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追逐勝利的「瘋子」
西北某地，正進行一場實戰演習。
藍軍指揮部里，幾名參謀軍官快速整理著上級發來的演習判定信息。
「紅軍一營已突圍，目前戰鬥減員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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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二營已突圍，目前戰鬥減員百分之二十四。」
「紅軍三營突圍後遭我方連續空襲，目前減員百分之五十。紅軍三營基本喪失戰鬥力。」
......
聽著參謀們報告的戰果，藍軍演習總指揮、A團團長古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次演習的對手是西北軍區機械化步兵C團，赫赫有名的英雄團，一塊相當難啃的骨頭。
戰鬥從一開始就異常激烈，雙方在紅軍的第一道防線前展開了殊死的較量。兩天過後，藍軍憑藉一流的裝備、強有力的空中支援和占據絕對優勢的電子戰能力，成功擊穿了紅軍的第一道防線，迫使紅軍全面撤退。
兵敗如山倒，紅軍倉促間建立的第二道防線，擋不住藍軍前進的步伐。古義相信，這場演習眼下已經快接近尾聲了。
「紅軍三營的伴隨防空能力不弱，我們的空襲為何會如此順利？」坐在古義身旁的參謀長羅漢喚來一名參謀，皺眉問道。紅軍三個營在空襲中的損失程度差異極大，讓他心中生疑。
「現在還太清楚具體情況。」參謀軍官回道。
「讓前方部隊查清楚這件事。」羅漢沉吟片刻後說道。
「是！」
「你在擔心什麼？」古義扭頭看了眼自己的參謀長，微笑道，「你怕他們搞什麼么蛾子？」
羅漢點了點頭：「空襲太順利，差點把人家一個營直接打殘。英雄團不該是這個水平，所以我心裡不踏實！」
「你這話有道理。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這個營的防空力量變弱了呢？」古義也陷入了沉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妖在哪裡，很費思量。
紅軍的防空火力配置不弱，所以另外兩個營撤出戰鬥後戰鬥減員都不到三分之一，至少還有一戰之力。可是這個三營卻在空襲中遭到重創，目前減員高達百分之五十。按這個數據推算，這個營至少有一半的防空火力沒有發揮作用。
「參謀長，8號地區發現敵人！」一名參謀軍官從電子沙盤前站起身，大聲報告。
古義和羅漢聞言，急步走到了沙盤前。
「多少人？」羅漢問道。
「大約一個排的兵力。」參謀軍官回道。
「這個地方離紅軍三營的陣地很近。」古義抬手在沙盤上輕輕點了下。
「應該是三營留下的人。」羅漢道，「偷偷摸摸跳出了我們的包圍圈，鑽進了我們的肚子裡，看來是想搞事情啊！」
「命令一營，全力消滅這股敵人，必要時可請求空中支援。」古義盯著沙盤上的一個小亮點沉聲下令。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不在預料中的小小光點，竟讓他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一個排，保護得再好，又能做什麼呢？」聽到古義的命令，羅漢隱約明白了對方的防空力量去了哪裡。只是他想不明白，紅軍當前大勢已去，難道還指望這點人回天改命？
黃昏時分，前方戰報傳來：一營成功追上了紅軍的那支小部隊，在對其完成合圍後，那些人很光棍地聚在一起「引爆」手雷退出了戰鬥序列......
看到這份戰報後，古義和羅漢都是一臉的懵。
這是做啥？
送人頭嗎？
「不朝撤退方向跑，反而朝著我們部隊中間來，然後集體掛掉......這是幾個意思？」羅漢皺眉道。
「讓人把他們押過來，我來問......」
嘭——古義的話還沒說完，帳篷外傳來一聲巨響。
兩人急忙走了出去，然後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一架無人機摔在帳篷前的地上，機腹處一閃一閃地亮著紅光。
幾個士兵正氣急敗壞地朝著無人機跑去。
「這無人機哪來的？」古義有點抓狂了，黑著個臉大聲問道。
這裡可是藍軍指揮部！這架無人機差點砸在他腦袋上！他能不上火嗎？
「報告！」一名參謀軍官突然從指揮部里沖了出來，來到了兩人身旁。
「說！」古義惱火地吼了一嗓子。
「導演組最新判定：我方指揮部和偽裝指揮部、前線指揮部和偽裝前線指揮部同時遭到無人機自殺式攻擊，高級指揮軍官全體陣亡，指揮系統徹底癱瘓！」軍官顫聲道。
「什麼？我......陣亡了？」古義身子僵住了，無法接受這個晴天雷霆。
「輸了？我們就這樣輸了？」羅漢抱著頭蹲了下去，紅著眼盯著地上的無人機殘骸，心中苦澀到了極點。
C團指揮部。
團長陳理東正指著一個少校軍官的鼻子跳著腳罵娘。
「趙曉峰，你這個瘋子，你這個敗家子！」
「老子要關你禁閉，老子要給你處分！」
「你摔一架不行嗎？你全給我摔了！那可是幾年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啊！」
趙曉峰想笑，但面對陷入暴走的團長大人，他只能憋著，憋得滿臉通紅。為了不讓自己臉上的紅光刺激到團長，於是他低下了頭。
「你他麼倒是放個屁啊！」見罪魁禍首不吭聲，陳理東氣不打一處來。
「報告團長，按演習規定，我已壯烈犧牲。」趙曉峰抬頭挺胸，大聲應道。說完，他還悄悄地退了一步，怕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團長的口水會噴到他臉上。
「......」陳理東徹底無語了。砸了四架無人機，他痛得心都在滴血，和這個人說兩句話，他氣得腦瓜嗡嗡響。這個「瘋子」，就是師長派來要他命的！
「這是場演習啊！」沉默許久後，他長嘆了一聲。
「這是實戰化演習。」趙曉峰迴道，「在我看來，既然是實戰，那麼，為了勝利，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犧牲？值得？」陳理東咆哮了起來，「你已經滲透進藍軍防區，四個指揮部都在無人機對地攻擊範圍內！你還來個自殺式攻擊，是不是腦子有病？」
「操作員犧牲後，無人機無法返航。選擇自殺式攻擊，可以引爆所有彈藥，給敵人造成最大殺傷！」趙曉峰反駁道。
操作員犧牲，無人機無法返航，你說得好有道理啊......陳理東不想說話了，因為他覺得和一個「瘋子」講道理，真的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這場仗，勝是勝了，但對C團來說，卻是一場慘勝——四架無人機的代價，是C團無法承受的。
C團不能承受，別的單位能承受。
在得知用無人機幹掉自己的人是C團一名有著博士學歷的軍官後，A團團長古義馬上找到軍里，由軍里出面向軍區打了個報告，請求將這名軍官調到A團。
在古義看來，這是合情合理的。
A團長期在演習中擔任藍軍，是軍區部隊的「磨刀石」，從人員到武器裝備都努力在向超一流軍事強國的部隊靠攏。像趙曉峰這種人，正是A團急需的人才，他的存在可能會讓A團的戰力再上一個台階。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事情並不如他料想的那麼順利。報告打上去後沒多久，軍區便傳來消息，趙曉峰被安排轉業了。
至於是不是因為那次演習的原因，古義無從得知，也無人知曉。
這件事，讓古義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難以釋懷，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架從天而降讓他陣亡的無人機。
不久後，A團擁有了自己的無人機分隊，但遺憾的是卻沒有為了勝利把無人機從天上摔下來的「瘋子」。
趙曉峰離隊的那天，團長陳理東親自為他送行。
「曉峰，在演習總結里，我為你請了功，而且是頭功。我生氣歸生氣，但事後想來，你說的話都是對的。」站在C團營區門口，看著神情委頓的趙曉峰，陳理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為什麼要讓我轉業？」趙曉峰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他。
「這個問題，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我找過師長，但沒有答案。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我只能把疑問埋在肚子裡。可是今天，我接到了軍區首長的電話，他讓我帶一句話給你。」陳理東微笑道。
「軍區首長？」趙曉峰身子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首長說什麼？」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那輛車是來接你的。跟他們去看看吧，你或許能飛到更好的無人機。」」陳理東手指著營門外，神情鄭重地說道。
趙曉峰順著他手指方向望了過去，看到一輛越野車從遠處馳來停在了營門口，一個高挑秀麗的女郎下了車，站在車門沖他微笑點頭。