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懵懂無知
次日一早，慈恩寺。
悠揚鐘聲從大殿傳出。
謝老夫人與崔氏在佛前虔誠跪著，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謝瑤枝跪在最左側的蒲團上，目光卻悄悄在四周逡巡。
「在想什麼呢？」
謝老夫人半闔著眼，出聲提醒：「佛前要靜心。」
「祖母，孫女想去外頭走走。」謝瑤枝垂下眼，做出溫順的模樣。
崔氏在旁溫和道：「讓瑤枝去逛逛吧，我陪母親。」
謝老夫人才點頭，又囑咐一句：「想去就去吧，但逛完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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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謝瑤枝起身，走出了殿外。
繞了大半圈，也沒看見什麼可疑之人。
謝瑤枝慢吞吞往更高處走著，卻發現自己經過一處荒無人煙的偏殿，破舊的匾額上用朱漆寫了「藏經閣」三字。
她的目光落在這三個字上。
謝瑤枝一直很好奇，自己死後為什麼靈魂仍舊殘留人間。
而之後為什麼又能夠重生一回。
不知道這藏經閣里有沒有藏著能幫她解開謎題的古籍。
謝瑤枝心下微動，伸手推開厚重的門扉。
吱呀一聲，木門緩緩打開。
謝瑤枝走進殿內，又轉身將門虛虛合上。
令她意外的是，眼前景象並不如她想像般破敗陳舊。
殿內不大，地板光潔。
光線從高處雕花窗柩灑落，四周立著高大的經櫥和書架。
謝瑤枝走向最尾端的書架，手指剛觸碰到書卷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木門被急急推開，一陣嘖嘖作響的濕潤的水聲瞬間響起。
謝瑤枝一陣尷尬，想著自己是要出來好還是繼續躲藏好時，又聽見女聲說道：「門關上，嚴大人。」
嚴大人？當朝內閣首輔嚴嵩？
謝瑤枝頓時驚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腰間不小心撞到後側的書架，發出細微的沉悶聲。
「誰？！」突然一道男聲傳來。
「有人在那嗎？」旁邊的女子似乎很害怕。
謝瑤枝嚇得捂住嘴巴，她前後都是書架，根本沒有地方躲藏。
要是嚴嵩發現自己的話，說不定會殺人滅口？
「蕊兒，你在這守住，我去看看。」嚴嵩提著劍慢慢往深處走。
隨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謝瑤枝心跳得越來越快。
怎麼辦。。。
她被嚇得六神無主，絕望地想伸手去拿旁邊的燭台。
可就在此刻，一隻有力的大手不知從何處伸出，將她腰肢一勾，捲入那幽閉的書櫥內。
嚴嵩走到盡頭的那一排書架和供桌旁，發現一隻碩大的老鼠正偷吃案上的水果。
「蕊兒，是只老鼠，你別擔心。」嚴嵩笑著又踱步回去。
謝瑤枝瞪著杏眸，一臉不可置信。
透過書櫥縫隙間露下的光線，她一眼認出面前的人，就是裴硯，
她剛剛硬生生被裴硯扯進來，根本沒法反應，因此兩個人身體幾乎完全貼在一起。
謝瑤枝還被他那大手捂住口鼻——裴硯怕她突然發出了聲音暴露了兩人的存在。
她此刻就如同一隻小獸一樣，在裴硯懷中動彈不得，但男人只是將她虛虛圈住，大掌並未觸碰到她身上任何一處。
謝瑤枝睫毛輕眨——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啊！
她佯裝驚嚇，身體略微掙扎著，剛退開半寸，腰間忽然一緊。
裴硯放在她身後的大掌一壓，將她完完全全坐在自己的腿上。
謝瑤枝感受到了一片清冷染著松木和竹子的氣味鑽入鼻中，她仰起頭，慌亂地眨了眨眼。
男人此刻蹙著眉低下頭，鼻尖掠過她的耳廓，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別動。」
裴硯當真沒意料到，他居然會在這裡遇到謝瑤枝。
他暗藏在此，不過是接到探子密報，想看看嚴嵩私下與何人接觸，看看可否找到於他有用的證據。
哪曾想謝瑤枝居然晚他一步，也闖了進來。
嚴嵩此人謹慎細緻，又心狠手辣，若是少女貿貿然出去與他打照面，必定會被其殺人滅口。
思及此，裴硯也顧不得男女大防，將她拉入書櫃內一同躲避。
沒想到，剛脫離了危險，兩人又陷入頗為尷尬的境地。
懷中少女遭受了驚嚇，驚慌失措地伏在他胸膛處，呼吸急促到胸脯上下起伏。
空氣中泛起絲絲從她身上散發的脂粉香，甜而不膩，在緊閉的空間內氤氳蔓延，悄悄地鑽進裴硯的鼻尖。
裴硯聞到此香，像是被勾起某種回憶般，身體忽然有些意動。
呼吸也變得更加困難。
而就在此時，掌心被一陣濕軟划過。
輕輕地，像是什麼舔過。
裴硯本能皺眉，還未分辨是何時，奇怪的觸感又再一次從滑過。
他低下頭，卻見謝瑤枝雙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眶裡含滿淚水。
裴硯這才驚覺，原來他一直用手捂住謝瑤枝的口鼻，她差點喘不過氣。
他急忙撤手，謝瑤枝才得以自由地大口吸氣，也許是剛剛憋得久了，此刻她妍麗嬌艷的臉龐眉眼都是泛紅一片。
而且因為害怕她突然掙脫，裴硯用了大力氣將她腰肢壓下。
於是謝瑤枝正以一種極其不可說的姿勢坐在他大腿之上，與他腰部以下的位置緊閉貼著。
不僅如此，由於她太過豐腴了，因而當他收回手時，指節不小心擦過那兩處柔軟。
掌心中那濕潤的觸感也久久揮之不去。
說不上厭惡，但很令人心煩。
她身上的觸感、她的香味以及她的呼吸，都令裴硯心煩意亂。
謝瑤枝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緊繃，偷偷勾起一抹笑。
裴硯是個正人君子，到這種地步了，還能坐懷不亂，她的確佩服。
思索間，櫃門外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響。
緊接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清晰傳入櫃中。
謝瑤枝心下有些尷尬，但轉念一想，比她尷尬的人還在旁邊呢。
她偷偷仰望身旁男人，果然見他神色陰沉如烏雲。
裴硯眉頭緊緊蹙著，外頭那些聲音令他作嘔，他只得將注意力轉移到別處。
低頭時，卻見少女抬著水眸柔軟地注視著自己，眼睫顫動，唇瓣上的口脂因為被手擦過而暈出些許，顯得格外靡艷。
為什麼要這麼看著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嗎？
裴硯喉結動了動，按在謝瑤枝腰上的手又不自覺加重力道。
那雙幽沉的眼眸閃過幾許不易察覺的失控。
謝瑤枝心跳加速，抬眸望向他。
裴硯見她懵懂無知的模樣，便知道她不清楚眼下是何狀況。
思及此，男人唇線抿直，微微攥緊掌心意圖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