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只是一瞬間
「你們以為能走得掉？」索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獅子已經拔出了手杖中的細劍，那根本不是手杖，是偽裝成手杖的能量劍。
同時，更多的護衛從各個入口湧入，將三人包圍。
柯連恩嘆了口氣。
「索恩，我真的不想在你這裡浪費時間。」他將喬嵐護在身後，重新舉槍，「但如果你堅持……」
話沒說完，他開槍了。
不是對著索恩，而是對著天花板。
凝膠彈炸開，釋放出大量白色煙霧，那不是普通的煙霧，帶著刺鼻的氣味和強烈的刺激性。
瞬間，整個空間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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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們邊咳嗽邊流淚，全都視線模糊。索恩怒吼，但本來就年事已高，視力下降，在煙霧中更是看不清目標。
柯連恩拉著喬嵐沖向破碎的窗戶，阿夜斷後，用某種聲波武器暫時著壓制追兵。
「跳。」柯連恩在窗邊說。
喬嵐看向窗外——
這裡是頂層，至少三百米高。
「相信我。」柯連恩說，他的眼睛在煙霧中異常明亮。靈動的狐狸尾巴卷過來纏住了喬嵐的腰，毛絨絨的絲滑觸感。
然後他抱著喬嵐，縱身躍出。
失重的瞬間，喬嵐的心臟幾乎停止。
但下一秒，柯連恩按下了腰間的裝置。兩人的作戰服瞬間展開滑翔翼模組，在夜空中劃出弧線，朝著相鄰的樓頂掠去。
風在耳邊呼嘯，身下是整個龍域的璀璨燈火。
喬嵐被柯連恩緊緊護在懷裡，能感覺到他沉穩的心跳和手臂的力量。
她抬起頭，看見他專注地看著前方，側臉線條在夜色中鋒利而認真。
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嬉笑慵懶的狐狸。
他們降落在相鄰大樓的屋頂，阿夜已經先一步到達，在那裡等候，旁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懸浮車。
「上車吧。」柯連恩鬆開喬嵐，但手還扶著她，「能自己走嗎？」
「可以。」喬嵐的聲音有些啞。
【媽呀！我為狐狸哥打call！！他今天太帥了！！】
系統尖叫起來，儼然變成了鐵桿粉絲。
三人迅速上車，懸浮車升空，匯入夜間的車流，毫不起眼。
車內很安靜，柯連恩坐在喬嵐對面，重新恢復了他慣常的姿態。
他慵懶地靠著座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膝蓋。但他沒有笑，眼睛一直看著窗外，似乎在確認沒有追兵。
「謝謝你。」喬嵐輕聲說。
柯連恩轉頭看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受傷了嗎？」
「沒有。只是……有點累。」
他點頭，從座位下方的小冰箱裡拿出一瓶水遞給她：「壓壓驚。」
喬嵐接過，手還有點抖。柯連恩看見了，沒說什麼，只是等她喝完，又遞給她一條毯子。
「索恩不會罷休的。」喬嵐說。
「我知道。」柯連恩的聲音很平靜，「但他今晚損失慘重，我剛剛帶著的微型攝像頭已經把他那些收藏品的情況一一拍下來了，如果他再敢動你，我不介意把那些東西交給議會或者媒體。」
喬嵐愣住了：「可你是怎麼這麼快找到我的？」
「你接受我的贊助時，我就在你的隨身物品里裝了追蹤定位裝置，不過通常情況下不會起效。」柯連恩說得理所當然，「當然，合同里寫了，這是贊助商提供的安全保障服務。」
他頓了頓，補充道：「比如，那條手鍊？」
喬嵐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總是精於算計，看起來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狐狸，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還有這樣的細心。
「為什麼？」她問。
柯連恩沉默了更久。
懸浮車穿過城市的光河，車窗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最開始，只是覺得有趣。」他慢慢說，「一個人類，卻會醫術，還能引起墨辰，青瀾，顧銀爍，江樹遲的注意。我覺得投資你，也許能帶來不錯的回報。」
「後來呢？」
「後來……」柯連恩轉頭看向她，狐狸眼裡有種喬嵐從未見過的認真，「後來我發現，你似乎不是一個好的投資對象。」
喬嵐的心微微一沉。
但柯連恩接著說：「因為你太固執，太理想主義，太容易把自己置於危險中。從投資角度來說，風險太高，回報周期太長，不確定性太大。」
他停頓，輕輕笑了。
「但我還是繼續投了。加碼，加條件，加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我在騙自己。騙自己這是生意，騙自己這是算計，騙自己……沒有別的。」
車內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細微的風聲。
「柯連恩……」喬嵐想說什麼。
「別。」他抬手制止，「別說任何話，今晚你受驚了，我也……有點失控。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還是我的首席研究員，我還是你的贊助商，一切照舊。」
他似乎和平常一樣眨了眨眼，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種熾熱而又壓抑的眼神，和他平時玩世不恭的笑容完全不匹配。
喬嵐握緊了手裡的水瓶。
「我……」她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柯連恩卻已經恢復了常態，他按下一個按鈕，前排升起隔板，將阿夜隔在駕駛座。
然後他站起身，坐到喬嵐身邊。沒有緊挨著，保持了禮貌的距離，但足夠近。
「睡一會兒吧。」他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溫柔，「到公寓我叫你。」
喬嵐確實累了。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疲憊就像潮水般湧來。
她靠著車窗，閉上眼睛。
意識模糊前，她感覺到有什麼輕輕蓋在她身上，大概是柯連恩的外套。帶著他常用的那種香味，和一點點硝煙的味道。
還有一隻溫暖的手，很輕地在她頭髮上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過。
然後她陷入沉睡。
柯連恩坐在黑暗裡，看著身邊熟睡的女人。
他想起她剛才問「為什麼」時，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回答。
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看著你笑，比任何生意都讓他開心。想到你會受傷，他就無法保持冷靜。
這隻精於算計的狐狸，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他苦笑，輕輕撥開她臉頰上一縷碎發。
「真是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