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變奏
一聲吳英,不僅讓武霞止住哭聲,讓始終小心翼翼的邢霏憤怒,也讓鄭執震驚,因為他清楚的記得蛤蟆眼說過,他見過的那個吳英和跳樓那個不是同一個人,這會兒老頭兒說找著吳英了,難道……
一想到可能的事實,鄭執立馬一改之前的頹喪,整個人興奮異常地衝到邢霏跟前,把人扒拉開後又把裡面的人從箱子裡拖了出來,雖然對傅紹言和蛤蟆眼會以這種形象出現在他們面前意外,鄭執仍保持著儘量平穩的情緒問那個手裡捏著一張照片的老頭,「你說誰是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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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就這個小伙兒,我記得賊清楚,他當時說自己叫吳英。」
在蛤蟆眼篤定的指認聲里,鄭執、邢霏、楊吶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從老頭兒手裡的那張照片上看清了這個所謂的吳英,而在此之前,他們誰都沒想過作為吳英生前最大的死忠粉,李明會是那個假借吳英身份的人!
這種震驚讓武霞當場崩潰了,嘴裡嚷嚷著兒子的死一定和李明有關。
才安定下來的場面瞬時亂成了一鍋粥,鄭執一邊維穩,一邊抓緊聯繫醫院方面,想儘快確認李明是否清醒。
也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才準備撥出去的電話竟先一步響了起來,來電的竟是和他像有心電感應一般的醫院,至於電話內容,則讓鄭執的心再次陷入了谷底,因為來電不為別的,就為告訴他,李明出事了……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選這個時候出事,鄭執臉色陰鬱地看著在場那些人,特別是從剛剛開始一直默不作聲的武林,心是一沉再沉。
「我去趟醫院,你們……」
沒等武林開腔,鄭執就搶先一步道了句你們留在這,吳英不是有些東西還沒收拾嗎?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是在走之前,他遞了個眼神給在場的那些個警員,那意思像在說,密切關注這邊的情況。
如果一個案子的線索人物接連遇險,那麼常規的辦案手法顯然就需要再行斟酌了,比如把僅剩的一些線索人員和可能的犯罪嫌疑人關在一起,就是一個冒險但大概率有效的做法。
就這樣,哪怕武林再不甘願,在她姐武霞表態後,他也只得同意了再在這裡呆一會兒的提議。
但武林也不是那種可以隨便拿來任人拿捏的人,他的同意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他們只會等到中午十二點,十二點一過,他就要陪他姐去醫院看看那個冒充過自己外甥的李明,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狠話放完,武林便陪著情緒又崩潰了的武霞離開了。
邢霏的情緒也沒好多少,好容易被她掩護周全的傅紹言就這麼被那個老頭兒搞砸了,換誰誰得情緒怕是也難好。
但事情已然這樣了,也只能想著接下去該怎麼辦了。
所以惱火歸惱火,邢霏還是迅速調整好情緒,在一番簡單的思考後,她直接一把抓住還在看戲的楊吶的手,哎呀媽呀了一聲,說李明也死了,那我不會也有危險吧,楊警官你得保護我!
死乞白賴的樣子整傻了楊吶,哪怕是認識這麼久的兩個人,她還是不清楚姓邢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直到蛤蟆眼也湊過來,一臉希冀地看向楊吶,「你是負責安保的警察嗎?我是這個案子的相關人員,跟鄭執一起的,他走了,你保護我?對了,還有他……」
要麼說,蛤蟆眼這個人不講究歸不講究,講究起來辦事也是格外有樣,就好比他對傅紹言吧,雖然剛剛他那一嗓子害得傅紹言暴露了,可一碼歸一碼,這會兒在老頭兒給自己找歸宿的時候也沒把瞎子忘了,說話的工夫手已經把傅紹言拉到了一旁。
這種事先無彩排,過程無瑕疵的銜接讓才想把老頭兒吃了的邢霏心情也平復了不少,她就那麼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把頭埋進楊吶的頸彎里,用很小很低的聲音催促著說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楊吶:……這怕不是戲精投錯胎了吧,以前怎麼不知道她這麼能演呢?
但不管怎麼吐槽,這個由楊吶主持並開展工作的局就這麼組成了。
要一下子安置下這麼多人,就憑邢霏住的那個小屋顯然是不方便的,經過一番思來想去,楊吶乾脆找來幾把椅子,把局設在了一樓正對大門的那塊門廳上。
遮光的棉布簾被掀到了兩旁,晴天的光落進來,夾在順著門縫牆縫往裡鑽的寒風中聊勝於無地撫慰著大廳里的那些人。
楊吶頭回主持這種工作,經驗方面的不足讓她對現下這沉默的場景很是不適,也很不解,她不明白就這麼幹坐著能坐出什麼結果,可再看傅紹言那副老僧入定的坐態,她又覺得或許是有自己沒想到的層面吧,可究竟是什麼呢?
被一個接一個問題折磨的屁股長釘的楊吶坐立不安著,剛好這時從樓梯方向探出幾個腦袋,她一看,隨手招呼人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
來人是僅留在宿舍樓的幾個學生,他們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李明的事,特地下樓來尋思打聽打聽情況。
楊吶正愁沒人暖場,索性一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們坐下,而隨著這場沒有茶水的茶話會的開始了。
最先開口的無疑是老江湖蛤蟆眼,要知道他都憋半天了,好多他想了解的事對著之前幾個人沒法聊,現在都有了聊的空間,比如李明吧,他就特關心這個李明是做過什麼虧心事了,以至於不敢報自己大號、還要貓在龍頭崗。
「李明一直是吳英的狗腿子,怎麼敢冒吳英的名呢?」有個和吳英李明同系的學生先開口。
「那可未必,吳英脾氣那麼差,對李明的態度也就那樣,保不齊哪件事做的過了就戳了李明的肺管子,讓他記恨了。」
蛤蟆眼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還愛聽八卦,嗅到內幕的味道立馬來了興趣,借著遞屁墊的機會打聽,「這是做了多過分的事能讓人記仇成這樣啊?」
「多了。謝謝大爺。」大學生接過小墊,墊到屁股底下,開始枚舉:「我是安平本地人,家裡有哥哥之前在這讀過書,在我哥讀書那會兒我就聽他說有吳英這號人放著高中課程不上,有事沒事跟著他那個舅到學校閒逛,那會兒學校就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在了。都說三歲看老,我哥說吳英當時沒到二十歲,身上就有校霸的感覺了,我記得好像是他當時看上了我們學校一個學姐,死追人家都沒追到,硬是把學姐逼得退了學,哎,你們幫我想想,李明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吳英,是上學前還是上學後。」
咋咋呼呼發表言論的男學生問了一圈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鬱悶地直撓頭,而他的疑惑則引來了傅紹言更大的疑惑,他坐在椅子上,交疊在一起的手指「不安」地做著動作,嘴也跟著嘀咕:「因為被追,把幾年的學業斷送了?這得把人追成什麼樣啊?」
一句話說得在場人都集體沉默了,是啊,如果只是簡單糾纏,誰都不會輕易選擇退學吧?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啊?」同樣陷入沉思的邢霏問。
邢霏會問這個問題本來只是隨口,她也確實看出嘴巴張著準備答話的男生是清楚答案的,可誰都沒想到那個馬上就要開口把答案說出來的男生下一秒居然會瞬間變了臉色,就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嚇著了似的,男生嘴唇顫抖,臉色煞白,硬是半天沒能發出一點聲音,要不是楊吶發現不對,過去對著男生的後背就是一下,這個大學生怕是都有被嚇抽過去的危險。
「怎麼了,見鬼了?」
男學生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楊吶,半天總算晃晃腦袋搖了搖頭,「沒,我就是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
問題的答案顯然是讓男生糾結的點,他先是看看楊吶,後又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這才用一個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好像就是季理出事前後……」
如果一件事是巧合,那麼當很多件事扎堆巧一起,那這背後的原因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而關於這些,邢霏也想起了一件事,許昂揚在和自己解釋他喜歡姐姐這事時,似乎也提到了一個忽然消失的姐姐,還有……隨著記憶深入,另一件事的相關細節也隨之湧入了邢霏的腦海,沒記錯,她還記得許昂揚和自己說過另一件事,他說在這棟樓的某間宿舍曾經發生過一件強姦案,當時還不覺得哪裡不對的事情現在再一想想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這裡是男生宿舍,如果強姦案是真的,不可能這麼大的事始終沒人說,除非……邢霏的目光隨著思緒緩緩落遠,最後停在了樓梯入口處,在那裡,「消失半天」的武霞姐弟還有許昂揚正一前一後朝樓下走來。
目光相接時,邢霏終於從許昂揚的那雙眼睛裡看出了一些和以往不同的東西,那一刻的許昂揚沒了平時的活分輕浮,他整個人就那麼冷靜站在武霞身後,眼看著這個女人因為情緒波動而抖地像個篩子,這才滿意地重新把頭轉向了邢霏,然後朝她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臉。
而伴隨著笑容一同到來的則是武霞崩潰的喊聲:「你們說誰強姦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壞了原本熱鬧八卦的人,大廳里場面瞬間寂靜,才說過強姦傳聞的男學生趕緊閉嘴,只有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的老油條蛤蟆眼還保持著格外的冷靜,在那裡打圓場解釋著剛剛議論的事。
「沒說吳英強姦,是說李明,哎也不確定是不是李明。主要來龍去脈我聽了一遍,這種壞事多半是李明乾的不然他幹嘛要冒名吳明,是吧,閨女?」
別看蛤蟆眼平時總是油嘴滑舌的,可論起求生欲他是比誰都強,在來前他就分清這裡的大小王都有誰,所以此刻鄭執不在,他更是不敢招惹武家人。
「你說我說得對吧?」
蛤蟆眼的力氣終於沒有白花,武霞在他的安撫中也漸漸冷靜下來,借著學生讓出來的凳子坐下後,她整個人也恢復了失魂落魄的狀態,只不過這次的失魂落魄里多了絲念想,那就是罵李明,罵他帶壞了兒子,罵他做了禽獸不如的事還要栽贓在兒子頭上。
「是不是那姑娘找回來了,可她為什麼要傷害我兒子呢?整件事和我兒都沒關係啊……」
「未必是這件事導致的。」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的傅紹言開了口,「剛老頭和我說誤導大家自己是吳英的李明在去過他鄰居家,他鄰居之後失蹤,失蹤前從一個女生那裡拿到過一包錢,隔天人就不見了。而且我們還有個發現,就是他鄰居可能遇見那個女生的地方和我昨天聽見異響以及李明出事的地方可能存在重合,就是不知道這些和這個案子有沒有關?」
他一直不是個健談的人,會選擇這樣一種場合說出這麼一大通話,要說沒目的邢霏是不信的,只是想攔卻已經晚了,傅紹言那個傻子早就機關槍似的把話說完了,等說完這些,他甚至不忘補充一句楊奎安那個上班的地方是個已經進入裝修階段的工地。
外人也許聽不懂,清楚內情的人又怎麼會不懂他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麼。
事情進展到如今,什麼樣的人有能力犯下這一宗宗案子,答案早就呼之欲出,如今為了逼這個人自己露出破綻,傅紹言主動揭開了工地這個關鍵詞。
聽得心驚的邢霏在氣憤之餘,也只好配合的做起了針對武林的觀察,果然,身為老江湖的武林依舊面不改色的安撫著自己的姐姐,而他姐姐武霞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現。
邢霏有些奇怪,因為按照正常邏輯,武霞為了自己兒子的事怎麼都該對工地這種字眼敏感的,哪怕與之相關的是她親弟也該如此吧,可從始至終,武霞就像沒聽見傅紹言說的那樣,再度沉浸到之前那股悲傷中,這讓邢霏多少有些疑惑了。
她開始懷疑難道武林這個方向錯了?
但身處的環境卻沒給她多餘的時間去想去思考,因為在場的聽眾都是頭回知道楊奎安那條線,好奇心也一併被驅趕出來,嘰嘰喳喳地討論也隨之而來。有人好奇從哪兒來了那麼大一筆錢,有人則提出那個女生不會就是那位被那什麼了的學姐,還有人質疑真是學姐,放著那麼多錢不要,幹嘛要交給一個素未相識的人……
總之聲音有些多,七嘴八舌的也讓邢霏陷入了思考,是啊,龍頭崗的事有個特別大的bug,那就是好好的,一個姑娘幹嘛把那麼大一筆錢交出去給一個陌生人呢?
蛤蟆眼精得很,聲音一出來就聽出是在質疑自己,當即不幹了。
「你們說什麼呢?是懷疑我撒謊是嗎?我有什麼理由撒謊呢?錢最後也沒落我口袋,我鄰居還找不著了,我要是真撒這個謊是到底是圖啥?」
珠鏈炮般的反問讓在場人紛紛啞口,但就算沒人再開口,蛤蟆眼就是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質疑,這把他憋屈的哦。
就在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時候,余光中的兩道人影卻意外吸引了他的注意,蛤蟆眼看熱鬧不嫌事大,見那倆人要走,頓時喂了一聲,「上哪兒去?有什麼話是不方便讓我們聽的嗎?」
一句話讓邢霏當即愣在那裡,要知道她屁股都還沒從板凳上拔下來,只不過是出於說話方便的關係稍微伸了伸脖子,就被老頭兒看出自己要走了?
邢霏瞪著眼,拿眼神反問蛤蟆眼,蛤蟆眼也學著她的樣子回看向她:「你沒要走?沒要和這位小兄弟說話?」
邢霏沉默了。
而沉默也成了最好的作答。
她和許昂揚有悄悄話要說的事得到了證實,那些本來還私下裡交流什麼的人也都紛紛學著蛤蟆眼的樣子,抬頭朝邢霏和許昂揚看過去。
那一道道目光就像一柄柄匕首,架在邢霏的脖子上,質問著讓她說出想說的話。
許昂揚也看著她,只不過和別的眼神不同,少年的眼睛裡多出許多坦然,甚至於,他還像在鼓勵邢霏似的朝她點了點頭。
糾結的情緒在那刻終於放下了,邢霏鬆了松肩膀,眼裡不帶情緒的問許昂揚:「你和我說過有位你喜歡的學姐,後來找不著了,你還說這樓里有過一起強姦案發生,你說的是不是你喜歡的那位學姐?」
一石激起千層浪,邢霏的話就像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丟下一顆小石子,頓時引起在場人的譁然,有反應快的就像邢霏之前那樣,立刻反應過來這話中的bug——如果強姦案發生在男宿,作為當時應該才入學或者沒入學的許昂揚,他對這件事知曉的本身,也就從一定程度上表示他是當事人或是涉事人中的一種。
而此時,起初還口口聲聲堅稱兒子無辜的武霞竟也紅了兩眼,她先是攥緊拳頭,下一秒就猛地撲到許昂揚身上,用手使勁兒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你殺了我兒子,是你,對不對?!」
武霞這個人和她的姓氏一樣,動起粗時是完全的武力值爆棚,兩秒都還沒到就把許昂揚掐的翻起了白眼,要不是周圍有人眼疾手快,拼命攔下了,許昂揚的小命估計差不多就要交代了。
被拉開的武霞依舊在發瘋,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狀態,臉色不好,雙眼通紅,嘴裡反覆念叨的都是是你,是你殺了我兒子……
面對這樣的指控,許昂揚的反饋只有一聲接一聲的冷笑。
「你說過你兒子不是強姦犯,既然不是強姦犯,為什麼又說人是我害的?還有,你自己的親弟弟不也才表過態,他在你兒子出事時有不在場證據,怎麼的,一樣都是不在場證據,別人那兒就好使,輪到我就不行了?」
擲地有聲的反問連環招呼在武霞和武林身上,讓一個家庭主婦外加一個在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面對此情此景,許昂揚也像豁出去了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甩到了地上,那是一台老式手機,掉了漆的按鍵碰觸到板凳的硬角,撞出一串略帶雜音的說話聲,細聽內容,頓時喚起了在場的某人的記憶。
「我記得,這不就是那天我和老許在廁所里聽見的聲音嗎?!」一個年輕的面孔激動地拍打著大腿,邊拍還邊朝許昂揚看過去,那意思似乎是在向對方求證著:老許,你看我說得對不對?
可求證著求證著,自己就咂摸出來哪兒的味兒不對,這手機是許昂揚拿出來的啊!不會就是他錄的吧?!
同伴的震驚並沒讓許昂揚有過多驚慌,相反,就像事先做好準備似的,許昂揚又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搭列印出來的彩色紙,幾片薄薄的紙捏在手裡,在抖動中尋找到了分量。
許昂揚說:「是我,學姐才出事時我就向上反映過,可你們武家家大業大,讓我閉嘴,從那刻開始我就下定決心,有天一定要還師姐一個清白,不然她就死得太冤了!」
一個死字就像一計重錘,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頭頂上。蛤蟆眼作為在場人中年級最長的一位,直言直語道:「不是說強姦退學嗎?咋就死了呢?再說了,好好一個人沒了,她家裡人不問的嗎?」
許昂揚不做聲,只是默默看著眼前這位老爺子,那默默的樣子就像在無聲的傳遞著一個信息:你說呢?
也是在那刻,領回到這層意思的蛤蟆眼兩眼瞪圓,嘴唇顫抖聲音打結,半天才慢吞吞地問出那句她不會是……
「學姐身體不好,他有個爸爸在市里打工。」
此話一出,不光蛤蟆眼傻了,就連邢霏和傅紹言也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因為誰都沒想到在此刻之前從沒有出現過的線索人物居然會和楊奎安扯上關係,而聽到一切的蛤蟆眼也恍悟了為什麼楊奎安死活不肯把那包錢的前因後果同他說清楚。那個時候的楊奎安大約連自己都不清楚那包錢是怎麼得來的吧。也是此刻,一些回味過來許昂揚話里含義的人也漸漸把目光重新投到武林身上。放眼全市,和這所學校有關的,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的人屈指可數,更何況還是要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的,答案幾乎都用不著猜,已經呼之欲出了。
武林也意識到了這點,臉色不好的冷眼瞧著身周的人,隨後說道:「懷疑要有證據。」
「不就是證據嗎?我這有。」
隨著話音聲響起,那個說好離開的鄭執竟去而復返了。在他手裡捏著一個蛤蟆眼看著特眼熟的東西,左想右想想了好幾下,總算想起來了。
「這是老楊的那個玻璃球!」
「不錯,這是我的同事才傳回來的檢驗報告,證實在玻璃珠的縫隙里有一種尚處在試驗階段的新型毒品的殘留痕跡,楊奎安手搓出來的玻璃球有著別的玻璃珠沒有的縫隙,而這種需要在物理作用下和空氣發生反應的毒品實驗品剛好在我把這顆珠子摔在地上時發出了動靜,所以,武先生,能請你解釋一下嗎?」
武林臉色鐵青,卻不得不拿出一種不為所動的架勢,狠狠扔下一句不知所云。
他不知所云不代表別的人就沒有求知慾了,比如蛤蟆眼就始終記得在楊奎安家裡牆上的那三個圖形。
「那些是老楊故意留下的?還是沒啥含義的啊?」
他不問還好,問起來,鄭執忽然就把視線投向了大門外不遠處的那塊校園,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有幾個拿著鐵鍬的警員在其中一塊空地下面挖鑿起來。
「我一直覺得那剩下的兩個圖形有點眼熟,但在楊奎安家沒找到,直到剛剛出去布置找李明問話的事,走在校園裡的我突然發現那片地和那三幅圖裡的一幅有點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