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這事兒,小叔管了!


  他喘著粗氣命令道。

  「我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明天早上,你自己收拾收拾,主動去陳老歪家!要是敢不去,或者敢跑……老子打斷你的腿!」

  說完,楊老五似乎也耗盡了力氣。

  他煩躁地一揮手,蹲到牆角,抱著頭不再說話。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而秀兒的母親,只是在一旁無聲地流淚,自始至終,沒有為女兒說一句話。

  現在農村的家庭,重男輕女很嚴重。

  在她眼中,犧牲大女兒一個,可以保全自己一大家子,真的可以。

  秀兒捂著臉。

  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萬一。

  她看著沉默的母親,蹲在牆角的父親。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天,徹底塌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秀兒就被父親楊老五連推帶搡地攆出了家門。

  她臉上還帶著昨夜未消的紅腫,站在那裡瑟瑟發抖。

  「爹……我……」

  秀兒回頭,還想說什麼。

  「滾!趕緊去陳老歪家!別磨蹭!再不去,老子打斷你的腿!」

  楊老五站在門口,臉色猙獰。

  他說完,便重重地關上了院門。

  秀兒站在土路上,默默流淚。

  她知道,這個家,她已經回不去了。

  父母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犧牲了她。

  絕望的情緒,填滿了她的內心。

  去找陳老歪?

  那無異於跳進火坑,她這輩子就毀了。

  她有心一死了之。

  卻不甘心。

  怎麼辦?

  能怎麼辦?

  忽然,昨天下午的情景浮現在腦海。

  陳國強!

  她的小叔。

  作為城裡人,在秀兒心中,陳國強是村里最有本事的,國強小叔一定會幫她的。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秀兒毫不猶豫,拔腿就朝著村東頭陳國富家跑去。

  陳國富家剛擺上早飯,稀粥、窩頭、鹹菜。

  陳國強、陳國富和王秀英正圍坐在小桌旁。

  陳國富一家只有一個兒子,一直在當兵,很少回家。

  「國強哥,你嘗嘗這鹹菜,我今年新醃的,脆生著呢。」

  王秀英熱情地招呼著。

  就在這時,院門被猛地推開,秀兒氣喘吁吁、臉色蒼白地沖了進來。

  「國富叔!秀英嬸!小叔!」

  秀兒看到陳國強,像是看到了救星,聲音帶著哭腔。

  屋裡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陳國富一看秀兒這模樣,尤其是臉上清晰的巴掌印,立刻站了起來。

  「秀兒?你這是咋了?誰打你了?」

  王秀英也趕緊放下碗筷,上前拉住秀兒的手。

  秀兒看到關心自己的長輩。

  一直強忍的委屈瞬間爆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哽咽著。

  一遍哭,一遍將昨天晚上陳老歪如何上門逼債、父親最後逼她去陪陳老歪抵債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我爹說,要是我不去,他就打斷我的腿……嬸子,叔,小叔,我不能去啊!我去了就完了!」

  秀兒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啪嚓!」

  陳國富氣的渾身發抖,直接把碗摔在了地上。

  「楊老五!這個王八蛋!畜生不如的東西!」

  陳國富當即破口大罵。

  「虎毒還不食子呢!他居然能幹出這種賣閨女的事!他還是人嗎!」

  王秀英也是被氣得臉色發白,連聲罵道。

  「喪良心啊!真是喪良心!楊老五他不得好死!還有陳老歪,這個挨千刀的畜生,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陳國強同樣面色難看。

  沒想到,自己前腳租了地,得罪了陳老歪,這傢伙轉頭就對自家親戚下手。

  竟還要強占了秀兒。

  「大哥,你說!這事怎麼辦?」

  陳國富喘著粗氣,看向陳國強。

  「秀兒這孩子不能就這麼被糟蹋了!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啊!」

  王秀英也急切地說。

  「是啊,大哥,你見識廣,你得拿個主意!秀兒要是落到陳老歪手裡,這輩子就毀了!」

  此時的秀兒也是抬起了淚眼,充滿希望的望著陳國強。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要是陳國強也沒有辦法,她就只能去跳河自盡了。

  陳國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必須有個穩妥的辦法。

  「秀兒,你別怕。小叔問你,你自己是怎麼想的?願不願意就這麼認命?」

  秀兒用力搖頭。

  「不!小叔,我不認命!我寧願死,也不讓陳老歪碰我一下!」

  「好!有志氣!」

  陳國強讚許地點點頭。

  「你這事兒,小叔管了!」

  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下。

  陳國強想了想,還是決定帶著眾人,走一下最合法的方式。

  「走,去找陳有福!」

  陳有福是陳家莊的村支書,在村里也算是個能說得上話的人物。

  就這樣,陳國強領著陳國富、王秀英和秀兒,直奔村委會而去。

  村委會中。

  村支書陳有福正翹著二郎腿,端著個搪瓷缸子,眯著眼吹茶葉沫。

  「有福叔。」

  陳國強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

  陳有福抬起頭,看見是陳國強,臉上堆起客套的笑。

  「喲,國強回來啦?快進來坐,進來坐。」

  他目光掃過陳國強身後臉色不善的幾人,尤其是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的秀兒,笑容淡了些,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幾人進屋,陳國富性子急,沒等坐下就開口。

  「有福叔,你得給評評理!陳老歪簡直無法無天了!」

  陳有福慢悠悠地放下茶缸,抬手按了按。

  「國富,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天塌不下來。」

  陳國強按住想要發作的二弟,自己上前一步,語氣平靜道。

  「有福叔,陳老歪昨晚帶人闖進楊老五家,打傷了人,還逼著楊老五用閨女秀兒抵債。今天一早,楊老五就把秀兒趕出家門,讓她去陳老歪那兒。這事,你管不管?」

  陳有福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他皺起眉頭,拿起桌上的菸袋鍋子,慢慢地開始裝菸絲。

  「國強啊,這話怎麼說的,老歪那人我是知道的,脾氣是暴了點,但要說逼人賣閨女……這中間是不是有啥誤會?楊老五是不是欠了人家錢?」

  「欠錢歸欠錢,能動不動就打人,逼人家黃花大閨女去抵債嗎?這是新社會!」

  王秀英忍不住插嘴,語氣激動。

  陳有福瞥了她一眼,沒接話。

  劃著名火柴點著煙,嘬了兩口,才吐著煙圈道。

  「秀英啊,你們女人家,不懂。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楊老五要是真還不上,老歪著急上火,說話沖點,動手推搡兩下,也是有的。」

  「但要是說逼著拿女兒還債,這話就重了,你們有證據麼?沒憑沒據的,可不能亂說啊。」

  「有福叔,秀兒臉上的巴掌印就是憑據!她爹楊老五親口逼她去的!」

  陳國富指著秀兒的臉,怒聲道。

  「嘖。。」

  陳有福咂咂嘴。

  「老子打閨女,這清官難斷家務事啊。再說了,秀兒不是好端端站在這麼?事情不是還沒發生嘛?等真出了事,你們再來找我也不遲嘛。現在我去找老歪,他一句沒這回事,我還能把他綁起來不成?都是一個村的,要以和為貴,要以和為貴嘛。」

  他這套和稀泥的說法,直接點燃了陳國富的怒火。

  「有福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非要等秀兒被陳老歪糟蹋了,才叫出事嗎?你這分明是偏袒陳老歪!」

  陳有福把臉一沉。

  「國富!怎麼說話呢!我是村支書,處理事情要講證據、講方法!你說我偏袒,你有什麼證據?」

  「我看你們就是聽風就是雨!陳老歪為村里承包魚塘、聯繫銷路,那也是出了力的!不能光看缺點嘛!」

  在一旁的陳國強此時也是心裡明白了。

  這陳有福分明就是跟陳老歪一夥的。

  想想也是,陳老歪一夥,在村里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這位村支書沒收好處,是不可能的。

  他伸手攔住了還要爭辯的二弟,臉上看不出喜怒。

  「有福叔。」

  陳國強的聲音異常平靜。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說,在陳家莊,只要沒鬧出人命,拳頭大就是道理,是吧?」

  陳有福被陳國強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強自鎮定道。

  「國強,你這是什麼話?我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陳國強輕輕笑了一聲。

  「好,有福叔,你就守著您的規矩,慢慢喝茶吧。」

  他不再看陳有福一眼,轉身對陳國富幾人道。

  「國富,秀英,秀兒,我們走。」

  說完,陳國強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村委會。

  陳有福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挽回一下場面,最終卻只是煩躁地揮揮手,嘀咕道。

  「城裡人了不起啊,盡給我添亂。」

  一出村委會,陳國富就忍不住罵道。

  「大哥!你看這老東西!分明就是收了陳老歪的好處!」

  王秀英也急道。

  「是啊大哥,村上不管,這可咋辦啊!」

  秀兒更是面如死灰,唯一的希望似乎破滅了。

  陳國強站在土路上,眼神銳利。

  官路不通,那就別怪他走另一條路了!

  他陳國強重生一世,可不是回來受這種窩囊氣的!

  「國富!」

  陳國強沉聲道.

  「官面上的路走不通,咱們就走咱們自己的路!你怕不怕?」

  陳國富把胸脯一挺.

  「怕他個逑!大哥,你說咋干?我都聽你的!」

  「好!」

  陳國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陳老歪不是仗著兄弟多、拳頭硬嗎?咱們就跟他比比,看誰更硬!看誰更能豁得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