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半推半就


  說到這,傅紹言直接把無賴勁兒演到了極致:「再說了,如果這些孩子真有什麼事,我就更得留下了,我得趕在他們嘎前把錢要回來吧?」

  一聲反問把本來還專心欣賞傅神演技的警員直接問無語了,無語之後居然還有點生氣,就像他身為警察的尊嚴真被一個無賴乞丐挑釁到一樣。

  而這種效果剛好就是傅紹言想要的,畢竟這裡現在也算得上是案發前線,在沒確定兇手作案動機和嫌疑人範圍前,誰都不能徹底排除掉嫌疑。

  眼看著同事「氣哼哼」地到一旁打電話去了,閒來沒事的傅紹言索性攏起袖子歪在凳子上打起了盹兒。

  眼睛合上時,空氣中卻傳來一絲若有似無的氣味,兼具汗味和那種幾天沒洗的臭襪子漚出來的酸味,傅紹言猜是樓上的學生有偷溜下來看他的。

  但他並沒對此做出什麼反應,只是把下巴頦再度往領子裡縮了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打瞌睡,這種狀態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響起,傅紹言這才打了個哈欠挺直腰杆,「那些警察不是不讓你們隨意走動嗎?膽子這麼大,不怕這麼溜出來出事嗎?」

  本該是起到警示作用的一句話,沒想到居然引來對方一聲「我去」,聲音之大,把傅紹言也嚇了一跳,他邊撫著胸口,邊一臉驚訝地問說話的人,「你這麼咋呼,不怕警察來了說你麼?」

  「說就說,挨說總比沒命好。」

  對方說話的工夫,原本牆根兒下頭坐的好好的傅紹言突然感覺到兩隻手臂上同時多了一股向上的外力,那外力還不止來自一個人,這些傢伙連拖帶拽,根本不許反抗的就把他朝一個未知的方向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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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紹言也有些慌,身子拼命朝後趔趄著,試圖和那股力量抗拒。

  可再強的反抗終究來自於一個人,哪怕他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最終還是被一左一右兩個人拖著走出了小十米,最後還是打完電話的警員折返回來發現了這起鬧劇,才把傅紹言從那兩雙魔爪下解救下來。

  「你們幹嘛呢?是打算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玩綁架嗎?」警員先是把傅紹言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確認過他沒受傷後,這才把人拉到自己身後,隨後上前一步,開始質問兩個學生:「別搖頭,不是綁架那想幹嘛?說話!」

  年輕的警員平時都是一副不顯山不露水,從沒發過火的人冷不丁的一嚴厲,居然有著絕對的威懾,兩個男學生被嚇到了,一左一右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不說話是吧,不說話就回屋去,雖然沒限制你們在樓內的自由,但隨意走動不確定存不存在危險,所以……」

  沒等警員下達逐客令,男學生中的一個猛地搡了搡同伴,示意他再不說就沒機會了,而接收到信號的學生也是心一橫,直接轉頭又把傅紹言拉住了。

  「警察叔叔,你們剛才說的我們在樓上都聽見了,你能不能把他留下,不用你們安排住處,就住我們宿舍,飯錢也從我們的飯卡里走。」

  急切的訴求說得不明就裡的警員也懵了,他先是看了看男學生,緊接著又看了看傅紹言,心說這傅神到底使了什麼迷魂湯啊,怎麼就讓本來不合理的安排變順理成章了呢?

  男學生也看出了警員的疑惑,趕緊出聲解釋:「您放心,我們沒惡意,我們和吳英他們幾個不熟,想把人留下是想讓他幫我們點忙……」

  幫忙?

  當警員聽見這倆字的時候,本來就咯噔的心直接更咯噔了,他心想,傅神的計劃不會被這些傢伙知道了吧?

  怕歸怕,臉上的表情還是極為淡定的。

  警員冷著聲音,眼神說不出的犀利,直看得對面的人都不敢說話了,要不是起頭那個膽子大點,這倆人真不敢保證會不會直接被瞪回到樓上。

  「我們沒別的意思,他們說這案子可能和吳英有關,吳英現在不是還在這樓里嗎?我們也是害怕,所以就想讓他留下,幫我們留心點動靜什麼的……」

  懂了,這是拿他當警犬使呢……有了這種意識的傅紹言心如死灰,而同樣get到那個點的警員也差點當場破防,笑出聲來。

  是啊,誰聽到這樣的事會不笑呢?東北區最有名的犯罪心理專家傅紹言在遭遇眼疾後非但沒被百姓學生嫌棄,還特別被要求廢物利用,靠其耳朵鼻子創新第二就業途徑……

  傅紹言臉色不好,哪怕剛好有陽光從樓梯的窗子照在那張好看的臉上,他的臉仍舊冷得有如水鬼出水。

  「這位小兄弟……」他呵著氣開口,「我雖然是個乞丐,但我也有尊嚴的好嗎,你這麼說話,挺傷我自尊的。」

  邊說邊歪著腦袋撓鼻尖的樣子活脫脫一社會人,兩個學生也知道自己的話欠妥,見狀又是道歉又是作揖,最後甚至打起了感情牌,「大哥,我們也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可我們也是沒辦法啊,那個殺人魔很可能還在這棟樓,不信你問警察叔叔,他們來後還有人給吳英下死亡名帖呢,我們是真怕啊,我媽就我一個孩子,他們老來的子有的我,我要是有個意外他們也活不下去了……」

  聲淚俱下的哭訴真挺感人肺腑,只是他們忽略了一件事,除了傅紹言外,這個地方還有別人。

  小警員就被他們哭得臉色不好,乾脆直言道:「我們警察又不是擺設,當著我的面這麼貼臉開大,有必要?」

  「不是不是,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有時候正規軍真不如野路子,你看這位大哥長得弱不禁風腦子鼻子卻都靈,有他在,我們也能放心不少,是吧叔叔?」

  小警員都服了,他今年也就三十不到,再怎麼叫也不至於被二十幾的人喊叔叔吧?但心煩歸心煩,鄭隊走之前留下的命令也是幫傅神想個身份進到樓里,現在好了,天時和地利兩下加勁,好歹算是有了比較合適的理由讓人留下了,只是……

  他翻了個白眼看向兩個一臉希冀的男學生,隨即冷哼一聲:「人可以留下,不過住哪兒要聽我們指揮。」

  說完,又把臉轉向傅紹言:「我們隊長說了,有關昨晚你在吳英他們房間的遭遇還有細節需要核實,所以,留下吧。」

  這場本來是里外呼應的安插就這么半推半就地達成了。

  傅紹言對自己的演技很滿意,兩個男學生也為了利益爭取完成第一步而開心,而小警員受傷的世界也在這滿意的雙方共同努力之下達成了……

  接到安置匯報時,鄭執已經在四號監獄的會面室坐了有一會兒了。

  別看都是公檢法系統里的下屬單位,但他一年到頭能親自來這兒的機會並不多,以往有需要都是下屬過來,所以在板凳上坐了十幾分鐘的鄭執還有些不適應。

  他怕邢霏的哥哥不會見他。

  正嘀咕呢,防盜門外猛地響起一串鐵鏈晃動的聲響,鄭執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看著聲音越來越近的大門,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還記得邢朗這個案子辦結就是在上個月差不多這個時候,這麼短的時候,再見面,鄭執居然沒能第一眼就把對方認出來。

  會面室的燈並不暗,但不知是不是受了這個地方森冷氣息的侵染,那光白得可怕,紛紛揚揚落在邢朗顴骨凸起的面龐上,給人一種物是人真非的感覺。

  「你……瘦了……」說話的鄭執舔了舔嘴唇,一時間覺得自己這麼沒話找話的真挺煩人,「隊裡最近忙,邢霏沒時間過來,讓我來看看你,順便問你點事,對了,我帶了些用的過來,這邊管理嚴,吃的進不來,你……也照顧好你自己。」

  前言不搭後語的開場白換來邢朗微微的笑容,他把手搭在桌沿,指頭微動間,捆束在手腕上的鐵鏈磕碰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邢霏她,沒受這件事影響吧?」

  怎麼可能沒影響,就差入盒住箱了……鄭執心裡嘆氣,嘴上卻說著安慰:「她的性格你知道,那麼開朗的人也堅強,我們這個隊伍你也知道,紀律之餘也講感情,大家都在幫她調整。」

  說出那個調整後,鄭執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因為邢朗臉色變了麼……

  哎,這臭嘴……他暗暗跺腳,心裡吐槽,嘴上卻繼續說著:「她現在努力得很,這話是真的,這會兒就扎案子那兒呢,不然現在來的就該是她不是我了。」

  「努力就好……」邢朗淡淡開口,頭卻依舊垂著,沒有抬起來的意思,「你想問什麼就問吧,鄭隊,我知無不言。」

  「那我就說了,我想問問武林這人,你了解嗎?」

  一聽武林倆字,邢朗臉上的笑容瞬間大了。

  「您問對人了,前些年我剛好有宗買賣和他打過交道,對這人還算了解。」

  「是開發區的生意嗎?」

  「看來我妹已經和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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