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殺
「當然！怎麼，長姐不願老夫人和夫人表演？」
殷玉珠被那陰冷的目光看的心頭一顫，忽然有點兒後悔挑釁她了。
薛氏卻帶著輕蔑的語氣笑道，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琉璃姑娘願意引咱們一笑，那自然是好的！」
老夫人不由沉下了臉，和藹的沖殷琉璃招手，
「琉璃丫頭，別聽他們耍笑，來老身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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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這是明擺著護她，殷琉璃心裡不由湧上一股暖流。
但既然人家都挑釁到跟前了，她就把這猴兒耍一耍。
到時候你們可別哭！
被老夫人拉到身邊坐下，殷琉璃似笑非笑的說，
「琉璃願引老夫人一笑，琉璃冒昧問老夫人一句，您年輕時可曾失過孩子？」
她一眼就看出老夫人的問題。
暗暗在掌中畫了一道「招魂符」，手指一翻，一道若有若無的陰氣緩緩出現在眼前。
是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兒，一身穿著富貴奢華，只是渾身裹滿污泥，口鼻被堵的死死的。
站在辟陽的黑傘之下，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她。
氣氛突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殷琉璃怎麼把國公老夫人得罪死！
殷玉珠臉上更是閃過一抹得意。
老夫人臉色一僵，勃然欲怒。
可骨子裡的教養讓她生生壓下怒火，冷冷看著殷琉璃。
她剛才可是護著這孩子的，這孩子為什麼便要選她心裡最不能觸碰的地方戳！
薛氏抬手指著殷琉璃，怒聲呵斥，
「住口！你胡說什麼！」
老夫人年輕時的確生過一個女兒，長得跟粉團兒一般可愛，排行第三。
因前頭兩個哥哥，被一家子寵的跟什麼似的。
誰知一兩歲的時候被一場風寒奪走了性命。
寶貝女兒一死，就跟挖了老夫人的心似的，好多年都沒緩過勁兒來。
這事兒許多人都知道，只是在老夫人心裡是不能觸及的禁地，到如今都聽不得旁人提一句。
殷琉璃雲淡風輕的說，
「我問的是老夫人，老夫人不願作答，那便算了。
只是老夫人自從失了孩子，時常噩夢纏身，這些年都夜不安寢。
沒猜錯的話，直到日出東方時老夫人才能入睡，補養精神吧？
天長日久，耗損的是老夫人的壽數……」
「丫頭，你、你如何知道？」
話音未落，老夫人一把抓住了殷琉璃的手，滿目震驚，
「我、我的確失去過一個孩兒，後來就經常做噩夢，夢見她、夢見她渾身亂糟糟的看不清楚，還一個勁兒的滴水。
我怎麼問都不說話，只會站在我面前只是哭……
琉璃丫頭，她、她為什麼只是哭？是埋怨我這個做娘的沒把她救活嗎？
笙兒，娘也不想啊……」
說著，老夫人已經滿臉淚水，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老夫人，她入夢不是來質問母親，而是跟您求救的。」
殷琉璃輕輕嘆了口氣，握住老夫人的手說，「只是她被淤泥塞住了口鼻，有話不能言，您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老夫人心頭一顫，
「你說什麼？她、她怎麼會被淤泥塞住口鼻？」
「殷琉璃，你胡說什麼！你到底會不會術數？」
薛氏嗤的一聲，鄙夷道，「我們家三小姐是感染風寒而死，又不是墜入湖中淹死……」
殷琉璃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說，
「三小姐的墓下有一道暗河，前些年暗河改道，淹了她的墓室。
她屍身被淤泥覆蓋，又日日經受水淹之苦，如墜地獄。」
「我國公府的墓地依山而建，底下怎麼會有暗河？」
薛氏嫌棄的冷笑，「嗤……這下圓不上了吧？」
「大姐姐，國公老夫人身份尊貴無比，你可千萬不要亂說！」
殷玉珠趁機譏諷道，「若是得罪了老夫人，老夫人降罪你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都給我住口！」
老夫人臉色一厲，怒斥道，「退下！我與琉璃丫頭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外人插嘴了？
嫣然，這就是你選的兒媳婦兒？她還有沒有點兒規矩了！」
「母親不要動怒。」
薛氏趕緊給殷玉珠使了個眼色，「還不快退下！」
殷玉珠咬了咬牙，再不敢多一句嘴。
老夫人拉著殷琉璃的手不住的哭，
「琉璃丫頭，你、你知道笙兒？你告訴我她到底如何？我要如何才能救她！
你幫我告訴笙兒，這些年娘從來沒忘記過她，娘的心一直都在思想著我的笙兒……」
殷琉璃抿了抿，輕聲道，
「老夫人，笙兒小姐就站在我的身邊，她有很多話要跟您說。
如果……如果您可以的話，我讓您見見她。」
老夫人渾身一顫。
……
「母親！」
房中，笙兒舉著一把黑傘緩緩在老夫人面前出現。
「笙兒！你、你真是我的笙兒啊……娘真的好想你！」
老夫人激動的差點暈死過去，撲上前要抱住她，卻抱住了個空。
笙兒望著她泣不成聲，
「母親救我！救笙兒！我的墓室被山中暗河淹沒，泥沙堵了我的口鼻，日日忍受冰冷刺骨的泉水侵襲，不得投胎做人！」
老夫人顫抖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老夫人，陰陽相隔，她不能在人間多做停留。」
殷琉璃攙扶住她，輕聲道，「你們母女今生今世的緣分盡了，你能為她做的就是修繕墳墓，好讓她超生輪迴。」
……
良久，殷琉璃扶著老夫人從房中出來。
儘管淚痕滿面，可老夫人臉色格外舒展，甚至帶著一抹笑容，精神奕奕。
眾人忙將老夫人迎迴廊亭之中，臉上忍不住好奇。
殷琉璃把老夫人請回房中，說是讓她見死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這怎麼可能？
殷玉珠如坐針氈，懊惱的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她本想讓殷琉璃出醜，把她當猴兒一樣在眾人面前耍笑，沒想到卻讓她在老夫人面前大大的露臉！
「琉璃丫頭替老身解決了多年來的心病，從今日起，她就是老身的干孫女！」
嬤嬤服侍老夫人沐了手臉，她坐在貴妃榻上緩緩看著眾人，「以後琉璃丫頭的事兒就是老身的事兒，你們誰有些不該說的話說了，惹她不高興，就別怪老身不給臉面！」
眾人齊刷刷的吸了一口冷氣，「是！」
殷琉璃緩緩看向薛氏，森然冷笑，「薛夫人，您呢……」
該是我反殺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