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緊急救援
青瀾調出一份實時監測圖，上面一條紅色的曲線正緩慢但堅定地下滑。
「如果繼續推進共生轉化的方案，星髓母菌激活需要更長時間，而他的身體……」青瀾停頓了一下，「最多能撐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
三天。
喬嵐走到病床邊，手指顫抖著撫上江樹遲的手腕。他的皮膚很涼，脈搏微弱而紊亂，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掙扎。
「星髓母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似乎異常平靜，「在我房間的保險箱裡，先……激活吧。」
顧銀爍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出去了。
急救室里只剩下儀器規律的嘀嗒聲，和三個人沉重的呼吸。
喬嵐在病床邊坐下，握住了江樹遲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虎族獸人的指關節比人類更明顯。此刻這雙手無力地癱著，曾經輕易就能扶住她的力量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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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低聲說，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青瀾開始布置臨時實驗室，軍部醫療中心的設備足夠先進，但一些特殊儀器還是需要從他的實驗室調取。他一邊操作一邊說：「星髓母菌的催化需要龍骨結晶，那是古籍中記載的稀有催化劑，能將其增殖速度提升十倍以上。」
「哪裡能找到？」喬嵐抬頭。
青瀾沉默了幾秒：「官方記錄上，五十年前就滅絕了。」
「……那非官方呢？」
這次回答的是重新走進來的顧銀爍：「軍情處有未經證實的線索，西境龍骸峽谷可能還有殘留。但那裡是S級軍事禁區，擅闖者死。」
他說得直白，但喬嵐看見他眼中的決意。
「我去申請——」她剛開口就被打斷。
「正規流程至少一周，而且議會那邊不會批。」顧銀爍搖頭，「但如果是非正規的緊急採集任務……我可以帶隊去。」
喬嵐愣住了。
顧銀爍與她對視，銀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他不僅是你重要的人，他也是我的同袍，是寶貴的戰士。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救他，是我的責任。」
「但如果你被發現……」
「那就別被發現。」顧銀爍轉身，「我的人已經在準備了。青瀾，把龍骨結晶的詳細特徵和採集要求發給我。喬嵐，你留在這裡，守著他吧。」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病床邊的喬嵐一眼，但什麼都沒說。
門關上，腳步聲迅速遠去。
喬嵐坐在原地，握著江樹遲冰涼的手，感覺眼眶發熱，但她強行壓下淚意。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青瀾已經開始了工作，各種儀器陸續被推進來，臨時實驗室初具雛形。他遞給喬嵐一份清單：「這些準備工作交給你，我要開始分析毒素的實時變異數據，每一分鐘都很關鍵。」
喬嵐接過清單，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她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手套，打開無菌器械包。
手指還有些抖，但當第一支試管握進掌心時，顫抖停止了。
她是醫生。
而床上躺著的是她的病人。
無論他們之間有多少未解的結，多少未愈的傷，此刻這一點不會改變。
【宿主……白虎哥一定會沒事的……】
系統的聲音輕輕響起。
「幫我監控他所有生命體徵，」喬嵐在心裡說，「任何細微變化都要立刻提醒我。還有，調出所有關於神經毒素和能量嵌合的相關資料。」
【明白！交給人家吧！】
工作開始了。
時間在滴答聲中流逝，喬嵐按照青瀾的指示處理樣本，配製基礎培養基，校準儀器參數。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誤，像她過去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但她總忍不住，每隔幾分鐘就看向病床。
看向江樹遲蒼白的臉，看向屏幕上那條還在緩慢下滑的生命曲線。
某一刻，當她經過病床邊時，她看見江樹遲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像是錯覺。
喬嵐停下腳步，俯身靠近。
「江樹遲？」她輕聲呼喚。
沒有回應，但她看見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做一個痛苦的夢。
喬嵐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堅持住。」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不是說要好好談談嗎？」
「你得醒過來，聽我說。」
「聽我說……對不起，還有……」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因為青瀾在叫她。
喬嵐最後看了江樹遲一眼，轉身回到操作台前。
她沒看見，在她轉身後，江樹遲的指尖又動了一下。
很輕，但確實動了。
像是在回應。
夜深了，但急救室里的燈光亮如白晝。
喬嵐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青瀾的分析也有了初步結果。星髓母菌已經送入培養器，開始緩慢激活。但正如青瀾所說，速度太慢，遠遠趕不上毒素蔓延的速度。
「顧銀爍那邊有消息嗎？」喬嵐問。
青瀾搖頭：「龍骸峽谷信號屏蔽嚴重，他進入後就會失聯，我們只能等。」
只能等。
喬嵐重新坐回病床邊，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眼皮沉重，但毫無睡意。她看著江樹遲，看著這個總是強大、總是沉穩、總是擋在她身前的男人，此刻卻脆弱地躺在這裡。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雨夜裡，他把她從路邊帶回家。
想起他教她用這個世界的設備，幫她開診所，陪她去幻星。
想起在邊境的星空下，他輕輕環住她手腕的尾巴。
想起每一次危險來臨時，他第一反應永遠是把她護在身後。
也想起爭吵那夜，他眼中的憤怒和受傷，以及她說的那些傷人的話。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喬嵐低聲說，雖然知道他聽不見，「我現在好害怕……」
「害怕你出事，害怕失去你，害怕這個世界沒有你。」
她握緊他的手：「所以你一定要醒過來。醒來聽我說這些，聽我道歉，聽我告訴你……」
門被輕輕敲響。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喬嵐抬頭，意外地看見柯連恩站在門口，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