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貪吃蛇(修)
叮叮叮的鈴聲還在繼續,每一聲隨著群內對話的增多跟開了聲效似的,鑽進耳朵,越來越大,可就是這樣,許岩也沒有接電話的意思,因為群里的聊天內容對他而言真的有些勁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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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讀研開始,每天只要沒課都和女朋友膩歪在一塊的許岩對校內出的新聞是半點不知,所以這會兒冷不丁聽說自己在的校區鬧出過人命,小伙子真被嚇了一跳。
鈴聲此消彼長,終於在第39秒的時候消停了,而在鈴聲掐滅的同時,許岩也把這個所謂的季理的瓜吃了個大概——
季理是早他四年在城市大學學習的生物系本科生,大約是大二那年吧,跟室友一起去海洋館玩的他不知怎麼回事就被人發現溺斃在了白鯨所在的鯨魚館。
原本像這種溺斃的事件並不恐怖,可在瀏覽完整個八卦後,許岩卻徹底不寒而慄起來,因為有個群友說在季理被發現的時候,原本極少攻擊人類的白鯨居然在啃食季理的身體。啃咬到暴露白骨的畫面在文字的描述中變得越發清晰,許岩兩隻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時不時就朝上滑動的微信群,無所適從的手也開始不自覺往牙縫裡伸。
叮鈴鈴的聲音響起,後知後覺出自己在咬指甲的許岩打了個激靈,趕忙把思緒從可怕的消息里移回到被震得做半圓運動的手機上。
「餵……」他拿起手機,抖著手腕朝那邊打了聲招呼,不意外的,因為自己忙著吃八卦而造成的延誤接聽換來了快遞員的不耐煩,甚至都沒給他多餘的時間說多餘的哪怕一個字,就直接扔來一句「東西放門衛了」便掛斷了電話。
他們學校的外賣在平時開學時是允許送達樓下的,可現在是寒假,宿管阿姨都能放假回家的時候,學校就不會那麼通達地放外賣員在學校里四處亂竄了。
許岩清楚這點,也想像得到外賣員說的門衛八成是他們宿舍樓往南兩百多米的側門那裡,可越是明白一切,心就越彆扭。
這麼冷的天,加上這麼冷的心,他是真不想出去。
可不出去又沒別的辦法,總不能現在搖個室友回來替他去拿外賣吧。
一想起室友倆字,被他擱置到一邊的季理便又一次蹦到了腦子裡。
「真的是,是不是誰不想合併住宿搞出這一套嚇唬人的把戲啊,不會上演一出亡者歸來吧?」他邊往身上套外套邊拿起手機查看群里消息,好在這一回除了幾條對惡作劇嗤之以鼻的聲討言論外,再沒之前那種堪比恐怖片氣氛組似的描述了。
許岩借著燈光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沒什麼實質性內容後,這才掖了掖衣角,縮起脖子出了門。
入冬後難得沒下雪的夜晚,風卻不小,呼呼的北風沿著袖管領口直往衣服裡頭鑽,凍得許岩牙根都要咬斷了。
懷裡緊抱著的麻辣燙走到半路也沒了熱氣,他隔著包裝袋看著盒子裡凝固的粉條,就差把鼻涕擤掉吐槽了。
本來嘛,嘴都準備好了,就差開罵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名字剛巧鑽進耳朵——季理?
他循著聲音望去,卻只來得及隔著被風吹得打晃的晚燈看見籃球場邊兩個一閃而過的人影。
所以他們剛剛說的是——「季理死都死了還裝神弄鬼」?
「他們認識季理?」許岩擰眉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嘴裡咂摸著剛剛聽見的那句話,總覺得這二位似乎和這位季理有什麼過節?
想得太過出神,以至於懷裡抱著的麻辣燙碗什麼時候歪出來湯他都沒察覺,直到袖子被湯汁浸濕了,他這才哎呀一聲回過神。
最後一件乾淨衣服就這麼交代了,許岩鬱悶地甩著胳膊,後悔自己好好的居然有閒心去關心什么子虛烏有的死人。
「反正誰死了都和你沒關係,掏心掏肺處了那麼久的女朋友都把你甩了,還不如死了呢……」使勁甩了半天,油漬該在哪兒還在哪兒,倒是他的細胳膊細腿在這一番操作下有了瀕臨散架的痛感,許岩本就沮喪的心情在那刻終於也沉到了最底,眼看四周沒人,他索性啊一下喊出了聲。
在頭仰起來的那刻,忍了這麼久的眼淚終於刷地流了出來,可還沒等他哭痛快呢,兩行被凍在臉上的熱淚直接把他疼哭了。
連著哎呦了兩聲後,他直接麻辣燙也顧不上抱了,捧著臉一路飛奔回了宿舍。
寒冬臘月,那碗潑灑在地上的麻辣燙在影影綽綽的光線下看就像一灘凍僵的血……
兩行凍住的眼淚跟著許岩一路回到宿舍時,許岩整個人都快凍麻了。
好在他們這邊是研究生宿舍,比本科部那邊的條件好許多,洗澡什麼的樓內就能解決。
光速換下髒衣服的他也顧不得叫得厲害的肚子,直接拿上東西直奔盥洗室。
一通熱水過後,魂總算是回來了,而許岩的力氣也算徹底耗盡了。
簡單地擦掉頭髮上的大水珠,餓著肚子的他直接抱著電腦爬進了被窩。
還真別說,被論壇和微信群里的怪事那麼一激發,有個一直卡在腦子裡的模型環節倒被他想出來了。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呢?」把靠枕調到一個舒適的角度,許岩頭一歪,借著一根固定在床沿上的懶人吸管喝了一口水,隨後便開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代碼來。
別說,幾天的泡麵挺長腦子,以前磨幾個通宵都想不清楚的東西這會兒一下就豁然開朗了,窗外,一輪半圓形的月亮穿透樹影照進窗子,背對著月亮的人邊舔嘴唇邊接連敲下一串代碼。
「if這個,那麼……」他神情專注,倒映著屏幕的眼睛透著股認真,手更是隨著那些碎碎念翻飛地做著敲擊,就這麼前前後後忙活了差不多半小時,許岩終於長出一口氣,整個人以癱倒的姿勢扎進了被子裡。
這個課題早在這學期開始的時候導師就派給了他,磨到現在總算有突破了。
激動的情緒讓許岩久久不能平息,他劇烈地做著吐氣,胸腔也隨著呼吸來回起伏著。
就這麼努力平復了半天,手才終於不抖了,也能穩穩地握住滑鼠了。
他打開電郵,拉出導師的地址,把代碼編輯提交,確認無誤後才按下了發送鍵。
看著代表發送的指示信號由短變長再到發送成功的反彈窗蹦出來,許岩終於滿足地關掉了網頁。
本來是想找個電影看看的,誰知道退出時看到了桌面的微信頁面,這才想起開始自己登陸了這個。
「這麼happy的日子真不該進那麼晦氣的群。」他撇撇嘴,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
誰知道,就在他準備把電腦微信關掉的時候,一條艾特信息猛地就蹦了出來。
那個群有人艾特自己?
許岩確認再三,發現自己理解無誤後,腦子瞬間更懵了。
和他熟悉的人都回家了,留校的這些傢伙沒一個是他認識的,誰會艾特他呢?不會是……就在許岩努力回憶的時候,一個恐怖的想法不知怎麼就蹦到了他的腦子裡。
本來挺暖和的房間隨著季理兩個字的出現瞬間冷了下去,許岩擦著腦門上的冷汗嘴裡開始念叨起來:「南無阿彌陀佛惡靈通通退散急急如律令!」
糊念一通的許岩並沒感覺自己受到神靈的保佑,相反的他居然開始氣自己。
「那個什麼季理,我認都不認識,艾特誰也不會艾特我,我慌什麼慌啊!真是奇怪!」秉承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個理念的研究生深呼一口氣,隨後哆哆嗦嗦地把關到一半的電腦又打開了。
那個代表著滑鼠的光點也隨著手腕的移動慢慢移到了微信圖標的位置,隨著最後一個決心下定,許岩渾身使勁,終於點開了那個嚇人的群。
頁面是開了,可許岩的腦袋也隨著折角90°的屏幕仰上了天。
他從小最怕什麼鬼啊怪的了,甭說這種現實版的恐怖故事,就是同齡人為了尋求刺激特意去看的恐怖片他都沒看過。
「要麼還是別看了吧……」他嘀咕。
「可萬一是自己嚇自己呢?」他又嘀咕。
就這麼左右橫跳了半天,眼瞅脖子都快被他撅斷了,許岩終於還是向好奇心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也有可能是宿管發的消息呢……」
好吧,他承認,他還是想挑戰一下極限。
最終,在好奇心驅使下把目光落在微信群的人發現他如願了。
這不光是一個恐怖故事,還是一個極其可怕的恐怖故事,因為有人發現,五十人的群里除了最初的那個季理外,竟又出現了第二個季理!
這什麼鬼啊?貪吃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