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輿論的威脅
龍域的雨季通常溫潤，但這次的雨水裡裹挾著不安。
起初只是零星的病例，幾個獸人患者出現高熱、劇烈咳嗽和莫名的能量衰減，去醫院就診，醫療艙顯示「病原體未識別」，常規抗感染藥物也收效甚微。
醫生們以為是新型流感變種，加強隔離，上報疾控。
沒想到，病例呈指數級增長。
短短一周，龍域三大公立醫院爆滿，醫療艙供不應求。患者症狀高度一致：持續高燒、呼吸困難、伴隨嚴重的能量紊亂——有些獸人甚至短暫失去變換形態的能力，能量核心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
於是，恐慌開始蔓延。
「未知傳染病襲擊龍域！醫療體系面臨挑戰！」新聞頭條每天都在更新死亡數字，社交媒體上，患者家屬的哭訴，疑似病例自述，還有各種偏方和謠言瘋狂傳播。
然後，一條看似不起眼的匿名帖被頂上了熱搜：「據悉，病原體基因序列與那個人類醫生喬嵐正在進行的基因實驗高度相似。」
一石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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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研究所在製造病毒？」
「難道在拿獸人做實驗？！」
「這個人類到底安的什麼心！太恐怖了！」
「怪不得傳統醫院治不了，這是針對獸人設計的生物武器！」
謠言在恐懼的滋養下瘋狂生長，儘管星系疾控中心很快發布初步聲明，稱「病原體來源仍在調查，尚無證據指向任何特定機構」，但憤怒和恐慌已經失控。
雨夜，跨界醫療研究中心外。
黑壓壓的獸人群眾聚集在警戒線外，大部分是普通獸人民眾，也有混在其中的媒體記者。雨傘和雨衣連成一片，手電和攝像燈的光柱劃破雨幕，照亮一張張憤怒或恐懼的臉。
「人類！出來給個說法！」
「立刻停止危險的實驗！」
「人類就該老老實實當寵物，搞什麼啊！」
吼聲混雜著雨聲，砸在研究所的防彈玻璃上。兩名顧銀爍派的退伍士兵守在門口，臉色凝重，但寸步不讓。更外圍，龍域警署調來的巡邏隊勉強維持著秩序，但人群的情緒像一口正在不斷加壓的鍋爐。
研究所內，燈光通明。
喬嵐站在二樓監控屏前，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
她的臉色平靜，只有握著控制台邊緣的手指微微發白。
「喬醫生，所有出入口已封鎖，備用電源和獨立通風系統也啟動了。」陳憶安快速匯報，金色尾巴耷拉在身後，「實驗樣本和數據已轉移至地下安全室，但是……我們儲存的部分常規藥材被雨水浸泡了，是從後院那個通風窗滲進來的。」
「人沒事就好。」喬嵐轉向小桃和棉花糖，「你們帶著兩位研究助理去地下安全室，繼續做基礎的數據整理工作。沒有我的允許，不要上來。」
「喬醫生，那你呢？」棉花糖擔憂地問。
「我留在這裡。」喬嵐調出內部通訊，「青瀾，你那邊有結果了嗎？」
全息屏亮起，青瀾的影像出現在自己的實驗室里。自從和喬嵐熟悉以來，他就不怎麼待在自己的小木屋裡了，總要依靠科技的手段。他看起來比以往更蒼白，神態疲倦，身側的光幕上滾動著複雜的基因序列和病理模型。
「病原體樣本我遠程分析過了，不是自然變異體。」青瀾的聲音依舊冷靜，「基因編輯痕跡明顯，而且設計得非常精巧。它針對獸人能量核心的特異性受體，同時保留了一定的人類細胞親和性，這恐怕不是普通的生物武器，更像是一份宣言。」
「宣言？」
「它在宣告：我可以精確地針對獸人，也可以仁慈地放過人類。設計者在展示力量，也在傳遞某種信息。」青瀾將一份初步分析報告傳輸過來，「更關鍵的是，我在病原體基因序列中發現了一段隱藏的標識碼。破譯後是一個商業編號：HC-7732。」
「是什麼？」
「一種稀有培養基的批次編號，產自新生製藥公司，是柯連恩的主要競爭對手之一。」青瀾頓了頓，「也是人類繁育中心控股的企業。」
所有的線索瞬間咬合。
喬嵐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只剩銳光：「我明白了，喵喵在哪裡？」
「我在查！」秋妙妙的聲音從另一個通訊頻道擠進來，背景音嘈雜，隱約能聽見打字和翻紙聲，「我已經潛入新生製藥的外部伺服器了！「
喬嵐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覆。
「等等，這段日誌……三個月前，他們有一批實驗材料運輸損耗，報損清單里就有HC-7732培養基，但同期他們的一個下屬研究所有異常能量波動記錄……喬醫生，這絕對不是巧合！」
「能拿到證據鏈嗎？」
「給我點時間！他們的防火牆很難破解，但我剛好有個黑客朋友……哦吼，進去了！」秋妙妙的聲音興奮起來，「找到了一封內部郵件……為確保繁育中心的長期利益，必須阻止跨界研究中心的基因解鎖項目……我的天，這不就是不打自招嗎！」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更大的喧譁。
人群突然朝一側涌動，幾個身影試圖衝破警戒線。
巡邏隊的警告聲、人群的吼聲、雨聲混作一團。
「喬醫生，情況有點失控。」門口的士兵通過內部通訊緊急匯報，「有人在煽動衝擊！」
喬嵐看向監控屏，人群中，有幾個獸人的行為格外激動，不斷推搡前排的人，高喊極具煽動性的口號。他們的動作很專業，不像普通民眾。
【這是有組織的水軍啊宿主！演都不演了！】
系統也發現了，立刻提醒道。
喬嵐立刻接通顧銀爍的加密頻道，對方幾乎秒接。
「我在趕來的路上，十分鐘。」銀狼少將的聲音帶著雨聲和風聲，顯然在疾馳中，「撐住。」
「顧銀爍，病原體是人為的，源頭是新生製藥公司和人類繁育中心，秋妙妙正在獲取證據。」喬嵐語速極快，「但現在外面有人煽動衝擊，我需要時間。」
「明白。我會讓軍方輿情部門介入，壓制不實信息擴散。但物理層面的衝突……」顧銀爍頓了頓，「江樹遲已經調了一隊他曾經的部下往你那邊去，都是信得過的人，他們會幫你守住外圍。」
喬嵐愣了一下：「江樹遲？他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