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深的算計
血傀化作血光遁走。
接著，林凡又來到丁七十三號洞穴。
白瞳老者似乎早就在等他，窗內黑霧翻湧，聲音嘶啞：「小鬼，你身上的魔氣……看來那傳承，你拿到了。」
「前輩慧眼。」林凡拱手，「晚輩此來，是想請教一事。」
「說。」
「若有人被種下淨魔體，又被宗門圈養百年，他是否……還有自我？」
老者白瞳中閃過一絲幽光：「你懷疑楚雲？」
「只是覺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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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者低笑，「淨魔體確為克制魔道的無上體質，但物極必反。若長期浸泡在魔氣中，體質會逐漸異變，最終化作『淨魔噬體』——看似淨化魔氣，實則在吞噬魔氣滋養自身，終有一日會徹底入魔。」
林凡心頭一震：「楚雲他……」
「那小子，怕是早就不是純粹的淨魔體了。」老者幽幽道，「宗主想吞噬他突破化神？」
「怕是被他反吞噬還差不多。」
「他這般急切地想要魔胎本源，恐怕是想加速異變，反過來吞噬宗主。」
好深的算計！
林凡背脊發寒。
「多謝前輩指點。」
「不必謝我。」老者白瞳轉動，「老夫只是不想你這枚棋子過早夭折。」
「記住，魔源池不是善地，那魔胎的意識已開始甦醒，你若去，做好被奪舍的準備。」
「奪舍？」
「九幽魔道最擅奪舍重生。」老者聲音冰冷，「你以為那魔胎為何甘願被封印三百年？它在等一具合適的肉身。而你……」
他頓了頓：「你身懷吞噬之寶，又種下九幽魔種，對它而言，是絕佳的容器。」
林凡臉色難看。
「可有應對之法？」
「有。」老者吐出兩個字，「反吞。」
「在它意志侵入你神魂的剎那，以《九幽吞天魔經》反客為主，吞噬它的殘魂。」
「若能成功，你不僅可獲得它部分記憶傳承，還能在神魂中種下『魔主印記』，將來面對它本體時，有一絲壓制之機。」
「若失敗呢？」
「神魂俱滅，肉身成為它的新容器。」
林凡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晚輩明白了。」
他轉身離開，步伐堅定。
回到石室，林凡盤膝坐下，開始全力參悟《九幽吞天魔經》中關於神魂防禦與吞噬的部分。
三日時間，轉眼即逝。
第三日黃昏，鐵刑長老的親衛隊開始挨個石室搜查。
輪到林凡時，兩名築基巔峰的執事冷著臉進入，二話不說便釋放出強橫的神識威壓。
「放鬆神魂，莫要抵抗。」
林凡垂下眼帘，悄悄捏碎守神符。
一層無形的屏障在神魂表面展開，溫和而堅韌。
兩道神識如觸手般探入他識海，粗暴地掃過。
林凡悶哼一聲，臉色發白——即便有屏障保護，這種被侵入的感覺依然極為不適。
半晌，兩名執事收回神識，對視一眼。
「無異狀。」
他們扔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林凡這才鬆了口氣，背後已沁出一層冷汗。
方才那兩道神識在屏障上試探了數次，險些突破，若非他神魂因吞天符籙而遠超同階，怕是已經暴露。
「金丹修士的手段，果然可怕。」
他調息片刻，待到子時將至，換上夜行衣，悄然離開石室。
西南角，楚雲已等候多時。
他換了一身漆黑緊身衣，腰間掛著一個鼓囊的皮袋，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這是『隱息粉』，以腐骨蟒骨髓煉製，可遮掩氣息一刻鐘。」楚雲遞過皮袋，「時間緊迫，走。」
兩人再次潛入密道。
這一次輕車熟路，不到半炷香便抵達第八層廢棄礦洞。
洞外魔氣比三日前濃郁數倍，幾乎凝成實質的黑霧在空中飄蕩，吸入口鼻便覺氣血翻騰。
楚雲服下一枚青色丹藥，周身泛起微光：「這是『清魔丹』，可抵禦魔氣侵蝕一炷香。林師弟，你……」
他話未說完，卻見林凡深吸一口氣，四周魔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體內，不僅無礙，反而氣息微漲。
楚雲瞳孔微縮，最終什麼都沒說。
「按計劃，鐵刑長老已離崗，巡邏隊還有兩刻鐘才到。」楚雲展開光圖，「魔源池在此，我們只有半個時辰。」
兩人化作兩道黑影，在濃稠魔霧中疾馳。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岩壁上爬滿黑色的脈絡，如同血管般搏動；地面上散落著枯骨，有些還殘留著新鮮血肉；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這些是……被魔氣侵蝕而死的執事弟子？」林凡沉聲問。
「嗯。」楚雲聲音冰冷，「每月都有幾個失蹤的，都成了魔胎的養料。」
三百丈距離，轉瞬即至。
眼前出現一座深不見底的黑色池潭，池中翻滾著粘稠如墨的液體，表面不時冒出氣泡，炸開後散發出的魔氣精純得令人心悸。
池潭邊緣，九根粗大的觸鬚從地底伸出，探入池中，如同九條巨蟒在吮吸養分。
「就是這裡。」楚雲眼中爆發出狂熱，「林師弟，你左我右，各取所需。記住，最多停留一刻鐘，時間一到，立刻撤離。」
林凡點頭，縱身躍向左側池邊。
楚雲則撲向右側。
池邊觸鬚似有所覺，猛地抬起，朝兩人抽來！
「滾開！」楚雲低喝，淨魔體白光爆發，觸鬚觸及白光便如遭火燒，迅速縮回。
林凡則更直接——吞天符籙全力運轉，雙手抓住一根觸鬚，恐怖的吞噬之力爆發！
「吼——！」
地底傳來震怒嘶吼，整座魔源池沸騰！
但這一次，林凡感受到的不僅是憤怒，還有一絲貪婪。
「果然在等我。」
他心中冷笑，不僅不放，反而加大吞噬力度！
精純的魔源如洪流般湧入體內，丹田內的九幽魔種貪婪地吸收著養分，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花紋。
築基巔峰的壁壘開始鬆動。
金丹大道，近在眼前！
但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池潭中央，黑色液體轟然炸開！
一道模糊的黑影從中升起，那是一個蜷縮的嬰兒形態，通體漆黑，雙目緊閉，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氣息。
魔胎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