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耳熟
譬如失蹤這類的事，鄭執雖然早已習慣，可乍一聽失蹤的是吳英，他的心還是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要知道城市大學的男宿，此刻就算不是銅牆鐵壁，也是輕易飛不進哪怕一隻蒼蠅的，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大活人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沒了」，怎麼沒的，人去哪了，是生是死，一概不知，這接連的問號一股腦從手機那邊傳過來，看得鄭執煩躁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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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人雖然還留在龍頭崗派出所的會客室，心卻早飛了回去。
就這麼抓耳撓腮地琢磨了幾秒，他抬腿打算走人。
誰知道人都還沒走出門，鄭執就門外進來的人堵了個正著，那人嘟嘟囔囔地同樣也沒看路，於是毫無準備的兩個人就這麼來了個彗星撞地球，要不是鄭執眼疾手快把人拉住，對面那個體格堪憂的老人鐵定要被撞出個好歹來。
「大爺，你沒事吧……」忍著胸口一陣接一陣的悶痛，鄭執抬手問，可隨著大爺的頭抬起來，彼此對視的兩雙眼睛也同時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是你啊，大爺。」
「是呢，真巧。」意有所指地說完這四個字，那位才在樓下找過鄭執麻煩的老大爺直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前後動作連貫得無比絲滑，無縫銜接的程度甚至讓鄭執這個老刑警都沒半點準備。
然而也是面對著相同的情景，之前在鄭執面前還表現得像個新兵蛋子的小羅警員卻表現亮眼，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是我預判了你的預判，用在此情此景下說的就是小羅預判了大爺的預判，甚至於小羅的反應快得幾乎讓鄭執都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壓根兒就沒預判過？因為他這邊還在愣神的時候，小羅就已經快速完成了挪桌抬手再加上把到底的人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等這一系列的動作。
「程大爺，派出所的監控都是360°無死角的，都多少回了，你怎麼還折騰呢？」
無語中又稍帶些調戲的調調讓鄭執聽出來一件事——「這傢伙是不是總惹事啊？」
面對質疑，被叫做程大爺的老爺子臉上寫滿了不服氣，可惜沒等開口，離家出走的面子就被小羅警察迅速找了回來，「那倒也沒有，一個月幾回吧。」
得，才找回來的面子又丟了。
「小羅！」
「大爺大爺，知道您兒子談了對象需要婚房，可我們這裡是派出所，不管拆遷那塊，你天天來我們這報導也就算了，天天找人碰瓷，跟我們眼皮子底下耍花活就不合適了吧。」小羅一邊安撫地拍著程大爺的肩，一邊示意他看頭頂，「剛才您在樓下和我們反應的情況我看過監控了，這位是我們市局的鄭隊，過來了解情況的，你說你碰瓷挺會挑對象，一下就選著了一個SSS+，這要是碰著了，別說您兒子的婚房了，喜提看守所套房都有可能。」
連蒙帶唬一番話直接說得老程大爺熄了火，同時也讓鄭執對這個一臉稚嫩的民警刮目相看，不過佩服的話現在說顯然不適合，如果人沒來，鄭執說不定就會選擇直接回去了，偏偏在他「刮目相看」的時候，一旁的小羅也介紹起了程大爺的身份。
原來這位程大爺不光是龍頭崗一霸，還是和失蹤的楊奎松關係不錯的老鄰居，那會兒楊奎松幾天沒出現，就是這位程大爺把消息報告給了派出所，配合的小羅做的失蹤登記。
一聽倆人是這關係，鄭執當即打消了現在回去的念頭，手也麻利得接過小羅的接力棒，替老程大爺把椅背扶穩了。
「大爺，你和楊奎安很熟？」
「小羅，你們這個領導有點像狼外婆。」
鄭執的殷切並沒喚起程大爺的善念，相反地，老爺子還格外嫌棄地把臉撇去了一邊，直接不給面子地賞了個後腦勺給鄭執，這場面讓一旁被大爺搭話的小羅有點尷尬。
撓了撓後腦勺，他試圖緩解這尷尬的場面——「大爺，我們隊長是為了楊奎安的事來的，您之前不也一直希望我們能把人找著嗎，現在來找的人來了，您得幫我們啊。」
好聲好氣的話卻沒得到理想的效果，大爺哼了一聲，脖子扭得更歪了，一邊扭還不忘一邊吐槽：「人都沒這麼久了才想起來找，早幹嘛去了？再說了，指不定又是為了別的什麼事才想起我們來的呢，鬼才信你們呢……」
「大爺……」
眼瞅程大爺的話越說越難聽，小羅想勸卻總是於事無補，弄得里外尷尬的小年輕眼巴巴地一會兒看大爺一會兒看鄭執，硬是成了鋸嘴葫蘆，不會說話了。
「隊長……」小羅可憐巴巴看向鄭執，卻不想一開始似乎還需要他幫忙打開局面的鄭隊居然朝他壓了壓手，那意思就像在說放著我來。
行吧，隊長都發話了，他也樂得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別人處理。
可本以為會是一堂大師課的小羅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以為會是大師的演出呢，等來的卻是這麼直接的開場白，他們隊長居然說是，就是為了別的案子才想起來查楊奎安的。
「隊長……」傻眼的人試圖救場，才開口就被鄭執按回了原位。
「小羅，我確實是因為別的案子才查到這裡的，這是事實，沒什麼好藏的。」
坦誠的話果然換來大爺的一聲輕嗤，小羅見狀，心情那叫一個不好啊。他還想說話，哪知道嘴巴張開直接就被鄭隊的「手夾」來了個物理消音——被捏嘴了。
鄭執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先是看了眼小羅確認對方不會再隨便發言後這才撒了手，下一秒又把視線鎖定回大爺身上。
「大爺，如果你真像小羅說的那樣和楊奎安是好鄰居，就請聽我把話說完，沒能及時查出他的失蹤案確實是我們警方失職，但咱們中國太大，每年被登記造冊的失蹤案數量是特別龐大的，楊奎安的案子我雖然才接觸，但我從你和小羅警官相處的狀態看，龍頭崗派出所是賣力氣查了的，之前沒查出來可能有著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而現在我們有了新的突破口，為什麼不抓住機會爭取把人找出來呢？」
在情在理的說話有著讓人動容的力量，讓本來還拿喬的老程臉色也有了緩和，只不過緩和歸緩和，身體還是背對著鄭執的，聲音也是冷淡的——
「說得好聽，找人，早幹嘛去了？哼，這回不會是哪家的公子少爺出了事把老楊的事扯出來了，你們沒辦法才開始找人的吧？」
「大爺你說得准。」
「准？」
本來是半開玩笑說出來的話，沒想到居然被人家承認了，這個大跌眼鏡的結果實在出乎大爺意料，原本還想端端架子的老頭直接扭頭瞪著兩眼看向鄭執，那表情就是在問你沒開玩笑吧？
玩笑當然沒開，只不過什麼工字少爺的事還是要解釋清楚的。
「這是城市大學的幾名學生，最近都因為意外去世或受傷了，我們是在查這個案子的時候摸到了楊奎安這條線，所以大爺如果你知道什麼能和我們說說嗎？」
「我知道的多了，誰知道你想知道哪條？」
老程頭還在賭氣，可看向鄭執手機的眼睛裡卻慢慢有憐憫的情緒溢出來，就這麼重重地呼吸了幾秒，調整好情緒的老程頭又開了口，這回，他的語氣明顯緩和不少，態度也不像之前那麼犀利，「想知道什麼就問，反正我欠老楊的情，真能把他找著也算我沒白吃他那一個月的飯。」
知道這是老程頭肯配合了，鄭執同小羅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始了下面的提問，他的問題也很簡單：楊奎安失蹤前有沒有過什麼異常，他和小錦州又有什麼淵源。
「老楊失聯前真沒一點異常，那會兒的事我也和小羅警官學過，那段時間老楊在一個工地上工，錢沒少賺，天天都眉開眼笑的，失蹤根本就是沒預兆的，至於他和那個什么小錦州，他倆的矛盾也不叫什麼矛盾吧，就是有回老楊家吃餃子，沒醋了，去街口小賣店買，路上碰到一個老太太，你也知道我們龍頭崗的特產就是碰瓷的多，老楊那人才搬來的時候就吃過這方面的虧，見了肯定有警惕心啊，誰知道那回那個老太太不光不是碰瓷的，還是那個警察的媽，事情出了以後，人家雖然面上沒說什麼，可老楊總惦記是個事，後來有回老楊孩子學校開證明，老楊在派出所又碰到了那位，一來二去，就起了摩擦，不過這事很快就翻篇了，兩人沒事了。」
鄭執沒說話，反而低頭在手機里一通翻找，很快，那張有楊奎安名字的微博留言截圖被他找了出來。
「這就是我來這的原因，我原本不該和案子有牽扯的同事讓自己成了嫌疑人，輿情之下有人發了楊奎安的名字。」
微博截圖被明晃晃擺在老程眼前，讓老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是說……哎，這個吳英怎麼有點耳熟呢？」
隨著又一聲微信提示音，前一秒還滿眼迷茫的老程頭突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