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當我男朋友行不行


  「那個啥。」因為手腕上的外力,每說一句話都顯得格外痛苦的楊吶戳了戳鄭執,「要不你換個位置拉?我手空著呢。」

  滿腦子全是那個跑路嫌疑人的鄭執猛聽楊吶這麼說,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對方暗搓搓地把手往下拽,後知後覺的人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

  鄭執氣急敗壞地甩開手,沒好氣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能不能有點正行?!」

  男人的指甲一如既往修剪得乾淨整齊,哪怕甩手的動作做得那麼決絕,也沒劃破楊吶哪怕一點肉皮,粘包賴的算盤是沒法打了,楊吶也只能開口說起正事——「身高在175到177間的男性,身材偏胖,腹部脂肪明顯,考慮到從樓上跳下來時動作的靈敏度,這人大概率有體育或武術方面的訓練或特長,衣著方面,因為我不是幹這個的,關注不多,就記得好像穿了件棕色還是暗紅色的夾克。哦,對了,那人跑路時左腳有點跛,應該是跳下來時腳部被外力震傷,你現在去追說不定能把人追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鄭執差點被大喘氣的楊吶氣得背過氣去。

  食指舉起來對著矮他一頭還多的女生點了兩下,他便頭也不回地像黑夜中的學校跑了過去,眼看那團奔跑的影子就要消失在樹影月色中的時候,想到什麼的鄭執猛地剎住腳,用一個能讓楊吶聽見的聲音指揮她趕緊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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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飛俠貌似受傷了,你先看看情況,如果嚴重就不用考慮什麼影響不影響的,先救人,如果不嚴重……」深夜的風吹到這個檔口,是一陣緊似一陣,頂風說話的鄭執沒張一次口都覺得像有把尖銳的匕首在往自己的嗓子眼裡深扎,身後,那個楊吶才追過的嫌疑人跑路的方向早沒了動靜,知道自己如果再多耽擱下去就真沒把人追上可能了,所以抿抿唇,鄭執直接用一個擺手代替了那些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人緊接著就徹底消失在夜色當中了。

  「鄭!」楊吶一度還試著叫他,可除了呼呼的風聲還有沙沙的樹響,月色下的校園便再沒人回應她了。

  一陣冷風過來,吹得她打了個寒戰,也吹得不遠處那道門發出咯吱一聲響,楊吶僵硬地回頭去看那道黑黢黢的房門,始終也沒膽邁出那一步……

  另一邊,按照楊吶指引一路狂追的鄭執並不清楚那個瘋狂饞自己身子的女法醫還在糾結進與不進的問題,此刻的他全部心思都停在追上嫌疑人這一件事上,事實也比他預想的要樂觀不少,因為就在快追到學校院牆時,他隱約看到了一個人影正從牆頭試圖向外翻。

  要知道大學的外牆在防賊方面的功能並不算強,所以在經歷前後兩次失敗實驗後,第三次竄上牆頭的傢伙眼瞅就要成功了,而自信從未讓一個嫌疑犯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鄭執又怎麼會允許讓這一切發生?說時遲那時快,曾經拿過東部地區大比武百米賽冠軍的鄭執直接一個衝刺跨欄,橫著從成排的防風灌木上飛跨過去,再幾步衝到了院牆跟前,伸手一夠,直接拽住了那個試圖落跑的傢伙的棕紅色外套。

  人造革質地的衣服握在手裡,有種滑膩膩的廉價感,加上鄭執是使出吃奶的勁兒抓的人,那片在東北寒風下被吹到脆硬的衣服吃不住立,刺啦一聲,碎成兩塊。

  而這一聲響也徹底嚇到了打算跑路的人,前一秒還在糾結直接跳下去是不是會受傷的傢伙這會兒也下定了決心,頭也不回地直接縱身一躍,就聽撲通一聲,那人消失在了牆的那頭。

  「靠!」鄭執盯著手裡的布片,暗罵一聲後也跟在那人身後躍上牆頭,可就在他馬上要翻過去繼續追人的時候,一幅活把他氣到冒煙的場景緊跟著出現在了他眼前——

  這傢伙不光是有備而來,逃離的路線和方法也都是提前算好的,這不,牆底下停著的那輛摩托車就是證明!

  沒熄火的摩托車隨著發動機啟動發出一連串的低吟,就像是故意嘲笑警方無能似的,駕車的人早不騎走晚不騎走偏偏趕在鄭執從牆上翻下去的那刻轟足了油門,隨著一聲突突猛響,被噴了一臉黑煙的鄭執只剩看著那人飛速逃離的份兒卻沒半點追擊的可能了。

  看到這裡你可能要說,追啊,幹嘛不追,動作片裡的英雄不都演過徒手爬摩天樓再或者飛躍追捕的麼?

  這裡,也請你別怪鄭執,因為比起別人,他絕對是最想也最急於把人抓住的那一個,可哪怕思想上再渴望,身體硬體經過剛剛那番折騰過後也無力支撐起這番理想了,他腳也崴了,甭說跑步去追一輛摩托車,就是只是站著,腳都鑽心的疼,更別提在摩托駛離時,兩輛等到綠燈的私家車也朝他這直駛過來。

  追上去顯然是有困難的,不過停留在原地的他也沒打算就這麼坐以待斃,口袋裡剛好有膠帶,他掏出來咬下一截,蹲在地上隨手一沾,一截清晰的摩托車輪胎印便被拓了下來。

  擔心自己遺漏了什麼,如法炮製又先後拓了四五條的鄭執確認過沒什麼東西被遺漏後便滑開手機,一邊把拍好的現場照發給交警隊,一邊語音和他們做起了溝通。

  等做完這一切,後知後覺想起什麼的他再次把手插進上衣口袋裡。

  手指觸底時,一股滑膩膩的觸感傳遞到指尖,他掏出來一看,只見風雪裡搖曳的路燈下,一片掛著幾段馬克筆痕跡的皮革布料正在那兒反著光。

  「敢把抓手主動往警方手裡遞的,我倒想看看你是何方神聖。」有了諸多物證的鄭執自信心也跟著爆了棚,他不信拿著這些證據,會抓不到對方半點貓膩?

  然後又是聯繫交警,接洽物證組,等把一切都處理好了,總覺得他忘了什麼的鄭執這才猛然想到什麼,那個離開時還處在暈死狀態的邢霏還有鹹豬手楊吶已經半天都沒來消息了。

  想想鳥悄的沒有半點消息的工作組,直覺不好的鄭執趕緊慌忙往回趕,就在他為那倆姑娘會不會被什麼人來個二次傷害的時候,人已經來到校園的他居然發現分開時怎麼樣站在教學樓前的楊吶這會兒還是怎麼樣站在那兒。

  時間幾近午夜,吹吹停停的風也親手把冰凌掛滿了窗前樹頭,熹微月意下,鄭執掛冰的臉杵在樹下,有種中式恐怖的既視感。

  「你!」怎麼罵,用什麼詞兒罵他早就爛熟於心了,可第一個人稱代詞才出口,他的嘴就被人物理性封印了。

  前一秒還在假裝虛弱的楊吶這秒已經瞬移到他面前,踮腳用手掐住自己的嘴,給他來了個物理式消音。

  「噓,閉嘴,聽我說。」

  楊吶的聲音壓得極低,透過風聲卻仍然清晰地傳進耳朵里,而她能做到這一切的秘訣就是踮腳加貼貼。

  「躲?你想不想聽邢霏的情況了?」

  發出去的威脅明顯奏效,鄭執不躲了,可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一下就把姓楊的那個撩閒的爪子摘了下來。

  「你再這樣別怪我翻臉。」

  鄭執的臉愣得直接掛了霜,就算胡鬧慣了的人也知道他是真動了氣,楊吶見狀,終於不敢造次,後退一步拉開了他和她的距離。

  「我上過樓了,她沒事,原地不動的計劃也是我和她商量之後想出來的,她也是嫌疑人的目標之一,說是『被拐』出來也合情合理,我是發現她不見了後追出來的,你是來救我們的,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要說這麼說會讓人起疑,可誰起疑不就恰恰證明了誰有問題麼?再說了,現在誰是嫌犯我們都還不清楚,真貿貿然回去,一旦哪裡考慮的不到,出的紕漏不是會更大?瞪我?還瞪我?我是法醫,只會用到噶人,沒人教我該怎麼去應付罪犯,你凶什麼凶啊!」

  珠鏈炮般的控訴說得鄭執不光愣住,心裡竟也生出了愧疚感,就好像這幾天被揩油的不是他是別人似的。

  眼見楊吶情緒瀕臨崩潰,他生怕再說下去會引起更多麻煩,思來想去,索性學著對面人先前的做法,直接用手把楊吶的嘴夾上了。

  風依舊很冷,貼著耳際嗖嗖地往領口倒灌進去,兩張面對面的臉卻因為再次的肢體接觸有著相似的火熱,同樣熱辣的還有楊吶的目光,灼灼望向對面的鄭執。

  被盯住的人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卻不敢鬆手,因為實在怕她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了。

  「聽著,我覺得你們兩個想的對,我為我剛才說過的話向你道歉,現在開始,什麼都不要說了,我會聯繫人,做下面的安排,能閉嘴不?」

  楊吶點點頭,可被夾住的嘴巴卻依舊不照做,門牙位置的嘴被固定了,她就靠兩側透風——「老鄭,你看你都摸我了,當我男朋友行不行?」

  ……

  就在鄭執紅溫的工夫,從他們頭頂傳來一聲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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