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千塊的賭約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晚瑩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槿祁，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讓我給林知意道歉？陳槿祁，你腦子進水了吧？我說錯了嗎？她爸不就是個收破爛的嗎？」
周圍的同學雖然覺得蘇晚瑩說話難聽，但也沒人敢出聲。畢竟在這個年紀，潛意識裡大家還是覺得蘇晚瑩這種校花是「特權階級」，而林知意這種邊緣人物，被踩兩腳似乎是常態。
陳槿祁沒理會蘇晚瑩的撒潑。
他轉身，從林知意的課桌上拿起一張沒做完的試卷，輕輕抖了抖。
「蘇晚瑩，你說林知意是收破爛的女兒。行，那我問你。」陳槿祁指著試卷上那道複雜的解析幾何大題，「這道題，全班除了數學老師，只有林知意一個人做出來了。你呢？你上次模考數學多少分？4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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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蘇晚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又怎麼樣！學習好有什麼用？以後還不是給別人打工！」
「打工？」陳槿祁冷笑一聲，眼神里透著一種看穿未來的悲憫，「蘇晚瑩，你這種金絲雀永遠不會懂。林知意靠自己的腦子，能考上人大、復旦，她的未來是星辰大海。而你，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等過幾年膠原蛋白流失了，你連個花瓶都算不上。」
「陳槿祁！你嘴巴放乾淨點！」
隨著一聲怒吼，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前排站了起來。
張揚，七班班長，校足球隊隊長，也是蘇晚瑩的一號備胎。他早就看陳槿祁不順眼了，以前陳槿祁當舔狗的時候他瞧不起，現在陳槿祁突然硬氣了，他更覺得受到了威脅。
張揚幾步衝到後面，擋在蘇晚瑩面前，一副護花使者的架勢，伸手就要推陳槿祁的肩膀：「你特麼是不是男人？欺負女生算什麼本事？有種沖我來！」
陳槿祁身子微微一側，輕鬆躲開了張揚的手，反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前世他在商海沉浮，那種上位者的氣場早已刻進骨子裡，哪怕現在這副身體還沒那麼強壯，但那種從容不迫的眼神，硬是讓張揚心裡發毛。
「張大班長，你想當英雄？」陳槿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啊，光動嘴沒意思。既然你這麼想出頭，咱們玩把大的？」
張揚被架在那兒了，周圍蘇晚瑩還在抽泣，全班都在看，他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玩什麼？打架？老子奉陪！」
「打架？那是野蠻人幹的事，快高考了，別給老班惹麻煩。」陳槿祁搖搖手指，「咱們賭點有技術含量的。」
他指了指黑板旁邊的日曆。
「今天是6月11號。明天晚上，歐洲杯小組賽，克羅埃西亞對德國。」
提到足球，張揚的眼睛亮了。這可是他的專業領域！他是校隊隊長，對各隊陣容如數家珍。
「你要賭球？」張揚嗤笑一聲，「陳槿祁，你懂球嗎？你知道越位是什麼嗎？」
「略懂。」陳槿祁語氣平淡，「我賭克羅埃西亞贏。要是德國贏了，或者踢平了，我當著全校的面給蘇晚瑩道歉，並且承認我是傻逼。要是克羅埃西亞贏了……」
陳槿祁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你給我拿三千塊錢出來。另外，去學校廣播站，對著全校喊三聲『我是豬』。敢不敢？」
全班瞬間炸鍋了。
「臥槽？陳槿祁瘋了吧？那可是德國隊！日耳曼戰車！克羅埃西亞算什麼？」「就是啊，這簡直是送分題啊。德國這屆陣容多豪華，克洛澤、巴拉克都在，怎麼可能輸給克羅埃西亞？」「完了完了，陳槿祁是不是受刺激過度，腦子壞了？」
張揚聽完，差點笑出聲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德國輸給克羅埃西亞？這概率比明天火星撞地球還小！
「行！陳槿祁，這可是你說的！」張揚生怕陳槿祁反悔，大聲吼道，「全班同學作證！你要是輸了不認帳，別怪我拳頭不長眼！」
蘇晚瑩也停止了哭泣，眼神惡毒地盯著陳槿祁：「陳槿祁，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陳槿祁只是淡淡一笑，轉頭看向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林知意。
「怕嗎？」他輕聲問。
林知意抬起頭，眼裡滿是擔憂，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陳同學……那個德國隊好像真的很厲害，大家都說……」
「別聽大家說，聽我說。」陳槿祁打斷她，眼神里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知意，你要記住。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而明天，就是我們第一桶金到帳的日子。」
……
晚自習放學。
陳槿祁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強行拉著林知意去了校門口不遠處的那家「超越網吧」。
「我……我不能進去，老師說去網吧的都是壞孩子……」林知意站在網吧門口，聞著裡面飄出來的煙味，嚇得腿都在抖。
「誰規定的去網吧就是壞孩子？馬化騰不去網吧能搞出QQ嗎？」陳槿祁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腕就把她帶了進去。
開了個包廂，陳槿祁把林知意按在椅子上，給她買了一瓶平時她看都不敢看的冰紅茶。
「乖乖坐著背單詞，或者趴著睡會兒。別亂跑。」
安頓好林知意，陳槿祁熟練地打開電腦。那笨重的CRT顯示器閃爍著藍光，Windows XP經典的開機音樂響起。
他並不是真的要帶林知意來玩，他是來確認賠率和盤口的。
雖然記憶里克羅埃西亞是2:1贏了德國，但他必須確保這個世界的軌跡沒有發生偏移。登錄了幾個國外的體育新聞網站，查閱了此時的傷病名單和賽前輿論。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全世界都在吹捧德國戰車，克羅埃西亞的賠率高得嚇人。
陳槿祁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他登錄了一個當時非常隱蔽的海外菠菜論壇，利用前世掌握的一些網絡代理技術，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資深賭客，在一個小眾的信譽盤口下了注。
他兜里只有昨天把家裡舊收音機賣了換來的兩百塊錢。
但他不僅在網上下了注，更重要的是，明天的那個「三千塊」，才是他真正的啟動資金。
兩百塊只是玩玩，張揚那三千塊，才是給林知意救急的錢。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陳槿祁轉過頭，發現林知意並沒有睡，而是借著電腦屏幕微弱的光，正在認真地做著一張英語試卷。她做得那麼專注，連鼻尖上滲出的細密汗珠都沒察覺。
這一刻，網吧里嘈雜的叫罵聲、鍵盤敲擊聲仿佛都消失了。
陳槿祁看著她，心軟得一塌糊塗。
前世，他到底是有多瞎，才會放著這樣一個滿眼都是努力和堅韌的寶藏女孩不要，去追蘇晚瑩那個花瓶？
「走了，回家。」陳槿祁關掉電腦。
出了網吧，夏夜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路過一個路邊攤時，陳槿祁停下腳步，摸出兜里僅剩的十塊錢。
「老闆，兩個手抓餅，加蛋加腸，多刷醬。」
熱騰騰的手抓餅遞到林知意手裡時，女孩有點懵。
「吃吧，不用你還。」陳槿祁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你也別覺得有負擔。林知意，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財務總管。老闆請員工吃個夜宵，合情合理吧？」
「財務……總管？」林知意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餅，香氣直往鼻子裡鑽，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對。以後我要賺很多很多錢，我這人花錢大手大腳的，需要個管家婆。」陳槿祁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數學那麼好，這活兒非你莫屬。」
林知意低頭咬了一口餅，眼淚突然就掉進了餅里。
鹹鹹的，但很好吃。
這是她長這麼大，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
第二天晚上。
整個臨江一中的男生宿舍樓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中。哪怕有宿管阿姨巡查，各個宿舍還是偷偷用收音機、或者偷偷帶進來的手機關注著賽況。
張揚更是早早地在宿舍里擺好了陣勢，一群人圍著一台小電視（偷偷接的線），等著看德國隊怎麼屠殺克羅埃西亞，也等著看明天陳槿祁怎麼下跪道歉。
比賽開始。
第24分鐘，斯爾納進球。克羅埃西亞1:0領先。
張揚不屑一顧：「運氣球，德國隊馬上就會反撲。」
第62分鐘，奧利奇補射破門。克羅埃西亞2:0。
張揚的臉色開始發白，手裡的瓜子突然就不香了：「沒……沒事，還有半小時，德國隊肯定能翻盤。」
第79分鐘，波多爾斯基扳回一球。2:1。
張揚跳了起來：「看吧！反擊開始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裁判的一聲終場哨響，徹底擊碎了張揚所有的幻想。
克羅埃西亞2:1德國。
爆冷。驚天大冷門。
那一刻，張揚癱坐在床上，感覺天都塌了。他不心疼那三千塊錢，他心疼的是自己的面子，更是想到了明天面對陳槿祁時那張可能會讓他做噩夢的臉。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陳槿祁躺在破舊的出租屋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罵娘聲（輸球的賭狗），嘴角微微上揚。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知意發來的簡訊，雖然是那種最老式的按鍵機，發簡訊還要一毛錢一條，但她還是發了。
內容很簡單，只有三個字：【贏了嗎？】
陳槿祁回了四個字：【準備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