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火(修)
一聲頗具古裝宮廷劇里公公腔調的叫喚讓本來還在擔心的鄭執不禁皺起了眉,他看著臉上沾血的傅紹言,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這瘋子。
在警隊呆得久了,為了辦案干瘋事傻事的人鄭執見過不少,包括他自己也是,還記得有回為了打擊一夥黑惡勢力,當時還是個普通警員的鄭執也曾為了拿到一線證據假扮酒保,混進當地有名的消金窟夜總會,犧牲「色相」以套取富婆口裡的消息,可當時,做出如此「犧牲」的他身體是健康的,對事情的變化發展也都是盡數掌握的,不像眼前這位,瞎子一個,走路都撞牆,怎麼就敢這麼貿貿然地衝到一線的?
鄭執眼底全是止不住的嫌棄,嘴上卻忍不住勒令往出抬人的人:「輕點,小心別把人磕死了。」
揶揄之情溢於言表,讓一直在戲裡的傅紹言也忍不住破功,彎唇輕笑了一下,隨後又克制地接著哎呦:「聽見沒有,輕點……」
在場的警員都是個頂個的老油條,看著傅紹言這位老戲骨表演也不戳穿,只是配合地按鄭執說的都把攙扶的動作變得輕柔下來。
也是在傅紹言和鄭執擦肩而過的時候,一團被揉搓到近乎革化的紙條被塞到了鄭執手裡,鄭執瞥了一眼,隨後心領神會地揣進了口袋。
傅紹言被安排到附近醫院做檢查,而樓下,幾個被抓了現行的學生也不得已把乞丐版傅紹言為什麼會出現在學校的情況交代了個清楚。
原來趕在手機被「沒收」的前一秒,吳英就聯繫了他老舅,以為自己會被順利接走的人左等右等,非但沒把想等的人等來,倒先一步被收走了全部的電子設備。
你沒看錯,這裡警方收的不光是手機,還有一切能和外界達成聯繫的電子設備。
警方會這麼做也是保險起見,為了保護樓內學生的安全,可吳英不理解啊,平時總壓抑自己做個乖乖仔的傢伙到了這種時候直接躁鬱症發作,推搡著自己那幾個小跟班出去替他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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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平時在學校里橫著走的人面對一群訓練有素的警員,又想得出什麼辦法呢?一面是「不自由」的現實,一面是發瘋的吳英,幾個受夾板氣的學生只得沒招硬想,巧的是李明就在這時看到了院牆外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乞丐,於是讓乞丐幫忙打聽消息的想法就這麼油然而生了。
一群學生是有備而來,傅紹言又何嘗不是,在明確表示不拿好吃的讓他「填飽肚子」的前提下不光不會去幫忙打聽事,更要打鬧、讓人來主持公道,撒潑打滾的架勢惹惱了吳英,也讓有意迴避警方的幾個學生心生了忌憚,兩下一合計,他們直接把人控制進了樓里,也是這股狠勁兒,讓「欺軟怕硬」的傅紹言最終把武林在學校大門外的事說了出來。
站在宿舍樓一層臨時辟出來做警方辦公用的房間窗前,鄭執挺拔的背影在窗外漆黑夜意的襯托下就像一棵筆直的青松——粗壯、具有威懾,同時又給人傳遞出明顯的信號,他在生氣。
被拎到房間裡問話的李明扛了半天,也終於迫於這種微壓收起了之前的強硬態度,開始悶頭研究起地板上的水洗磚紋路,別說,平時沒細瞅,這會兒仔細一看,這地板……
就在他努力讓自己的表現看上去平常些的時候,鄭執開口了:「你們怎麼把人弄上二樓的?」
「什麼?」還沉浸在對水洗地面研究里無法自拔的李明抬起頭,看向鄭執的眼神也從最開始的不明所以慢慢變得清明起來,「你是說我們怎麼把人弄上樓的?」
鄭執沒作聲,只是轉過身,一瞬不瞬地看著李明,這一眼就讓李明老實了,囁嚅著嗓子低聲嘟囔:「那是我們的秘密通道,就一樓最東邊有棵老榆樹,爬上他腰上第三個圪垯就能找到位置上樓,不過這不是什麼秘密!」
估計是想到前才慘死水房的黃山,李明生怕自己的話給他們這幫人惹上麻煩,忙擺著手邊否認邊澄清。
對他所說的,鄭執的反應倒挺平淡,他一邊低頭拔起指甲旁的倒槍刺,一邊又嫌疼地梭著上面滲出來的血邊言語不清地問:「都誰知道?」
「你說樹能爬進房嗎?這事知道的人可多了,大學裡搞對象的人多,我們學校門禁又嚴,為了能和對象多呆會兒,這事幾乎是從進大一開始學校的人就都知道。」
鄭執也是從大學生過來的,李明說的他信,所以對著指頭嗦了半天的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打算繼續為難眼前的學生,只不過——「案子查清前,吳英不可能離開學校,回去把這話轉告他。」
李明點點頭,卻沒走的意思。
「有事?」
李明點點頭,又搖搖頭,支吾半天才低聲開口道:「我和你說這些的事,能不能別讓吳英知道?」
咋得?保鏢的人設立不住了,怕失業?
對這位突然慫了的海格,鄭執有點意外。
「我爸是下崗工人,現在在吳英他舅的工廠上班……」
懂了。
鄭執點點頭,「我們會對你所說的進行保密,不過你被喊來談話的事瞞不過,具體的……」
這邊鄭執還在為李明的顧慮想轍,沒想到如今壓根兒就沒用他操心,李明直接拍著胸脯,義正詞嚴地在那兒開口:「別的就不用你們管了,我在吳英那裡的硬漢人設立老穩了。」
行吧,眼瞅著李明秀肌肉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鄭執無話可說的點頭放人出去,等關門的聲音傳來,他這才拿出之前傅紹言塞給他的字條,打開看了一眼,也是這一眼,直接讓他傻了眼。
頭回做盲人的傅紹言寫了一張堪比鬼畫符的留言給他……
「我的媽呀!」愁壞了的鄭執直接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來一副老花鏡,架在了鼻樑上,「這寫的都是啥啊」
對安平市局來說,安平的這個冬夜,註定是特殊的,因為除了兩個受害人在醫院接受治療外,局裡的兩名工作人員——邢霏和傅紹言也都相繼入院。
所以彼時,扎在房間裡努力辨認傅紹言字條上字跡的鄭執比誰都想快點把傅瞎子留下的加密字條解讀成功。
「這個瞎子,當臥底也沒經驗,萬一他這字條被人看見了,臥底還裝不裝了?」說一句話閉一次眼的鄭執不知道,他此時模擬瞎子寫字的樣子說起來真挺可愛。
然而隨著吐槽繼續,鄭執的聲音也漸漸開始嚴肅起來,因為他發現老傅寫的頭兩個字是季理。
傅紹言在被那幾個臭小子弄進樓的時候,在那棵老榆樹的樹幹上發現了刻有季理名字的樹皮!
「走,下樓!」鄭執是說干就乾的性格,有了發現後就一刻都不能等的要行動,可也在他帶著人才走出房間的時候,一股焦糊的氣味猛地傳來,他看著冒出黑色煙氣的走廊那頭,第一反應就是著火了!
但最讓他心驚肉跳的卻不是著火本身。
自從他們接手這起案子,局裡的幾個部門就把辦公地點搬到了這棟樓里,而那間正汩汩往外冒黑煙的房間他知道,正是負責查找手機問題的技偵部門所在的106房。
一想到那個什麼都聰明一截,什麼都搶先自己一步的小錦州就在那個屋子裡,鄭執頭皮都麻了。
也顧不上和同事一起,他先一步飛也似的跑向了寫著106編碼的房間。
「小錦州!小錦州!」在試著呼叫幾聲都沒人回應後,鄭執也拋開了別的閒雜念頭,直接飛起一腳,狠踹在本該單薄的門板上,然而結果卻和他想的大相逕庭——門不禁沒被破開,還王師北定中原日的……
「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