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意外分手


  「喏。」

  這邊的楊吶正琢磨著怎麼吐槽一下傅神這個戀愛腦的時候,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猛地橫在了她頜下兩厘米的地方。

  解剖室的燈是那種冷白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冰一樣的鋒芒,楊吶看著下巴上的刀刃,愣愣地接過刀,不知怎麼的就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打從回來的路上她就隱隱覺出哪兒不對,這會兒總算品出來了,是氣場,邢霏的氣場變了。

  明明各方麵條件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論資歷經驗,自己還要更勝一籌,可為什麼兩個人合作得越久,楊吶就越生出一種自己壓不住這臭丫頭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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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回事呢?

  已經準備好接受楊吶吐槽的傅紹言沒想到進門會看見這麼一幕,邢霏站在停屍床前甩著才拍好的照片,而總是一副鬥雞樣、時刻準備反撲邢霏的楊法醫卻貼著牆根兒在那兒搖腦袋,這是——

  「出什麼事了嗎?」他挑挑眉,徑直走到停屍床邊。

  王勇這會兒已經被調整了位置,從開始的仰躺改成了如今的側臥,傅紹言在他胸前的Y字縫合線上粗掃了一眼,直接轉到了後面:「這裡有發現?」

  邢霏「嗯」了一聲,「在他腰上……」

  就在邢霏放下照片打算把位置指給傅紹言看的時候,牆角搖頭的人忽然有了動靜,回過神的楊吶一邊跑一邊喊:「我發現的!」

  什麼情況啊?死因是我發現的,這會兒要匯報了,你倒想搶先了?楊吶兩隻手掐著腰,一副當仁不讓的樣子,站在傅紹言和邢霏中間,也不管眼前這位是不是邢霏的男朋友,就自顧自地開始了自己的介紹:「從屍況看,死者王勇頭骨發生粉碎性骨裂,死因源於高墜落地時造成的多臟器大出血,這些細節傅神應該都了解,我就不細講了,說說這裡。」說著,楊吶把王勇的屍體微微側扶了下,指著屍體腰際的一處痕跡說:「在機械性窒息里有種死因是縊死,就是用繩子類的東西把人勒亡,而在縊死的縊型里有種和咱們現在的情況類似。」

  「後位。」

  楊吶看了傅紹言一眼,點點頭,「就是後位。王勇後腰上有道寬度約三厘米的條狀壓痕,痕跡特點屬於兩側深,中間淺,我們把這個痕跡和他所用的腰帶做了對比,證實是腰帶壓迫皮膚留下的生活反應型痕跡。」

  傅紹言托著下巴,腦子裡浮現起一幅命案現場的圖影:「也就是有人從王勇的正面拉過他的腰帶。」

  「所以在反向留下了痕跡。」解釋過腰傷,楊吶又拿了樣東西出來,「這是王勇的鞋,右腳底部分有新鮮的剮蹭痕跡,並且鞋跟磨損嚴重,所以可以推斷為王勇墜樓前有人曾經試圖進行過救助,只不過人沒救上來而已。」

  「所以死因是意外?」

  「目前看更傾向於這種可能,不過要做最後的確定還要等老鄭那邊解封了大樓,勘察過現場後再確定。」

  死因不複雜,就是要還原當時的現場還需要參考佐證,楊吶的話傅紹言聽懂了,剛好技術科那裡在看王勇的手機,他正好帶邢霏過去看看,順便有些話想和她說說。

  *

  從解剖中心出來,再到技術大樓,中間有一百多米的距離,兩個人走到一半的時候天上零星飄起了雪,傅紹言抬頭一看,才晴了沒多久的天竟然又黑了。

  他想都沒想,就摘下圍巾披到了邢霏脖子上,小心翼翼轉了兩圈,確定沒有半絲風能鑽進他女朋友的脖子裡,傅紹言這才滿意地牽著人上路。

  邢霏的手很涼,握在掌心裡捂了半天也不見暖,他抓起來,放在唇邊哈了兩下:「為什麼?」

  沒頭沒腦的話讓邢霏停住了腳步,仰著頭問他:「什麼為什麼?」

  傅紹言看著那張反問著自己問題的臉,輕輕嘆了口氣:「憑你的個性是不該激揚吶的,所以剛才是為什麼嚇唬人閉嘴,又用激將法讓她開口?」

  雖然那時候傅紹言還沒走到隔壁,可邢霏拿刀嚇楊吶的一幕還是被他看見了,就算是生病後的邢霏也不是那麼咄咄逼人的人,所以說他想知道是什麼事讓她有了這樣的變化。

  知道沒瞞過他,邢霏也放棄了抵抗,腦袋低下去的同時,握在傅紹言手裡的手也被她抽了回去。

  晶瑩的雪花漫天漫野地飄灑下來,很快堆積在腳邊,成了薄薄一層,邢霏看著落在鞋尖上的那一小撮雪,抬腳點了點腳尖,突然悶著聲音說:「老傅,你覺得我們現在像情侶嗎?」

  其實很早就有這樣的感覺了,自從家裡出了事,傅紹言就一直處在照顧她情緒照顧她起居的位置上,包括他對自己的那些維護那些好,邢霏都知道,可他不知道的是,現在的她不知道怎麼去回應。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你。」邢霏低著頭,看著地上被鞋尖點出來的那一片濕漉漉的水泥地:「我不喜歡呂小嚴,他就是個小屁孩,可是他說的一句話我覺得對,我和你在一起,像親人,不像情侶,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更不知道該怎麼愛,現在只有工作能讓我覺得活著是有意義的,可如果只是為了讓你幫我成長,讓我更好地工作,對你不公平……」

  傅紹言看著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她一口氣說這麼多了,「所以你打斷楊吶是不喜歡她調侃我秀恩愛,是嗎?」

  邢霏點點頭,可憐巴巴的樣子好像她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可是邢霏啊,你知道嗎,沒有回應的在一起也能溫暖某顆孤獨的心啊。

  「所以你想怎麼樣?」

  傅紹言的問題就像壺燒開的熱水,澆在邢霏手上,燙得她猛地縮了縮手。

  「我想不如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呢?」

  這幾天的老天爺就像個起了玩兒心的小孩子,開心了撒把雪,不開心了也撒把雪。

  傅紹言站在漫天飛雪裡,臉頰被一片融化的雪沾濕了點兒,半天過去,他終於抖抖眉毛,說了聲好。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回到幾天前,趕在呂小嚴出現的那會兒把他塞進包裹箱,寄走,永遠別出現在他們面前。

  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響了起來,傅紹言拿起電話喂了一聲,沒等鄭執開口就搶先說道:「天台的結果,那幾個人的問話記錄,和案子有關的材料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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