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受這等鳥氣
「哇呀呀……」
耳報神突然現身在她耳邊,張牙舞爪的大叫,「主人你別聽他忽悠!他心裡說先穩住你,過幾天把你這個禍害嫁出去,還能來管娘家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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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他讓夫人住哪兒就得住哪兒!」
殷琉璃撓了撓發癢的耳朵,在心念中笑著啐了一聲,
「知道,你當我傻?」
殷鏡堂隔著窗子,陪了一副笑臉說,
「夫人,為夫知道你一直喜歡竹子,瀟湘院蓋的時候為夫就讓人種滿了上好的瀟湘竹。
原是想等你身子好了就搬去靜養,誰知一直忙著就忘了。
要不你和琉璃先搬過去,再有什麼要添的咱儘管添就是……」
「哇呀呀……」
耳報神在殷琉璃耳邊跳腳大罵,「主人,他忽悠不了你,又忽悠你娘呢!
那個種滿竹子的院子從頭到尾都是給他小妾住的!
主人,這家人一個個髒心爛肺的,哇呀呀不喜歡,一點兒都不喜歡!
咱走吧,我哇呀呀大將軍一世威風,可不受這等鳥兒氣!」
殷琉璃輕輕搖頭,心念道,
「我也不喜歡,甚至還覺得他們噁心,可我們還不能走。
哇呀呀你忘了?師父說這次的天劫非同尋常,我必要尋那個命犯七煞之人傍身才有勝算。」
若能平安渡過,她一定會帶娘和哇呀呀回玄清觀,在觀旁置一套房舍天天守著娘過日子。
萬一……她只是說萬一,連七煞星都幫不了她,她也要先把娘安置好才放心。
耳報神沒脾氣的鼓了鼓腮幫子,抱拳道,
「是,哇呀呀聽主人的。」
「啪」
屋裡傳來一聲清脆的蓋碗聲,良久,甄氏的聲音幽幽傳來,
「侯爺不必與我說,我只聽女兒的。」
話音未落,甄氏臉上已經落下一串淚珠。
她不是一定要回鳳棲梧那個院子,可當年出嫁時爹娘給她做的子孫床、各式桌椅衣櫃都留在裡面,被王氏霸占。
這些家具都是爹娘的心血!
當年她爹雖不是什麼大官,但家境還算殷實,喜歡收藏各種名貴木料。
出嫁前幾年爹娘用收集多年的黃花梨、紫檀為她打造了一套貴重無比的嫁妝。
爹說他和娘陪不了女兒一輩子,但這些家具能日日陪在他們女兒身邊。
……
一直不敢吭聲的金嬤嬤臉色一喜。
她就怕夫人心又軟了,被老爺幾句話誆過去,倒要搞得大小姐兩頭不是。
「夫人,你怎麼也這般……」
殷鏡堂臉色一沉,待要發火,背後忽然多了兩道刀子般的目光。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甄氏軟弱好欺,這些年他習慣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一時間還不適應她說話這麼硬氣。
「我娘怎麼了?」
殷琉璃抬手攔住他,充滿靈氣的眸子裡閃過刀鋒般的寒芒。
「不不,沒什麼,爹就是跟你娘……咳咳,商量一下。」
殷鏡堂掩飾的清了清喉嚨,忍著心裡的怒氣道,「琉璃,那院子裡到底住著人,就是要搬一時半會兒也搬不清,你總要給爹點時間……」
殷琉璃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
「侯爺只說答不答應。」
殷鏡堂暗暗吸了一口冷氣,
「琉璃,爹知道這些年讓你和你娘受委屈了,以後爹一定儘量補償你倆。
可你也要替爹想想,你一回來就要這要那,攪的整個侯府不得安寧……」
「那都是你欠我和我娘的!」
殷琉璃逼近他的面前,森然的冷笑,「殷侯爺拿我去換你殷侯府的活路之前,不就應該想到嗎?」
一瞬間,殷鏡堂竟感覺如墜冰窟,全身的寒毛唰的一下豎了起來。
他也想過這個被自己親手送走的孩子回來,讓她認祖歸宗,最多再陪些嫁妝也算對得起她。
至於會不會被那個顧瑾焱剋死,就看她的命。
可萬萬沒想到殷琉璃學了一身厲害法術回來,對他步步緊逼。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殷鏡堂再也頂不住那種如墜冰窟的寒意,咬著牙說,
「好,爹……爹答應你。」
「多謝,侯爺不如這就去安排,今晚我和娘就要住進去。」
殷琉璃淡淡挑眉,「金嬤嬤,叫些人手來搬東西。」
「啊?大小姐,我們真能搬回鳳棲梧了?」
驚喜來的太突然,金嬤嬤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老奴、老奴這就去叫人!」
殷鏡堂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一腳踹在身後的小廝身上,怒道,
「你個不長眼的,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叫人把鳳棲梧的院子打掃出來,給夫人和大小姐用!」
……
「什麼?把鳳棲梧讓給那個賤人住?」
王氏彈簧般從床上坐起,扶著頭暈腦脹的頭大叫,「鏡堂,你怕不是昏了頭了?讓我和寶珠玉珠搬出去,憑什麼!」
殷鏡堂沒好氣的說,「你喊什麼?這院子當年本就是她的,是你非要……」
王氏一巴掌拍在床上,氣的大罵,
「我和你夫妻這麼多年,替你生兒育女,替你管著侯府這一大家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那個賤人一天到晚病歪歪的,還生了個人人厭憎的克星!
如今好了,她女兒回來,你就不要我們娘幾個了?」
殷鏡堂緊張的看了眼外面,怒道,
「行了!你小聲點兒,叫那個禍害聽見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王氏鼓了鼓腮幫子,恨恨的道,
「我管她聽不聽見?她女兒一回來就在府里立威風,如今還要搶我的院子,把我這個夫人當什麼了?
鏡堂,今兒你要是應了她,以後我和寶珠玉珠在這府還有一點顏面在嘛!」
殷鏡堂捏緊了手心,黑著臉說,
「你以為我想?夫人,你不是沒見過那個禍害的手段,也不知她到底學了些什麼本事。
剛才我只看她那雙眼睛,心裡就忍不住往外冒涼氣!
她要住這院子索性就讓她住,我能有什麼辦法?」
想到殷琉璃的手段,王氏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捂著臉哭哭啼啼起來,
「我不管,我不搬她還要殺了我不成?鏡堂,你可要為我做主呀!
我心裡這口氣咽不下去,難不成就真沒法子了嗎?」
殷鏡堂不耐煩的擺擺手,
「但凡能拿得住那個禍害,我還能讓你搬出去?
好歹等把她打發出去,咱再想法子也不遲。
你趕緊叫人收拾東西,他們今晚就要住進來。」
「什麼,今晚?天打雷劈,她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呀!」
王氏勃然大怒,越想越氣,索性一頭往殷鏡堂懷裡撞去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