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逼退
寂靜。
只有風聲嗚咽。
羅烈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過掙扎、不甘、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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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咬牙收刀，惡鬼虛影不甘地嘶吼一聲，縮回紋身之中。
「林凡……山高水長！」他撂下狠話，卻掩不住語氣中的倉皇，轉身化作血光遁走。
鬼影深深看了林凡一眼，那目光似要將林凡整個人剖開看透。
「宗主對你……真是『厚愛』。」他沙啞道，身影緩緩變淡，融入陰影消失。
杜奎和剩餘兩名天煞峰弟子見狀，哪還敢留，連滾爬爬地逃了。
煙塵漸散。
林凡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鮮血從口鼻湧出。
「林師弟！」
「林凡！」
柳青青和趙靈兒衝到他身邊，一個扶住他，一個迅速取出丹藥餵他服下。
「我沒事……」林凡擺手，艱難地收起破界佩。
頭頂那柄紫金巨劍緩緩消散，重新化作劍印烙回眉心，但劍印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表面的紋路也出現了細微裂痕。
強行引動，劍印已受損，短期內無法再用了。
「你這叫沒事？！」柳青青看著他一身的傷和慘白的臉，眼圈通紅。
趙靈兒把脈探查，臉色凝重：「靈力透支，神魂受損，經脈多處暗傷……必須立刻療傷，否則會損及根基。」
「此地不宜久留。」林凡強撐著站起，「羅烈和鬼影雖退，但難保不會殺個回馬槍。風嚎峽……現在反而最安全。」
「你還想去風嚎峽？」柳青青急道。
「必須去。」林凡望向西北方那道越來越清晰的峽谷輪廓，「剛才引動宗主劍意，等於向他暴露了我的位置和部分底牌。」
「他若真在戰境中有分身，很快就會找上門。」
「風嚎峽罡風混亂，能干擾神識探查，峽內地形複雜，還有風嚎獸……反而是周旋的好地方。」
他頓了頓，看向兩女：「而且，我需要『罡風靈種』淬體療傷。」
趙靈兒沉默片刻，點頭：「他說得對。留在開闊地帶，我們就是活靶子。」
她看向柳青青：「你還能戰嗎？」
柳青青抹了把臉，咬牙：「能！」
「那就走。」林凡服下幾顆丹藥，勉強壓住傷勢，「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三人迅速打掃戰場——主要是收走羅烈等人來不及帶走的儲物袋和血煞旗殘骸。
林凡從一名天煞峰弟子身上又搜到兩枚風嚎靈種。
算上之前從劍無塵那裡看到的那枚特徵，以及自己手中這枚，他已大致明白了靈種的生成規律。
「每處罡風眼，每十二個時辰會凝聚一枚靈種。靈種蘊含精純風靈力和一絲天地淬鍊之力，確實對淬體凝魂有大用。」
他將一枚靈種遞給趙靈兒：「你藥靈之體，此物或許能助你突破金丹。」
又將另一枚給柳青青：「你火系靈根，風助火勢，煉化它可能讓你對火系的掌控更上一層。」
「那你呢？」兩女同時問。
「我需要更多。」林凡望向風嚎峽，眼中閃過一絲暗芒，「我的傷，尋常丹藥無用，需要外力猛烈淬鍊，破而後立。」
「而風嚎峽的罡風……正合適。」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已成廢墟的亂石澗。
就在他們離去後約一炷香時間。
一道紫金色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戰場中央。
虛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深邃如寰宇的眼睛，淡漠地掃過四周。
他的目光在林凡之前站立的位置停留片刻，又望向風嚎峽方向。
「借本座的劍意逼退強敵……倒是機警。」
「只是，劍印已損，看你能躲到幾時。」
虛影低語，身形緩緩消散。
而遠在戰境之外，凌雲殿高台上。
紫金霧氣中，洛天冥緩緩睜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指尖，一縷紫金劍氣悠然流轉，劍氣中倒映著風嚎峽的模糊景象。
「九幽噬影……連鬼影都吃了虧。」
「林凡啊林凡，你給本座的驚喜，真是越來越多了。」
「不過，遊戲才剛開始。」
「讓本座看看，在風嚎峽里……你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重新閉目，周身霧氣翻湧。
身後，洛無情垂手而立，廣袖中的手指，已掐得泛白。
她望著黑色石碑上，那個代表著林凡的、正緩緩移向風嚎峽的光點。
美眸深處，擔憂與決絕交織。
「一定要……活著出來。」
……
風嚎峽的入口，是一道橫亘在戈壁盡頭的巨大裂縫。
尚未真正踏入，便能聽到其中傳來的、如同萬鬼齊嚎的尖銳風聲。
灰白色的氣流從峽谷深處噴涌而出，捲起地面的砂礫，在入口處形成一片死亡禁區。
偶爾有拳頭大小的石塊被罡風捲起，激射而出，打在百丈外的岩壁上，能留下寸許深的凹坑。
「這風……怕是能撕裂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柳青青咂舌，下意識地緊了緊手中的長鞭。
趙靈兒取出一枚淡青色丹藥遞給林凡：「『御風丹』，服下後一個時辰內，對風屬性傷害的抵禦能提升兩成。我只有三枚。」
林凡接過服下，感受著一股清涼藥力在經脈化開，形成一層微弱的防護。
他看向兩女：「進去後，跟緊我。罡風混亂，神識受限，很容易失散。」
「嗯。」兩女點頭，各自服下御風丹。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縱身掠入那道呼嘯的裂縫。
「嗚——吼——！」
剛踏入峽谷，狂暴的罡風便如同無數雙無形的手，從四面八方撕扯而來。
風聲灌耳，眼前飛沙走石，能見度不足三丈。
腳下是嶙峋濕滑布滿風蝕孔洞的岩石，行走都需小心翼翼。
更可怕的是，這裡的風並非一成不變。
時而如刀片般鋒利，切割著護體靈光；
時而凝成旋轉的氣流，試圖將人卷離地面；
時而又帶著陰冷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林凡將神識壓縮到周身十丈，即便如此，探查到的景象也如同水紋般扭曲不定。
「左邊石壁有凹陷，先去那裡避一避，適應一下！」他傳音給兩女，同時伸手抓住柳青青的手腕，另一隻手則被趙靈兒主動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