感情經驗為0的白虎先生根本不懂這種感情。
虎族大校走回沙發邊，語氣緩和了些：「邊境義診，如果你真想去，我可以申請作為隨行護衛。」
喬嵐愣了愣：「你不是說沒必要去嗎？」
「你決定要去，我就負責保護你。」江樹遲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這是我的責任。」
責任……嗎？
這個詞讓喬嵐心裡五味雜陳，她也說不清是感到溫暖還是失落。
「謝謝。」
她最終只能這麼說，畢竟對她來說，眼前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