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十萬是一口價?那我也給你攤牌吧!
古陽綜合交易市場位於陽城一片頗有年頭的老城區深處。
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舊貨市場。
入口處是座仿古的牌樓。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古陽綜合交易市場」幾個大字。
牌樓後面,是一片由老式倉庫和臨時搭建的棚戶區混雜而成的龐大區域。
人聲鼎沸,三教九流混雜。
走進牌樓,一股混雜著塵土、舊物、香料和類似鐵鏽味的複雜氣息撲面而來。
「小哥,準備買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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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我這都是好東西,要不要看看?」
通道兩側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攤位。
有的撐開簡陋的帆布棚,有的就直接在地上鋪塊布。
攤位上擺放的東西五花八門。
沾滿泥土的陶罐瓷碗、鏽跡斑斑的金屬零件、顏色暗淡的玉石掛件、泛黃的古舊書籍字畫。
甚至還有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和乾枯的植物根莖。
攤主們神態各異。
有的昏昏欲睡,有的眼神精明地打量著過往的每一個潛在買家。
高聲吆喝著自己東西的來歷不凡。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神秘的氣氛。
來這裡的人也是形形色色,有穿著樸素目光老練的淘寶客。
有衣著光鮮,帶著保鏢和鑑定師的有錢人。
也有不少像蘇晨和唐雅這樣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討價還價聲、爭執聲、竊竊私語聲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怎麼樣,蘇總監,是不是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唐雅走在蘇晨身邊,刻意貼近了一些,為他介紹。
「別小看這裡亂,好東西可都藏在破爛堆里。」
「這市場一共分五層,不過是按價值和品類大致劃分的。」
「沒有明確的樓層隔斷,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大概範圍。」
「喏,這一大片。」
她指著入口附近這片最嘈雜,攤位最密集的區域。
「基本就算是一層,流通的東西價值大多在十萬元以內。」
「真假參半,全憑眼力,偶爾也能撿點小漏。」
她拉著蘇晨往裡走,穿過擁擠的人流。
指著稍微靠里,攤位相對規整一些。
甚至有些安裝了玻璃櫃檯的區域。
「那邊,算二層。」
「東西的價位就上來了,幾十萬到百萬級別。」
「開始有些像樣的古玩玉器,或者比較冷門但有點意思的收藏品。」
再往深處,光線似乎更幽暗了一些。
出現了更多獨立的,甚至有門帘隔開的小隔間或店鋪。
「三層,千萬級的東西。」
「這裡交易的,很多就不是擺在明面上了。」
「需要熟客介紹或者特殊的門路才能看到真貨。」
「偶爾也會出現一些對武者有點用的邊角料。」
「四層,上億,甚至牽扯到一些真正的硬通貨,和罕見的資源。」
「不是我們這種……呃,普通買家輕易能接觸的。」
唐雅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五層嘛,傳說中的東西,有價無市。」
「可能幾年都未必有一件出現,出現也是驚天動地。」
「通常是以物易物,或者需要滿足賣家極其特殊的條件。」
介紹完,唐雅拉著蘇晨的手腕,就要往市場更深處,代表三層的區域走。
「蘇總監,你給魏老準備壽禮,至少也得從三層開始看起。」
「一層二層的東西,送我都嫌寒磣,更別說送給魏老那種級別的人物了。」
然而,蘇晨卻輕輕掙脫了她的手,腳步停在原地。
目光平靜地掃視著眼前這片最混亂,最廉價的一層區域。
「不急。」
「就從這裡開始看看。」
唐雅一愣,隨即皺起好看的眉頭。
「你沒聽明白嗎?」
她的語氣中帶著不解。
「這裡的東西,上限才十萬塊。」
「都是些糊弄外行和碰運氣的破爛貨。」
「怎麼可能有配得上魏老壽禮的東西?」
「咱們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她實在無法理解。
蘇晨明明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眼光應該很高才對。
怎麼會對這種底層攤位感興趣?
「看看再說。」
蘇晨沒有詳細解釋,只是淡淡地開口。
然後便邁開步子,隨意地沿著一條攤位間的狹窄通道走了進去。
目光看似散漫地掠過一個個攤位上的雜物。
唐雅雖然滿心不情願,但也只能跟了上去。
心裡嘀咕著蘇晨是不是在故意考驗她的耐心。
或者有什麼別的古怪癖好。
蘇晨走得很慢,但很穩。
他經過一個個攤位,對那些攤主賣力的吆喝和推銷充耳不聞。
眼神也沒有在任何一件東西上過多停留。
無論是號稱祖傳的玉鐲,還是出土的青銅小件。
或是大師的墨寶,他都是一掃而過。
唐雅跟在他身邊,越走越覺得無聊和煩躁。
周圍嘈雜的環境,廉價的商品。
還有那些攤主投來的目光,都讓她很不舒服。
她什麼時候來過這種地方淘寶?
最次都是二層起步好不好!
走了快十分鐘,蘇晨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怎麼樣,蘇總監?」
唐雅終於忍不住了。
帶著幾分嘲諷開口道:「看了這麼久,找到能入您法眼的寶貝了嗎?」
「我就說嘛,這種地方……」
她的話還沒說完,蘇晨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停在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攤位前。
這個攤位甚至沒有撐棚子。
就是一塊洗得發白的舊藍布鋪在地上。
上面零零散散地擺放著幾十件東西。
攤主是個穿著灰撲撲汗衫,叼著旱菸袋的乾瘦老頭。
正眯著眼睛打盹,對來往客人愛答不理。
攤上的東西也實在寒酸。
幾個缺口破碗,幾枚鏽蝕得看不清字跡的銅錢。
一把斷齒的木梳,幾塊顏色混雜、質地粗糙的礦石。
還有幾件鏽跡斑斑,形狀各異的鐵器,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廢品站撿來的。
唐雅順著蘇晨的目光看去,差點沒笑出聲來。
就這?
蘇晨居然在這種攤子前停下了?
這裡的東西,白送她都不要。
蘇晨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攤子角落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把匕首,或者說,曾經是匕首。
現在它通體覆蓋著厚厚的紅褐色鐵鏽。
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質和形狀。
刀身扭曲,刃口鈍得恐怕連豆腐都切不開。
刀柄處纏繞的皮繩也早已腐爛斷裂,只剩下一點痕跡。
整把匕首髒兮兮的,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老闆。」
蘇晨開口,聲音平靜。
打盹的老頭撩起眼皮。
瞥了蘇晨一眼。
又瞥了一眼他身邊穿著光鮮,一臉不屑的唐雅。
懶洋洋地問:「看上啥了?」
「這個,多少錢?」
蘇晨伸手指了指那把生鏽的匕首。
老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見是那把破匕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
但很快恢復那副憊懶模樣。
他慢悠悠地伸出雙手,豎起兩根食指,交叉在一起,比劃了一個十字。
「十萬。」
老頭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
「什麼?」
唐雅瞬間炸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指著那把破匕首,滿臉難以置信。
「十萬?」
「老頭,你窮瘋了吧?」
「就這把鏽得都快散架的破鐵片子,你也敢要十萬?」
「你怎麼不去搶啊!」
她簡直要被氣笑了。
十萬塊,正好是這一層的價格上限。
這老頭分明是看蘇晨像個不懂行的冤大頭,故意獅子大開口。
她雖然不在乎這十萬,但卻不爽被人這麼明目張胆的宰。
「嫌貴?」
老頭對唐雅的指責毫不在意。
甚至吧嗒抽了口旱菸,吐出一口濃霧,眼皮都沒抬。
「嫌貴就別買。」
「俺的貨,就這個價。」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你愛買不買,不識貨別逼逼的傲慢。
旁邊幾個攤位的攤主,和一些顧客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湊了過來。
「喲,老煙槍,你這把破刀還真敢要十萬啊?」
「就是,扔我那攤上當添頭都沒人要。」
「小伙子,聽勸,這玩意兒就是塊廢鐵,十塊錢都嫌多。」
「這老傢伙專門宰生客的。」
「旁邊那美女說得對,可別上當啊。」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聲和勸誡聲。
大家都覺得這老頭太黑心。
也看唐雅穿著不俗,像是肥羊,忍不住好心提醒。
「怎麼樣,你聽到了吧?」
唐雅聽著周圍的議論,更覺得自己有理。
她拉了拉蘇晨的胳膊,語氣帶著急切。
「大家都這麼說,這就是個騙局。」
「一把破匕首要十萬,傻子才買。」
「我們走,去裡面看看正經東西。」
她實在無法理解。
蘇晨怎麼會對這麼一把明顯是垃圾的東西感興趣,還問價。
難道他真的一點眼力都沒有?
然而,蘇晨對她的勸說和周圍的議論置若罔聞。
他看著那老頭,確認道:「十萬?是一口價嗎?」
老頭撩起眼皮,仔細看了蘇晨一眼。
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蘇晨臉上只有一片平靜。
「一口價。」
老頭咂咂嘴補充。
」買定離手,概不退貨。」
「好。」
蘇晨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唐雅剛給他的那張黑色銀行卡,遞了過去。
「刷卡。」
這一下,不僅唐雅愣住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全都傻眼了。
真買?
十萬塊,買這麼個破玩意兒?
這年輕人怕不是個傻子吧?
還是錢多燒的?
那老頭也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蘇晨真會買。
但他反應很快,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
他動作麻利地從屁股底下摸出一個老舊的POS機。
接過卡,熟練地操作起來。
唐雅急得直跺腳,想阻止,但蘇晨態度堅決。
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是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覺得蘇晨簡直不可理喻,帶著自己丟盡了臉。
「滴」的一聲,交易成功。
老頭把卡和小票還給蘇晨。
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得意。
他彎腰撿起那把生鏽的匕首。
也沒找東西包一下,直接就遞給了蘇晨。
蘇晨接過匕首,入手沉甸甸的,鏽層很厚,觸感粗糙冰冷。
交易完成。
周圍看熱鬧的人發出一陣唏噓和低聲嘲笑。
都覺得這年輕人當了冤大頭。
那老頭見蘇晨拿了貨,十萬塊到帳。
似乎心情大好,也不裝深沉了。
「小伙子,看你挺痛快的。」
「老頭我也跟你說句實話。」
他叼著旱菸袋,對著蘇晨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用一種帶著明顯戲謔和教訓口吻的語氣說道:「這把匕首啊,就是我在後山廢鐵堆里隨手撿的。」
「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它還真就是塊生了鏽的廢鐵,沒什麼特別的。」
他頓了頓,看著旁邊唐雅氣得發白的臉,笑得更歡了。
「不過嘛,咱們古陽市場的規矩,買定離手,錢貨兩清,概不退貨。」
「今天這事兒,就當給你上一課。」
「以後啊,多聽聽你旁邊這位美女的勸,少衝動。」
「十萬塊買個教訓,不算貴,哈哈!」
他說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周圍也有幾個人跟著發出鬨笑。
唐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氣。
恨不得立刻拉著蘇晨離開這個讓她丟盡臉的地方。
她狠狠瞪了那老頭一眼,又氣惱地看向蘇晨。
卻見蘇晨正低頭,手指輕輕拂過匕首上厚厚的鏽層,不知在想些什麼。
「算了,十萬塊就當買個教訓。」
十萬塊對她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蘇晨像個傻子一樣被那老頭戲耍,讓她覺得顏面盡失。
「這市場規矩就是這樣,錢貨兩清,我們走吧,別在這兒丟人了。」
她心裡已經給蘇晨打上了眼高手低,容易上當的標籤。
覺得他之前的高深形象大打折扣。
然而,蘇晨卻仿佛沒聽到她的話。
「十萬塊買教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臉得意的攤主老頭。
「那我也給你攤牌吧!」
「這把刀,是貨真價實的法器!」
「雖然只是中級法器,靈韻內斂,被厚厚鏽殼包裹。」
「但十萬塊,一點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