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混亂(修)
糾結外加鬱悶的情緒裹脅進胸口,讓站在寒風冷夜裡的人直接來了個五官集合,再加上身後跟著一個甩都甩不脫的二傻子,鄭執的心吶,就像被豬八戒的耙子來回撓似的難過。好在暴脾氣被逼發作的前一秒,接到指示過來匯合的行動組趕到了,一個簡單的眼神交流後,鄭執突突亂跳的心總算是漸漸平穩下來。
「確定人沒進場是吧?」
對方悶頭低嗯一聲。
有了這個答覆,鄭執心裡也有了底,又朝四周幾個布置有警力的點位掃視一圈,確定各自在崗後,他這才兩手掐腰,重重長出了一口氣。
「一組那邊出了車禍,現在有人在現場做確認,一旦確定是人為,那接下來咱們這裡就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鄭執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做了個搖頭的動作,他在示意不遠處的隊員原地不動。
這案子路子太過不正,讓他不得不懷疑這背後的嫌犯根本不是一個人。
不安的感覺再度襲來,而已經好久都沒犯的菸癮也在那刻螞蟻爬樹似的折磨鄭執的神經,他眉頭皺緊,特別不舒服地拽開領口,試圖靠呼嚎的北風吹滅那種讓他抓狂的感覺,也就在鄭執和脖領子做鬥爭的時候,咕咚一聲敲鐘聲傳來,巨大的聲音從火車站最高點的那座老鍾里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鄭執的領口,他終於後知後覺出哪裡似乎不對:「那兩個人的車還沒到嗎?」
按理說已經快到車站的車子不可能花了好幾分鐘還沒到啊!越想越不對的鄭執扒拉開擋道的屬下,一步跨站上近處的高台,朝著計程車龍隊尾的位置一路望過去……夜晚的安平車站,燈絲和雪線拉扯出一片朦朧又冰冷的霧罩,攏住那條走走停停的車隊上方,鄭執眯著眼看了好久,終於確定目標車輛確實沒駛入場。
「來個……」他從台子上跳下來,想聯繫人找車,也幾乎是在他把手揮起來的同時,離他最近的警員伸來了拿著電話的手。
鄭執看了一眼,心領神會地接過電話喂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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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傳來的消息恰恰印證了他的猜想,載著兩個學生的計程車並沒按照他們預想的路線開進車站,而是在距離車站還有一個路口的地方提前下了車,至於那兩個學生現在在哪兒,由於車站附近人流過於密集,排查起來還需要時間。
掛斷電話的鄭執眉頭直接擠成了川字,他看著夜幕下的安平火車站,眼神也隨著人來人往的畫面變得凝重。
「通知一組……」他抬了抬手,復又把伸出去的手重新往下壓了壓,「不對,二、三、四組的人都通知到,包括車站這邊協同作業的民警,以安平火車站為圓心,向外拓展半徑一公里的排查圈,務必儘快把兩個目標人物找出來。」
命令傳達下去,對講機里很快傳來了各組的回應聲,在確認布出去的這張網沒漏洞後,鄭執也沒多在廣場上逗留,快速走過安檢口後,他一路趕到了目標車輛的候車區。
那兩個學生老家在山海關以南的兩座鎮上,距離不遠的兩個目的地讓他們有了一致的行動方向,而因為目的地不是什麼大城市,也方便警方不必把精力分散在別的什麼地方。
「人員外貌都知道了嗎?」
燈火通明的候車大廳,沒著警服的鄭執手裡拎著下屬提前準備好的道具行李,沒事人似的站在隊伍前列,用耳語的聲音和檢票口一旁站著的乘務員說。
「放心吧。」像這種站警協同的工作,額頭爬了三道溝的老乘務早就駕輕就熟了,給鄭執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後,他還不忘出聲提醒後排擔著兩個巨型包裹的老漢慢點,「沒到檢票點兒呢,不用急,這裡是人工檢票口,會比別的口早檢一分鐘,時間充裕,都不用急。」
說話的工夫,他還特別貼心地把鄭執往後推了推,別小瞧這個動作,就是這個動作給了鄭執從一線撤下來的機會,借著後面的人往前涌的空檔,他藉口上廁所也從檢票口上退了下來。
六點才過,窗外的天已是墨色,燈火通明的候車大廳人聲嘈雜,泡麵火腿腸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種讓呼吸微窒的氣悶感,加上人沒找到的關係,此刻的鄭執人都開始喘不上氣了。
找個沒人注意的空檔鑽進候車大廳外的監控室,他抖了抖領口的汗問還沒找到人麼?
「沒呢,隊長。」監控台前,已經接替車站的工作人員親自動手的警員後腦勺回答,「我剛才查了車站所有入口十分鐘內的監控,沒那兩個人的蹤跡。」
「查仔細了?」
「必須的啊。」
上揚的腔調讓心情鬱悶的鄭執不自覺反射出盤錦人這仨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他嚴肅點,鄭執的注意力也被主屏幕上快速跳閃的畫面吸引了。
「你這是幹什麼呢?」
「我聯繫了交警幫忙把車站附近幾個主路口的監控接到這邊,我笨尋思哈,人要是沒進來,那就指不定還在外頭呢。」
小錦州每說一個字都習慣性地點一下腦袋,搞得鄭執那叫一個不習慣,但這小子說得倒很合鄭執的心意,所以在小錦州忙著操作的時候,鄭執難得沒去打擾,而是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看著。
別說,小錦州這人不光腦子靈,眼睛也很可以,在監控介入後,他竟開啟了倍速瀏覽模式,而且最關鍵的是,還是多屏倍速,那五光十色的屏幕咔咔一變換,鄭執直接感覺自己老花了。
「這麼快你確定不會看漏?」鄭執捂著眼睛,鼻樑骨都快掐斷了才算又看清了眼前的世界,他不信,自己才三十五,怎麼也不能比所謂的二十幾的小伙子差太多吧?
可事實證明,三十五和二十就是差了好多,眼睛都要被晃瞎的刑警隊長喘氣的工夫,對著屏幕持續搜索好久的小錦州已經把屏幕最終鎖定在了一個畫面上了。
「找著了,隊長。」他指著畫面上有塊藍色標識牌的路段說,「十分鐘前,這倆人就是從通北路向西的那條胡同消失的。」
也是在小錦州描述細節的時候,早已拿出對講的鄭執也把這個發現同步給了布防在外圍的警力。
確認有人過去後,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半的鄭執又回到監控屏幕前,指著屏幕上那兩個鬼鬼祟祟明顯是故意想要躲開他們的人影憂心忡忡,「接下來的呢?他們後面去的路段有監控可以調取嗎?」
「他們鑽的小路,鐵定沒有啊隊長。」
「行吧。」遭拒的鄭執也學著小錦州的調調揚著嗓子往外走,等一隻腳踏出門外時,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一個東北人,居然被一個東北人把口音給影響了。
「服了。」鬱悶的人大踏步地走出二樓候車廳,坐上扶梯時,他突然發現本來還跟條尾巴似的粘自己粘賊緊的肖遙竟從迎面向上的步梯過來了。
「你幹嘛去了?」
「我找你呢。」
「你別找我。」鄭執頭疼地鬆開扶手,大踏步地朝一樓走去,而就在他馬上要出大廳時,一隊奉命去找那兩個學生的警員也停在了一條離車站緊一街之隔的巷子裡。
垃圾桶惡臭,隔著垃圾桶,大約一米遠的地方,一家面朝車站開的麵館里還隱約聽見點菜的聲音。
為首的警員掃了一眼胡亂丟在垃圾桶邊上的行李箱,抬手做了個行動的手勢。
伴隨著垃圾桶蓋被掀開,遙遠的燈火照在兩塊烏漆嘛黑的方形空洞裡,連帶照亮一隻搭在垃圾桶邊緣的慘白細手上,
確認過是他們要找的人後,警員把消息同步給鄭執,「報告隊長,人沒死。」
而他們不清楚的是,此時此刻的鄭隊,正被肖遙拉著說一句差不多的話——那倆人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